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说走就走的家访?
不愧是意外性第一的黄毛!
云流摇头苦笑,连跟颜冰伶道别都来不及,就被姬诗羽拖出学府。
“好歹让我打声招呼……”
“嘘!被大秃子发现就走不了啦!”
途径幻阁,姬诗羽顶着一坨杂毛,在草丛里阴暗爬行。
她眯起双眼,眼皮微跳,幻阁灯火通明。
内老登跟个鬼似的,大半夜不睡觉还在这扫地!?
然而老人看也不看这边,好似全无察觉,睡眼惺忪半睁半闭。
“咻咻!”
姬诗羽搓搓小手,朝你爹招招手,就准备吆喝智将傲天协助她们穿过护山大阵,出逃云海。
呼——
一阵微风拂过,老人缓缓清扫落叶,扫帚蜿蜒曲折,似无心又有意。
姬诗羽莫名一怔,那根扫把似有无形魔力,瞬间捕获了她的视线。
“哦?”
云流笑容怪异,轻轻按住了躁动的肥鸡。
就算没有再次登上云巅,小黄毛依然触发了老宗主剧情么?
沙沙沙……
沈重一笔一划清扫落叶,宛如提笔落书,经阁门前赠予少女一份临别礼物。
此乃翻云令,坠云剑典六重心法,返璞归真,重意不重形。
从剑宗之主手中书写,却又包含了浸淫多年所领悟的剑道奥妙,非本门弟子不得其解。
过了一会,姬诗羽摇了摇头,如梦方醒,似有所悟。
虽然一时间无法消化,行云流水般的“字迹”却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老人却已背过身去,缓缓走入经阁,合上了门,眼不见为净。
“走走走,他没发现咱们。”
姬诗羽拉着云流兴奋跑路,后头还跟着哭笑不得的林执事。
“傲天!”
“收到!”
黄鸡露头,叼着一根凤凰羽从三人头顶飘过。
金芒一闪,一眨眼三人脚下一空,出现在云海栈道,面前便是万丈悬崖。
回头望去,云中一片雾气,神华剑宗隐没其中,什么也看不清。
还真逃出来了?
林姝一脸懵逼,原地打转,惊呼道:“傲天先生这是什么神通,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穿过云府大阵?”
“怎么样,厉害吧?”
傲天骄傲抬头,还没享受完凡夫俗子的吹嘘,就被小黄毛一把抓进怀里。
姬诗羽死死拽着云流的手,绝不给老师反悔的机会,长腿蹦跳云涧,飞也似的逃了。
幻阁深处,沈重愁眉苦脸,神色复杂。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叹了口气,终是没有阻拦,即便有违天通盟约。
事已至此,就算废了流云剑心,剑冢一样无人把守,只会让柳茹和云阙寒心。
颜冰伶那头就更难交代了,保不齐祖师祠堂都给我拆喽!
都是一群从小便迈过山门拜入神华,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老人家于心何忍?
流云剑灵破除禁制,重归极道之子手中,又被星辰之女拐走了。
沈重目光深处,透过漆黑夜色,仿佛洞察到了天命轨迹。
“这团星火自东极云海引燃,正在朝着缥缈九州扩散,究竟是复仇烈焰……还是净世神炎?”
剑阁峥嵘而崔巍,欲要登顶群星,未见六道魁首,先过神兵冢守陵人。
然,能得柳家赐名的峥嵘使者无一不是天通盟赫赫有名的修士,恐怕母子二人再会便是兵戎相见,谁也不想看到那一幕发生。
想到这里,老爷子摇头叹息。
剑冢失守,一旦魔尊察觉,天通盟还是万劫不复。
“倒不如让这对奇葩师徒去往高天星河,闯上一闯,若真是天命所归,自当有此一劫。”
……
翻过云海峰林,三人很快来到山脚下的小城。
夜幕下的岚城一片黑暗,勾起了云某人不太美好的回忆。
他摸了摸鼻子,少不更事血气方刚,很多事情原本可以避免来着。
姬诗羽和傲天却双目放光,主仆同时傻笑,这里是她们梦开始的地方。
“哇哈哈,我姬诗羽又回来啦!”
“小点声,怕没人知道内门弟子私自下山?再说这也不是你家,星辰屿还远着呢!”
云流低声笑骂,姬诗羽连忙捂住了小嘴。
老师家不就是我家,我家也就是老师家!
故地重游,既是新的起点,也是归乡之路。
循着小巷来到祖宅小院,云流拂过院外石桌上的尘埃,陷入沉思。
天象峰是道心师尊的地盘,而小院则充满了魔堕养母的回忆。
那时的云某人可不知道“娘亲”是高来高去的云海仙子,只知道美人妈妈奶水枯竭,做饭如打仗,呆在她身边每天都是寒冬。
关于甩手父母,从记事起小师姨就绝口不提二人,也只有兰姑娘偶尔会为两口子说上几句好话,生怕孩子长大了记恨。
这么久没见,真到重逢之时,该说些什么呢?
恭喜你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云流笑出了声,那也是极好的。
往事如风,不可追忆。
恍惚间,似有一抹火红身影从眼前闪过,当年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如今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夕照峰小辣椒。
才走了几天,你爹S瘾也犯了,竟有些想念迫害臭妹妹的日常。
云流发呆的时候,姬诗羽抱着脑袋四处打转,看到卧室里的浴桶她俏脸一红,不知想到了什么,窃笑甜蜜,活像只偷油的小老鼠。
那块门板,至今没能修回原样,歪歪扭扭斜着。
哼哼,神之玉足踹开的可不是节操,而是通往幸福的大门!
你别说,从这一脚开始我就负债累累,再也没吃饱过。
现在欠老师的越多,姬诗羽反而越安心。
加把劲,争取欠到连娘亲都还不上,早日把自己赔过门!
这时,林姝挑了挑眉,发现云府正厅大门虚掩一线,警觉提枪,挡在了两人面前。
“谁在里面,给我出来!”
吱呀——
门推开了,里头却蹦出来一个小粉毛。
“嘿哈!”
御神樱怜瞪着大眼睛,双手高举闪亮登场,似乎在此等候已久。
“阿怜震震惊,师尊料事如神,我的神明大人真的出现了。”
云流和姬诗羽好像见了鬼一样,目瞪口呆。
“阿怜?”
“你、你怎么在这里!”
姬诗羽抱头蹲防,警惕大秃子冒头,幸好院子里只有小师姑一人,并非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