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长老正色聆听,端正姿态。
内卷归内卷,门派高下奶道法之争,关键时刻大家伙矛头还是一致对外的,祖训不可忘。
给予剑宗名额让步,也是来自裴老和无量上人的认可。
如果没有这几个孩子,恶蛟化龙成为雨师,为祸一方,后果不堪设想。
六道魁首一直关注着九州动乱,心中警钟长鸣,无垠海和神木瀛都能看到魔教屡次作乱的身影。
八旗卷土重来,必须时刻防备。
见众道友都看了过来,大长老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诗羽,事关重大,还是由你来向诸位仙长详细说说当时情形吧。”
“诶?”
姬诗羽挠挠头,正恶狠狠地盯着烧姬,哪有功夫汇报工作。
无量上人表情怪异,没有去看明面上居功至伟的屠龙少女,反而盯着她继父,似乎早就从无为那里得知了一切。
不得不说,为了迎娶姬星疏,小子还蛮舍得下本钱的。
那是真把熊孩子当成亲女儿对待,挖空心思对她好,刚才直面六道仙长也是分毫不让,老成得不像个幼稚少年。
师兄说得不错,这孩子与薛采一样背负着大因果。
“你等我想想嗷,从哪里说起呢,我和老师跟着杂鱼下海,啊不,是天音坊的沐姑娘……”
姬诗羽托着下巴,打算从入水开始回忆。
“咳咳,说重点!”
大长老提醒了一下,他也是领教过诗羽胡扯本领的,小丫头能把她那点恋父情节说上一天。
“且慢!”
也就在这时,一股热浪从殿外袭来,两个人影缓缓从殿外走来。
其中一名男子身材高瘦,相貌平平,似乎腿脚不便,却无补天门人敢拦。
他随身长柄武器用黑布包着,当场了拐杖,一瘸一拐迈入占星楼。
“大老远就听见各位长老训话,裴老风采依旧啊。”
男人身后还有一位清丽少女,祥云剑袍火红靓丽,炙灼灵息令人眼前一亮,任谁都要赞上一声好苗子。
补天宗主错愕一瞬,看向无量上人,俱是一脸费解。
柳家的人怎会擅离职守,还亲自护送一个女娃前来?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不好意思,现在神华派是四个名额了,兵主有命,峥嵘使者柳明斗胆替萧炘然再讨一席,代表剑宗论道封禅台。”
男人声音沙哑,倨傲腔调依然是那么欠揍,平淡揭示了女孩身份。
满座哗然,诧异至极。
此人来得突兀,话语更突兀,一言不合就要六大宗门服从,没有商量余地。
雪芽质问道:“柳枪使这是何意?峥嵘阁从不干涉天通盟内务!”
“你听见了,我不重复,这是兵主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听不听是你们的事情。”
“你!”
柳明说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将女孩丢在了这里。
转身之时,他无意中瞥见了某个少年,身躯一震,表情变得极度精彩。
云流笑容戏谑,直勾勾盯着瘸子那条断腿,目光挑衅。
此处可不在山海阁笼罩范围。
柳明勃然大怒,手握炎枪便要掀开黑布,同时萧炘然也踏出一步,似在警告对方。
他冷哼一声,想起了什么,身形化作一道火灵冲天而起,返回阁中复命,再不关心流云归属。
这让云流大感意外,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占星楼内,六道魁首面色复杂,没搞清楚状况。
还有完没完?
此事本已决定,结果柳家又横插一脚,而且态度比小星君更嚣张。
萧炘然环视一周,默默回到了神华一脉,只有在看见云流时双眸出现些许波澜,对于其他事情漠不关心。
“公子,我回来了。”
“嗯,平安就好,有什么事迟些再说。”
云流收回目光,看到少女手中黝黑古剑,怔了怔。
居然赶在巅峰论道之前重塑完成了……
“得,烧姬还没收拾,又来一串鞭炮。”
姬诗羽小声嘀咕,更没心情汇报工作了。
傲天趴在云流脑袋上,揉了揉眼睛,大为心惊。
“臭妹妹好像不对劲呐。”
一别小半年,萧炘然手中的烧火棍变了样子,陨铁碎屑纷纷剥落,露出了焦灼内核,剑鞘内部散发着强烈温度。
再见名剑天火,大长老表情凝固,压下惊喜,心知此处不是盘问的场合。
殿中无人响应,众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情愿的样子。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兵主居然也为一个剑宗弟子开了金口,其中缘由值得深思。
峥嵘阁与六道宗门渊源颇深,代代魁首均受益于神兵图录,但是这个名额一时间该从哪里去抢?
乾元正宗和瑶斋圣地是死活不肯的,想让补天星门和苍穹洞府松口也是绝无可能。
于是大伙一起看向无量上人,指望老大哥主持公道,峥嵘阁也得讲道理对吧。
老道闭上眼睛,表示心累了,不想说话。
天通盟门户之见日益严重,就连新任兵主也是任性妄为,人心散了队伍难带,再这样下去只会被魔教逐个击破。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万象寺主持站了出来,望着萧炘然露出善意微笑。
“阿弥陀佛,小施主既与天火祖师有缘,我万象寺愿意让出一个名额。”
大光头面目慈祥,眼光也是毒辣,一眼认出了少女佩剑,道破天机。
“什么?”
“她是天火传人!”
各宗长老议论纷纷,名剑威名早有耳闻,对红衣少女刮目相看,敏锐的从中把握到了什么。
这一代剑宗弟子貌似并不如他们所想象的那般弱小,居然有人得到剑炉传承,甚至可能被兵主当成剑灵培养,已是半个柳家人?
“问戒大师,这怎么好意思呢,炘然前往剑冢拜见兵主固然是为了唤醒天火,谁也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
大长老嘴上推辞,实则当众炫耀,吊都笑歪了。
这次真是天佑神华!
问戒双手合十,悲天悯人。
“朝圣初衷无非是祈求先代祖仙降下启示,造福九州苍生,不让过去的悲剧再次重演。比起小辈们封禅论道,老衲更在意的是魔教妖人肆虐九州东境到底在追寻什么恶果。”
“大师所言极是。”
一番话令各自为营的道门仙长有些羞愧,重新讨论起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