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识沉浸,云流扫除杂念,心无旁骛,深入另一片领域。
心眼内视,玉府金丹昭然显现,如同一轮新日。
眼前是一座辉煌宝塔,天道灵基光芒万丈,滋养灵根联结脉络。
过去残破的气海经由天行之法粉碎,又在废墟之上搭建了一座白玉长生桥,问道苍穹。
长桥彼岸烟雨朦胧,隐约可见那处凝固时空的波涛府邸。
鱼龙起舞,供奉神象。
祈雨祭坛妖气泉涌,其中燃起一团白炽火光顽皮游荡,比起初见时已壮大了太多,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合适居所。
圣火已然在沉睡期间侵占了祈雨祭坛,不论雨师妖力还是寒冰魔气都化为己用。
玉府深处雾蒙蒙一片,天上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脚下,雨滴落在水面上掀起阵阵涟漪。
云流低头却无法看清自己身形,仿佛一缕幽魂,在结婴之前都无法将神魂完全具象。
他心中一动,逐渐潜入识海,沉浸意识深处。
以前只觉得这片幽潭深不见底,一望无际,狭隘气海从来跟不上畅通念头。
借剑小师姨之后,他却开始能感受到四周边界的存在,有一道虚无壁垒限制了神识膨胀。
这让云流对自己新生融魂有了粗略认知,应该在化神境界,还未通达炼虚。
所谓修行,无非是给自身添砖加瓦,突破肉体凡胎瓶颈。
待到玉府剑气城墙高驻,气海恢弘万象不可侵犯,长生桥直通天梯之日,方为大乘。
静修期间,时间匆匆过去。
当床上打坐的少年再度睁开双眼,眸中精芒闪现,已不再混乱躁动。
窗外已能看到海岸线,他们重归东极锦绣山河境地。
“这么快就到了?”
云流有些讶异,不过是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日夜变换。
傲天抬起一只眼皮子。
“你以为,王室御驾和之前我们乘坐过的廉价灵舟可不一样,配备青山宗高阶风灵法阵,要是能搞来一艘,回星辰屿也能节省一半时间。”
黄鸡眼珠子一转,打起了朱圣王朝的主意。
怎么说也是同门挚友,说不定以后还要侍奉同一个丈夫,睡同一张床,“借”来用用应该不过分?
“能比你快?”
“你知道从东极州到高天星界得飞多远,想累死我吖?”
傲天拍了拍肚皮,愤懑反问。
“应该很烧灵石吧,太浪费了,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云流双手插袖,无奈摇头,富婆就是富婆。
傲天跳上他,白眼连连,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
你爹什么都好,就是抠门,一个修行者对钱居然看得比气运还重!
要不是为了你,小王女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云流痛心疾首,推门而出,毕竟是能为了一千任务奖励直接把债主追成老婆的人。
众女也正聚集在甲板上,看到云流纷纷挥手。
禾田田嘻嘻坏笑,不知问了什么,清霞峰娘子军立刻起哄,弄得琴杳脸都红了,不敢看过来。
云流叹了口气,心里想的却是不知身在何方的兰姑娘。
清霞无主,接下来首座夫人想必会很忙,也不知道能否服众。
回云海之前……得想办法再淦他娘的一炮。
姬诗羽坐在船头,托着下巴,呆毛迎风一晃一晃,貌似在思考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大概不是今晚吃什么?
难得看见小黄毛动脑子,云流也就没有打扰,向萧炘然和林姝点头示意。
准备下船动身了,那也意味着又要与檀儿分别。
金丹修士正常寿元达到数百年不成难题,结参丹云流已然备好,能嗑药解决的就不是难事。
从继位那一刻起,景檀儿就注定俗务缠身,未来成就不会太高。
但某人可没打算放过她,高低得双修冲上元婴,缘定千年。
再远的事情,云流就没考虑过了,只想把握住当(裆)下的幸福。
尽管时间对修行者而言如同无比漫长,两人的缘分才刚刚开始,他还是想要能够与女帝夫人朝夕相处。
然国不可一日无主,云流也习惯不了宫中繁琐生活。
不多时,金乌御驾停靠在王庭禁宫,耿统领和金乌卫如释重负。
朱圣女帝御驾亲征还真不是小事,容不得闪失,幸好只有几只无知盗匪,成功护送陛下回来。
从上方望去,城中一片繁华景象,热闹非凡,少女们却只想赶紧回云海。
修行久了想摸鱼,放假久了又想开学,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
药庐弟子游学蓬壶岛,受益匪浅,对其他人而言这趟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历练。
人还没回去,某些人的丰功伟绩大概已经先传回宗门了。
算算时间,神华学府又是新一年返校季,不知道今年招生又会出现怎样奇葩的师弟师妹。
但像这两位小祖宗一般的怪胎应是绝无仅有……
琴杳看了一眼萧炘然和姬诗羽,回眸眨眨眼睛,不由分说便拉着两个熊孩子的手先下了船。
“呃,那公子呢?”
“我要等老师!”
“安啦,他马上就会跟上来的。”
景檀儿扶栏皱眉,欲言又止,眼神都拉丝了,极是不舍。
云流同样笑容无奈,张开了双臂。
“咳咳!”
女官清了清嗓子,耿直及其部下立刻全体转身回避,装聋作哑。
小王女这才拎起王袍长裙,下了台阶一路小跑过来,踮起脚扑进心上人怀里。
吻别无声,胸腔传来的心跳却对上了频率。
“姆……”
景檀儿红唇轻抿,率先推开了云流,叉腰埋怨道:“自己小心点喔,旷工了几天还有好多事情,我就不送啦,本王女可不是每次都会碰巧路过的,以后就没这么好运咯。”
“真的只是路过?”
云流一把搂住少女纤腰,又勾了回来,不肯放手。
“呀!”
景檀儿跺了跺脚,轻轻挣扎,明艳眉眼却不胜欢喜。
“他们……还在呢,干嘛呀。”
这才继位多久,屁股都没坐热,在手下面前岂不是一点威信都没有了!
“那你先说清楚,到底是不是来接你老公的,嗯?”
“唔。”
景檀儿轻咬下唇,凤眸一瞪,动人美态撩人心弦。
可恶,人家分明是撕毁先王赐婚遗诏的骄傲王女,维持高高在上的女帝人设很辛苦的好吗,怎么能这么快就塌房?
“坏夫君,就不能让檀儿一次嘛。”
云流被一声“夫君”喊得心都化了,松开了手,退后两步高声拜别。
“王恩浩荡,微臣就此告退,谢主隆恩。”
“嗯……国师免礼。”
景檀儿擦了擦嘴,转过身去,小手却捏成一团,纠结死了。
云流挥挥手,悄然离去。
陛下死要面子的地方也很可爱喔
景檀儿深吸一口气,娇羞神色重归漠然。
再等等吧,她对自己说。
我要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所有王朝百姓共同见证她们的幸福,不需要任何人来替自己作主。
可黑鸦盗国之夜还遗留了不少烂摊子,四方郡王旧部也未完全臣服。
国力恢复之前,可不能铺张浪费,失了民心。
也只有老师面前,蜕变成守日王女的景檀儿才能小小任性一下,短暂变回那个刁蛮傲娇的小公主。
当然,更多时候是被冲得生活不能自理,实在绷不住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