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礼貌回敬,谈笑自若,双方似乎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
不知为何,三位堡主总感觉面前的白衣少年与海宴之上的有些差异,不论谈吐还是气质,当下却也顾不得深究。
连环坞那边,方化冷笑道:“这么巧,乌堡主也路过此地?”
琴杳勾起嘴角,是不是路过心里有数,谁知道他们刻意在此埋伏多久了。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正巧蜃楼城之谜有了些眉目,可与先生分享,沉船湾闲杂人等众多,不如前往海盟宝船一叙!”
乌堡主笑容可掬,看也不看方化,直接伸出了橄榄枝,勾引老朋友再上贼船,壮大己方实力。
徐老二也帮腔道:“正是正是!云先生可是我海盟上宾,不可怠慢。”
可惜云某人不吃这套,顶多就是些道听途说的任务碎片,对他一点吸引力没有。
现在云流连蜃楼城迷宫水相至宝都意兴阑珊,任由姬诗羽自由发挥,最关心的莫过于那块魔古龟甲。
“哼!”
方家老祖也是为此而来,见乌堡主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被视为闲杂人等,直接开口打断。
“老夫连环坞对蜃楼城也有不同见解,愿与云先生和姬少主分享,绝无私藏,上次相信海盟的人是什么下场,相信先生也都看到了。”
“方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乌堡主眯着眼睛。
方崖讥笑道:“没什么意思,断海盟出尔反尔,最喜欢背后捅刀子,云先生和姬少主断不可相信他们。”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当心祸从口中!”
“乌堡主在威胁我?方化驰骋内海这么多年,还从未怕过谁!”
两边人马个个面色不善,熟悉的两岸骂架又开始了,气氛剑拔弩张。
异兽天降之时,连环坞舰队首当其冲,断海盟可是看了好久都没打算帮忙,直到也被樱棘波及。
秋后算账,本就不堪一击的口头结盟下了海登时瓦解,互不顺眼。
如今嚎哭峡湾的散修海盗可算是五岛最弱的一方,还在窝里斗,谁都想与东极阁主绑在一块,进入蜃楼城再多一分把握。
丹修天道,四品与三品又是截然不同的概念,足够让方化拉下老脸替后辈化解世仇前嫌。
蓬壶岛沧海结交的修士是什么水平自不必说,往后愿意与云流结缘的门下客卿只强不弱,不亚于白鲸岛主。
云流揉了揉眉心,嘀咕道:“鲲鹏来得也太是时候了,怎么没让樱龙劈死这两个废话连篇的王八蛋?”
“看方家不顺眼很久了吧?”
“嗯哼。”
琴杳窃笑揶揄。
首峰一脉最讨人厌的就是这帮满身匪气的上岸贼,不过大长老招生不问出身。
确切说是没资格挑,在姬师妹和萧师妹之前,外门学府的后辈一年不如一年,有人愿意拜入山门就谢天谢地了。
两大巨头更像是敌对势力的接引人,要是有玩家对“海贼王”玩法感兴趣也可加入刷刷声望,成为一岛霸主。
云流正欲回绝,一股阴风悄然袭来,魔气之强势直接逼退了双方。
“拜见东极阁主,属下奉摄魂旗主凌瞳之命,有请先生驾临恶灵港!”
霎时间沉船湾鬼影重重,一双双赤红眼眸从阴影中亮起,直接包围了两边人马。
“凌瞳!?”
“凌旗主她……”
乌堡主和方老爷子脸色微变,如临大敌。
魔教中人行事态度完全不同,不像连环坞和断海盟那般低三下四,口气狂妄。
凌瞳?
云流心中一动,是真正的凌瞳,还是千人千面的妖女糯糯。
不管是谁,他都不可能明目张胆和魔教中人往来。
“如果我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狞笑一声,从废墟阴影中现身,身着血丝黑袍如一只夜行蝙蝠。
“元婴魔修!”
琴杳心中一沉,她的破境果然给小云招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或许还有关那卷丹书残页。
方才还语气不善的两位化神散修在魔教面前大气不敢出一个,敢怒不敢言,得罪了恶灵港往后在无垠海寸步难行。
五岛连珠,最强者便是吟寒宗和恶灵港,连环坞和断海盟加起来也未必敌得过。
阴暗魔气此起彼伏,不下数十名魔修,多是筑基金丹修为,邀请不成直接用强。
他们早查探过了,蓬壶岛中人不在,云流身边仅有两名金丹小鬼,一名元婴初境,都是神华派剑修,不足为惧。
云流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小黄毛,似乎在说“乌鸦嘴”。
“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音刚落,琴杳先发制人,袖中绿芒如飞针探穴,将脚下沙洲土遁靠近的魔修穿了个透心凉!
只一剑,金丹碎裂,死得不能再死。
“拿下!”
魔修声音冰寒,数道血光立刻从暗处袭来。
姬诗羽舔了舔嘴唇,早按捺不住了,手握七星冲天而起,将那些奇怪法宝击落,瞬间化身星姬星爆疾走,依稀还记得不能用坠云剑典。
七星剑卷起璀璨流光,旋风般割裂头顶血网,剑意极锋!
“好身手。”
方老爷子不禁赞了一声,同修剑道,族中最杰出的方崖恐怕也不是对手。
琴杳眼眸冰冷,莲步轻移,飞剑穿针引线仿佛在绣花。
虽然神识大幅受限,飞剑仅仅控制在周身领域,杀力依然惊人,转瞬收割了数条人命。
云海有句老话,十步之外,诸天万法皆以飞剑最快。
而十步之内,飞剑又准又快!
“乌大哥!”
海盟二把手徐启华咬咬牙,他们已经失去了云先生的信任,如果要挽留现在就是最好机会,不能再犹豫了。
乌堡主却还在犹豫,为了这个少年得罪凌瞳与恶灵港为敌,是否值得?
那元婴魔修大感惊讶,显然低估了对方实力,黑影俯身闪烁,直奔正主而去。
白衣少年却只是笑了笑,似乎完全没有还手的打算。
“不许伤害大师兄!”
只见一名面无表情的神袍少女挡在云流面前,默默守护着自己的神明,她手握一只黄鸡,背负宽长剑匣,与娇小体型呈现出鲜明反比。
“找死?”
“跳跳,咬它!”
少女如此说道,腰间挂着的那柄玩具似的小木剑便像是活了过来,顽皮跳跃,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