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
琴杳指向远方,埋骨地尽头,众多黑影若隐若现。
一群黑袍人骑着蠕虫挡在了峡谷出口,诡异旋律再起奏响,海兽从四面八方钻出来。
“又是他们!”
萧炘然和林姝神色紧张,通灵旗魔修的厉害她们已经见识过了。
眼看蜃楼城的秘密近在眼前,乌堡主眯着眼睛,贪婪鼓动。
“依我看,魔教妖人不过垂死挣扎,暗潮海妖也败于云先生和莺螺夫人手下,不足为惧。不如大家齐心协力冲进去,不管目的为何,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乌堡主说得好!”
其他修士纷纷应和,摩拳擦掌。
其中有几分除魔卫道,又有几分是窥伺蜃楼城遗宝,不得而知。
他们还是第一次抵达遗迹深处,绝无退却之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樱螺夫人却在这时缓缓游至云流面前,庞大身躯郑重一拜。
“云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若是不答应,那我就不起来。”
“那就永远别起来了,吓唬谁呢。”
姬诗羽小声逼逼,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来和老师约会的,不是来给上位之路增加难度的,从头到尾只有傻鸟一门心思要除掉那妖龙。
“蜃楼城中别有天地,名为鲲鹏府,那里埋藏着绝不能重见天日的秘密,不管是他们还是劫鳞,都不可以触碰,否则必然招致天谴,殃及九州!”
莺螺夫人看了一眼旁边乌合之众,心思剔透。
谁不想成为第二个东方野?
琴杳表情动容,听鲛人族长的口气事态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至少能让这群海妖抢着送死。
“古训难违,我……不方便进去,却能助你扫平前路!恳请先生千万要救回小女,阻止龙王求雨,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琼绡宫绝无怨言!”
未亡人声音苦涩,低声哀求,这次不是装的。
她别无选择,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神秘少年身上。
莺螺未尝不是在赌,赌云流对此毫无兴趣,不然恐怕就是第二个劫鳞。
“去!去!去!”
傲天探出鸡头,叽叽怂恿,立马被黄毛手刀重重敲在脑袋上。
“你闭嘴!”
姬诗羽轻轻摇晃着云流的胳膊,似在撒娇,摆明了不想掺和。
云流沉默片刻,摸了摸姬诗羽的脑袋,转而认真地盯着大杂鱼。
“此话当真?”
糯糯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不去也是得去的。
“当真!”
莺螺夫人娇躯微颤,缩了缩尾巴,总感觉这孩子目光怪异。
事关天下苍生和一族安危,不会又盯上我这把老骨头了吧?
“那好,记住你说的话。”
云流默默点头,吞下一瓶唤灵丹。
猪我是吃了,洗脚婢则不一定收,你可不能捆绑销售。
宰了你老公就不能逼我娶令爱了呦?
“小友尽管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白鲸岛主轻拍鲸背,手握一根紫竹,唤起浪潮阻隔海兽,与驰援的正道修士一同抵抗魔修。
莺螺一挥手,身后的海夜叉蜂拥而上,捍卫着她们的女王。
随着妖力灌注,棱锥剧烈颤抖,搅动四方乱流汇聚成一股龙卷。
嗡嗡!
海底飓风愈演愈烈,在峡谷中开辟出一条风暴路径,吹飞了众多海兽。
锦鲤赤尾拍打,浪花卷起云流众人,随风送往祭坛腹地。
“先生千万小心,劫鳞不是别人,正是亡夫夺舍宿主,他若求雨成功,一朝化龙整个无垠海都会迎来无尽劫难!”
莺螺夫人咬咬牙,终究还是如实相告,自爆家丑。
“什么!?”
琴杳等人脸色数变,目光惊悚,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对手不是幼蛟而是蛰伏千年的老怪物,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种时候才说,你是会鼓舞士气的!
萧炘然来不及咒骂,众人相继卷入浪潮。
飓风奔流速度极快,如云梯联结两岸,通往未知黑暗深海。
白骨海洋的尽头是一座海底悬崖,如刀削般截断于此,裂口深陷。
下方深渊望不见底,凌空漂浮姬诗羽只感觉毛骨悚然,隐约可见海渊中央一座孤立小岛。
一行人穿梭激流,一一落在了岛上。
云流皱眉抬头,面前是一座结晶洞府,碧蓝巨浪在上空无端凝固,连灵气轨迹也停顿了。
海水在这里不再流动,隔绝了外界风波,仿佛时间也在此定格,永远停留在了蜃楼城沉没的那一刻。
“真是不可思议。”
琴杳赞叹奇观,若非情势危急,自当好好欣赏一番。
身后有不少人趁机跟了上来,个个目光炽热,宛如看到一座上古宝库。
“这就是传说中的鲲鹏府,蜃楼潮起之地!”
“崖儿,跟紧我。”
方化一马当先,张开灵气屏障,踏入了定格洞府。
“是。”
方崖可顾不得他人,只想先一步取得机缘。
这次他们人多势众,就算劫鳞和残页书生联手也绝非对手!
断海盟和连环坞的人争先恐后冲进洞府,乌磊回头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白衣少年,有些诧异,却不愿停下脚步。
等到人全走光了,云流依然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不知在思索什么。
阿怜蹑手蹑脚缓缓蠕动,刚要钻进去探路,马上被琴杳一只手拎了起来,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挣扎不断。
云流轻轻瞪了一眼,多动症少女才消停下来。
“老师,要不咱们打道回府吧,小师姨在外头一定急坏了。”
小黄毛咳嗽一声,打起来退堂鼓。
英雄救美亲我一个就够了,犯不着再多捞一条杂鱼。
“你在胡说什么?大敌当前,我家公子岂有退缩之理,况且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姬诗羽白了萧炘然一眼,比了比小拇指。
“就这么想输给我么?”
“林姝,告诉她我们有多少的战利品,这次我赢定了!”
“反正又是地上捡的垃圾呗。”
两个傻妞吵吵闹闹,琴杳却在疑惑,她很了解夫君。
云流如此放松,甚至有些懒散,那就是完全没把劫鳞放在眼里。
至于理由就不得而知了。
“赢定了……么。”
云流喃喃自语,的确是这样。
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