大长老废话连篇,直到观众都快打瞌睡,老爷子宣布礼毕,一声剑诀敕令,五峰祥云腾空,弈剑大会正式开始。
好好一场宗门大比,场上场下各怀鬼胎,还有个不务正业的幽执事蹲在宝塔搓着小手,吆喝着买定离手,惊叹于头儿的绝妙点子。
这几日无良主仆在忙活什么可想而知,山海阁场外开盘,按照赛程研究了一套严谨的赔率。
各大灵天洞府的修士闲着也是闲着,纷纷对看好的选手下注灵石,最热门的盘子自然是五峰首席。
云端一角,张子游收回目光,严阵以待,没有因为对手丹修的身份而放松警惕。
“云师弟。”
“张师兄。”
“请!”
“请!”
云流拜剑低头,礼数不能少。
随着二人气机释放,对决展开,都没有贸然抢攻。
张子游轻弹剑鞘,飞剑如游鱼脱出,游荡身边。
他有些惊讶,这小子看着虚,灵息更虚,好像还不如炼气境,不知在搞什么鬼。
其他弟子的切磋就很激烈了,棋盘之上剑气交织,战况焦灼,百招之内看不出花头。
同为剑修想要快速破招除非是修为碾压,不然以这群小鬼的蹩脚领悟很难分出高下,俗称菜鸡互啄,看得各峰长老连连摇头。
五峰首席最先取胜,作为剑宗年轻一代佼佼者不负众望,回礼之后各自离场。
席间讶异之声传来,扎着马尾辫的红衣少女晋级,夕照红云火势迅猛,打得同门师兄毫无还手之力,很快认输。
萧炘然一扭头就朝着云流的方向兴奋招手,却发现一盏茶功夫过去,那头到现在还没开打。
雾隐峰剑典不以攻势见长,剑气如烟无迹可寻,张子游也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沉得住气的人。
要知道去年这小子可不是这么玩的,剑下招招凶险,经常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也是天象首席以弱胜强的关键。
眼看云流纹丝不动,张子游终于忍不住了,幽蓝剑光环绕场间。
浓雾转眼包围棋盘,飞剑速度快极,无法分辨会从哪个方向袭来。
嗖!
一道剑气直逼背心,白衣少年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反身握住了飞奔剑柄,轻松化解。
飞剑在云流手中剧烈颤抖,释放出强烈灵气,始终难以摆脱。
张子游脸色微变,捏动剑诀,气海全然释放,依然无法伤及分毫。
剑气带来的淡淡刺痛就像挠痒痒一般,云流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鱼儿”便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反观张子游倒退两步,喷出一口鲜血,目光惊骇。
识海与飞剑的联系就这样生生切断了!?
张子游终是低估了云流的神识,看似稳重的选择反倒加速了落败,苦笑退场,也很有风度。
身为剑修,夺剑与破招也没什么区别了,空有一身修为无处施展。
“云师弟好强的神识,受教了。”
“承让。”
云流奉还飞剑,完好无损。
“……”
众人一阵无语,这还是唯一一场胜者连剑都没出就晋级的对决,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怕。
要是法宝一出手就被对手牛了去,岂不是全无用武之地,细思极恐。
“闻名不如一见,云先生的神魂的确恐怖,难怪得以窥探天道。”
舞法女修声音凝重,目光惊悚,明光宗弟子在一旁虚心求教。
“怎么说师姐?”
“你们可能还不懂神识领域的奥妙,修士与灵器之间的维系异常坚固,光是炼化就要耗费不少心血,要想当场斩断至少得横跨两个大境界。”
白宇瞳孔骤缩,吓了一跳,“那云先生的神魂岂不是堪比元婴!?”
周妍和庄恒缩了缩脖子,再看云流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他身上必然背负着大因果,如此人才留在剑宗实在太浪费了,若投身明光用不了五年就能成就舞法灵体,莫非沈老前辈还道云海当真唤醒了上古剑灵?”
神秘女修叹了口气,还未见到白宇赞誉有加的金发少女,便被她的绯闻男友摄了心神。
伏龙殿外众长老的表情同样精彩,深谙内情,明明是最无聊的一场切磋,却惊到了在座学府仙长。
葛兰嘴角抽搐,同境之间识海相差无几,这种情形从未见过。
“真是个小滑头。”
到底是三品天道丹修,修为赶不上神识强度的修士已属世间罕见,没想到不止于金丹。
接下来还有谁敢御灵对阵云流,兵刃都要被人强取了。
颜冰伶对结果漠不关心,只是盯着少年虚弱背影,刚稳定下来的剑心又开始反复横跳。
流儿会答应景檀儿的无礼要求么,若是真与王室结缘,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再见可就难了。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给出正确答案的机会……
首轮比试结束,飘扬剑帖金字变幻,淘汰了半数弟子,同时公布新一轮对手。
五峰门徒面色各异,接下来的每一场对决都是硬战,也只有金丹剑修还能游刃有余。
此时此刻,姬诗羽正倒在落叶堆上,呆呆地望着太阳,扫把已不知丢哪里去了。
“幻境?还是隐秘洞天?我到底困在这里多久了,至少一天一夜了吧,奇怪,怎么一点不感觉饿?”
小黄毛盘腿坐起来,大概也能猜到这位老前辈在考验自己,每次见面都是猜谜搞耍。
什么扫地都是骗局!
可是她现在没一点心情解题,只想观战宗门大比,揪着小脸求饶道:“老先生,您叫我来到底想要做什么,给个痛快成不?”
老人双手插兜,坐在门槛上,笑容和蔼。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我不急,不急……才怪啦!到时候外头比赛都打完了,你和大秃子是故意耍我的吧,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是我把你的关在这里的吗?”
老人一脸不可思议,同样惊讶于少女心事之重,落叶越扫越多是因为剑心杂乱无章。
“难道不是吗?”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能困住你的只有自己,我还没拜托你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呢,痴儿。”
老人摊手长叹,一片枯叶落入掌心,再挥手叶落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