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漩涡提前开启,海市却没有,应当还有几日才会开放。
届时百族海妖群魔乱舞,热闹得很,人族只不过是其中一支,这片大海真正的可怕之处隐没水下,五大港湾势力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不一会,一条小人鱼从后头追了上来,围着众人转了一圈,是个眼熟的天音坊弟子。
“又是你啊,就这么想要我的签名吗?”
阿怜比划着小钳子,和这条青尾巴也算是离开神社后认识的新朋友。
“才不要咧!”
鲛人女孩做了个鬼脸,说:“云公子好,姬公子好,我叫青鲤,师姐怕你们迷路,特意让我前来带路,琼绡宫之外的地方可是很危险的。”
“也好,多谢沐仙子美意,那就有劳青鲤姑娘了。”
“云公子太客气啦!”
云流自己就是个活地图,闭着眼睛也能锄大地,把琼绡宫薅得寸草不生,不过有鲛人向导还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毕竟,大漩涡深处最危险的东西绝不是恶灵港魔修和嚎哭峡湾海盗,而是怒海妖王。
父女二人身负三道气运,在有心人眼中如同黑暗海底中的一盏明灯,自闯入琼绡宫起恐怕就已经引起了水相气运之子的注意。
“来,走这边!我知道一条近路,沧海先生我没瞧见,不过鲸群倒是很难忽视,早些时间白鲸岛主带着他的好朋友们找断海盟要人去了,气势汹汹的样子嘞。”
“哦?”
不用说也知道白鲸在找谁,云流瞥了姬诗羽一眼,少女心虚低头,都是她惹出来的乱子。
青鲤欢快游泳,钻进一堆海草之中,看得阿怜极为羡慕,低头盯着黄毛小鸡,指望它还能变幻出什么水鸟形态。
“看我干嘛,我可不会游泳!”
傲天难得瑟缩樱怜怀中,海底可不是凤灵主场,最怕打湿羽毛头顶熄火。
云流有意无意问道:“白先生在琼绡宫也很有名么?”
“嗯啊,他的好朋友可是白鲸一族的大妖哎,都快五境妖力了。”
青鲤声音羡慕,妖族生命周期漫长,生命力顽强,但修行速度就很感人了,不及人类中的佼佼者,灵根得天独厚。
傲天哼哼唧唧,满是不服,再磨一阵子樱龙内丹俺也是五境凤灵了。
一路上姬诗羽磨磨蹭蹭,一会跑去捉水母,一会借口要解手,大大拖延了海底漫游行程,只盼越迟越好。
青鲤摸不找头脑,方外修士不都是吞灵辟谷,没听说过还要嘘嘘的!
这次颜冰伶就没不耐烦催促,罕见的站在黄毛这一边,再多独享一会爱子也是好的。
姬诗羽当然不愿早些与琉苏会合,白先生一定和琴师姐在一起,要是让老师和师娘腻在一起,她不就又要孤零零一个人。
不要!不要!不要!
云流瞧出少女小心思,有些好笑,揶揄传音。
“就这么不想我见你师娘?那你想不想我尽快取得结参丹为你护道破境呢,嗯?”
“咕!”
姬诗羽眼睛一亮,旋即低头,有些羞愧,像是个被戳穿心事的小孩子。
琴师姐到现在还在找自己,可她只想着和老师私奔,巴不得永远流浪海上不回宗门了。
“对不起嘛,我只是……只是……”
这一次,云流没有责怪,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吃醋少女的脑袋。
青春期玄女有着自己的烦恼,对亦师亦父的异性萌生依赖也很正常,这时候最需要的事正确的引导和开解,而不是强行扼杀。
姬星疏显然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既然如此这份重任只能由义父来承担了,云某人这般安慰自己。
此时沉船湾外,一头巨大白鲸正虎视眈眈,灵息频繁施压。
百年之前,白鲸岛主就已声名远扬,一度遭魔修围攻废去气海,全靠挚友沧海苟延残喘。
如今白鲸借助回溯丹痊愈一扫颓势,修为重回巅峰,与灵宠合力便是化神修士也不畏惧,方家老祖也要忌惮三分。
各大连环坞主纷纷色变,没曾想还未摸到蜃楼城的大门就先内讧,说好与断海盟联手抵抗其他四岛呢?
沉船湾是一座上古遗迹,大量探海先行者的灵舟残骸沉没于此,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片中立区据点,五大港湾在此互不侵犯。
大漩涡底部,各方势力在此修整,张开泡沫法阵,隔绝海水以供同伴调息,一边彼此警惕静候海市开启。
然而刚下来没多久,出海前还口头结盟的嚎哭峡湾两岸势力先起了争执,起因是走丢了个天道丹修。
东极阁主兼朱圣国师造访断海盟,结果人还没下水先意外失踪,这还得了?
鲸群直接包围了沉船湾,矛头直指连环坞方家,断海盟修士也在火上浇油。
白鲸咄咄逼人,方家一名高瘦老者挺身而出,沉声说道:“白鲸岛主这是何意!?”
“云小友是我的恩人,现在他下落不明,希望方老爷子给我一个说法。”
白鲸神色平静,还算客气,不管是云流还是姬时雨,现在找到人最重要。
事情因琉苏贪玩而起,要是姬诗羽在他和沧海眼皮子底下有什么闪失,他这个当长辈的回头可没脸见小友了。
“云先生失踪,与我连环坞何干?”
方化气急败坏,回头瞪了一眼惊恐的方崖,哪想到结交天玑星宫的黄毛也能捅出娄子。
讨个说法?
大家伙儿被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妖龙一顿暴揍,还没进蜃楼城弟兄们就损伤过半,谁又来给他一个说法!?
“还在狡辩,云先生最后消失的时候,有人看到是被姬时雨养的那只肥鸡趁乱叼走了,海盟修士有目共睹!连环坞还不速速把人叫出来!?”
断海盟乌堡主冷哼一声,也在一旁推波助澜,明着拱火。
那可是一位天道丹修,更与金乌女帝关系暧昧,若能与朱圣王朝建立良好关系,不说成为无垠海霸主,稳坐嚎哭峡湾一把手还是稳稳的。
于公于私,乌家堡这次都要把连环坞锤进土里。
方崖心思急转,转头就把洪大姐卖了,急忙解释道:“我与姬时雨不过点头之交,他是洪坞的人,与我方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