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遗迹外的不速之客走后,暗潮裂口中浮现猩光点点,妖气凛冽。
唤潮海妖早已盯上了白衣少年,不仅要夺回龙珠,还要将所有胆敢入海的人族埋葬于此,取代琼绡宫的软弱主母!
此时海底琼楼的莺螺夫人瞭望遗迹,愁眉不展,握紧了风暴法器。
“祝您武运昌隆……”
这是个陷阱,显而易见。
不等鲛人族提醒,岸上的人类便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古城门扉一线天,越是靠近,众人就越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拉扯自己。
时而推开,时而吸引,境界低微的修士难免脚步蹒跚。
潮汐涌动,似乎是古城心跳,沉睡的巨人一呼一吸间吞吐着大量尘埃。
“这堵墙好像有生命力似的,真是神奇。”
阮钰精神一振,就是这股“呼吸”推开了蜃楼城的门,没准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宝现世征兆。
云流俯身捏了把砂砾,轻轻揉搓,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样的举动在乱海修士看来十分外行,秘境内外一切东西都可能藏着危险。
白衣少年或许剑法超群,但对洞天秘境一无所知。
“结阵!”
东方烁一声令下,抢在云流前头率先进发,在这里还轮不到外人逞威风。
吟寒宗弟子唤出各自灵器,周身释放灵气屏障护体,相继通过门缝。
蜃楼城没有拒海法阵庇护,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规划好气海储备。
古城大门厚重,光是幽深通道他们都步行了许久,不敢贸然奔行。
等到跟在后头的云流一行走过狭长门径,视野逐渐开阔,浮光通明,进入尘封遗迹内部。
眼前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广场,倒塌的异形神像封住了主干道去路,两旁塔楼破败不堪,建筑风格与琼绡宫有些相似。
远方深城高处一座灯塔镶嵌着硕大夜明珠,仅仅一颗便照亮了整座妖族古城。
与蜃楼城相比,琼绡宫就像是个小渔村,可见过去乱海妖族也曾辉煌一时。
吟寒宗门人分散在广场四周,三五人一组先行勘察地形,同样知道这座活的迷宫会“移动”。
由于玉府受限,神识可见度在城中近一步压缩。
所有人不得不保持距离,轻易不会离开队友视线范围单独行动。
阿怜兴冲冲迈开小短腿,挥舞着木剑就要跑出去玩耍。
云流一把揪住少女领子拉了回来,叮嘱道:“别急啊小祖宗。”
“不是要玩捉迷藏莫?”
“还没开始呢,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云流把尖叫鸡从鸟窝里掏出来,用来安抚躁动的小师妹。
在这里走丢想找回来可就难了。
“去!”
琴杳试探性唤出飞剑,仅仅凌空一丈便停住了,大为吃惊。
有着树海魂精滋养的元婴剑修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不堪,姬诗羽最多也就能剑御五尺。
其中萧炘然神魂最弱,攻击范围基本退化成了近战,面色凝重。
阮钰苦恼至极,法修在这里简直就是累赘,真打起来原本实力发挥不出一半,只能抱林姝的大腿。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白衣少年,以东极阁主怪物般的锻体法门和妖族也没什么分别。
蜃楼城里最吃香的就是体修武者……
云流释放神识,又不动声色收回,捏了捏琴杳的手有所暗示。
姬诗羽站在广场中央,摸着下巴,仔细端详起一尊栩栩如生的灰色雕像。
雕像状若仰天哀嚎,下半身肌肤长满了贝壳似的东西,浑身灰质化。
“好逼真哦,连痘痘都看得见。”
“那本来就是人。”
“啥!?”
云流一句话吓得傻妞连连倒退。
东方烁也皱眉提醒道:“大家当心,不要靠近石像,这些灰质薄雾里藏着微小妖灵,相传是鲲鹏身躯抖搂的藤壶精,吸入过多的修士便会浑浑噩噩,最终被寄生身体,永远出不去了。”
吟寒宗弟子脸色剧变,慌忙散开,生怕变成其中一员。
“幸好有东方少主同行,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阮钰拍了拍胸口,很有挂件的觉悟,专门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东方烁骄傲一笑,客套两句还当真了,一本正经科普起来,号召大伙跟紧他别掉队。
毕竟上一个深入探索过蜃楼城的人就是他老子,个中隐秘外人哪知道?
可惜最想吸引的红绡少女无动于衷,跟个丫鬟似的杵在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后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死士嘛,当然是要尽忠职守的~
萧炘然抱剑独立,看着雕像身上密密麻麻的斑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密集恐惧症犯了。
按理说姬诗羽是胆儿最肥的,却不忘适时展现出小女子的柔弱,轻轻搂住了云流胳膊。
“干嘛?”
云流斜了黄毛一眼,出发就警告过一次,出海前不许捣蛋。
尤其是不能点鞭炮!
“人家这不是害怕嘛。”
姬诗羽小声撒娇,另一只手挽起窃笑的琴杳,宛如在和父母逛游乐园。
广场四通八达,早先进来的修士都已挑选一条路找寻机缘。
?
东方烁选择困难,正犹豫时,听闻南面传来了打斗声。
“好像是洪大姐的声音!”
姬诗羽拉着满头黑线的云流就过去凑热闹了,完全把主线当成了父女约会来玩,先前警告也全当耳旁风,更没把这群大号电灯泡放在眼里。
琴杳笑而不语,在前妻面前,大孝女的表现欲望总是出奇的强,俗称人来疯。
鸠占鹊巢远远不够,还要耀武扬威捍卫家庭地位!
萧炘然牙齿磨得咯咯响,马尾都快冒烟了,早晚有一天要给黄毛气死。
“口区!我就知道,从一开始我对姬诗羽的看法就是对的,她现在装都不装了,茶味冲得一笔,公子是瞎了吗!?”
不行,我就是死也要跟姬诗羽同归于尽,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哎,炘然你等等我啊!”
东方烁阻拦无果,一跺脚又跟上去。
此间诡谲,人人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闲事?
“唉,这是在干嘛。”
林姝捂脸叹息,光是看着都尴尬地脚趾头抠地,怎么他们一个个乐在其中。
大家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以公子为火车头你追我赶,连紧张的气氛都冲淡了。
不得不说,姬姑娘在的地方,永远压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