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韶华怔了怔,顺着云流的视线望去,竟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
“泥犁渊方向……何方高人驰援?”
此人面目中性,五官端正,白净面孔说不上美丽,却呈现出柔美与刚毅两种相反气质。
兽潮如波浪推进,突然兵分两路。
似乎是感受到乌云中天妖指使,一支蜃楼海妖卷起波涛,调头前往泥犁渊关隘阻挡对方。
区区一人,却引得万千大妖前赴后继,极大缓解了苍穹战线压力。
后方一只小兽跃出兽群,吸引了云流和沐韶华的注意。
异兽像是幼鲸又生着翅膀,大鳍如鸟翼,鳞羽密布,皮肤蓝黑圆滚润滑,宛如一只可爱江豚吐着泡泡飘上了天,载着不知名的八臂妖修腾空飞旋。
“鲲灵?”
龙女掩嘴惊呼,正想朝拜,立场却又不太妥当。
此时鲲鹏年纪尚小,应是先代雨师收养的伙伴,小小个头竟也参与了这场天妖之战,想来背上那人便是蜃楼城妖王。
即便在陆地上,雨师也能唤起无根之水,八境妖修战力堪比人族大乘修士。
蜃楼妖王高举权杖,其中一条手臂飞速伸长,在空中化作庞大触手,重重拍下。
砰!
蠕动触手击碎山岳,嵌入泥石,随即爆出一朵血花,仿佛踩到了一颗尖锐钉子。
雨师吃痛咆哮,缩回臂膀,吐出一口源水熄灭了掌心蔓延火苗。
“你也想与这群跳梁小丑为伍?”
那人也终于停下了脚步,微笑和煦,岿然不动。
“谁叫我欠柳家一个人情呢。”
“那就一起死吧!”
雨师权杖旋转,八臂幻化触须狂舞水相,浓郁妖气霎时间汇聚成滔天巨浪。
阴云蔽日,星光黯淡,平地海啸卷起大漩涡。
不计其数的海妖涌入激流,扑向黑暗中的那一缕火苗。
泥犁尊者张开两手,双掌如日月生辉,手执圣火,宛如提灯暗域的守夜人。
对付妖修阴火收效甚微,唯有以阳炎破除黑暗!
随着他眉心燃起一道白炽火苗,左手阴火消散藏于身后,攥紧的右拳阳炎壮大,柔和面目也变得刚毅英挺,琉璃焰色闪烁着迷人辉光。
咚!
切换为明尊姿态的圣教教主只是简简单单挥出一拳,便在巨浪中开了个大洞,贯穿天空。
大旋涡海啸迅速染黑,千万海妖死于非命,看呆了天通盟弟子。
“啧啧。”
云流趴在棺材板上躲避潮水,一把将沐韶华拉了上来,笑道:“明煌九重天,完全姿态的琉璃体比妖王还不像人。”
两极圣火同修的确是举世无双,至高境界足以比肩神明,撼动天劫。
不过为父没这么贪心,只取阳炎即可,配合天行长生桥修炼正果,试问天下间还有谁能破我防?
强援这一拳大败妖族雨师,助长了正道声势。
“快哉!”
天火祖师剑归手心,踏着五彩祥云直入云霄,请战天妖。
东方烁泡在水里,愁眉苦脸,怎么也没想到穿越到了苍穹战线也能被水淹没。
苟曰的大漩涡还在追我!
“呸,那是哪一派仙门祖师,好生厉害。”
吟寒宗吐出一口海水,扒在剑匣边缘,目光向往,旁边那几百个黄猩猩似的佛门大金刚也是相形见绌。
各宗弟子面面相觑,均是笑容尴尬,不似其他同门先祖那般面露喜色。
“那是……尚未堕落的昔日魔尊。”
阮钰小声苦笑,原本天通盟可不是六道,而是七脉。
“哈?”
吟寒宗少主愣住了,哪知道魔教妖人也曾是天通盟一员。
泥犁尊者明煌圣洁,身上哪能看出半点魔修残忍毒辣的影子?
各宗长老叹了口气,都选择了避而不谈,无法否认魔教先贤造福苍生的功绩。
姬诗羽踮起脚,诧异道:“乖乖,泥犁渊圣教是神马来头,差点盖过了天火祖师风头,怎么以前从未听过?”
大长老笑骂道:“胡说,你不止听过,还揍过呢,换个名字可能就想起来了,八旗魔教共主是也。”
“诶?”
姬诗羽和萧炘然眨眨眼睛。
“诶诶诶诶诶诶?你说他是魔教教主!”
大长老抚须点头,感叹道:“魔道祖师体质特殊,口含阴阳鱼而生,幸好能将两极圣火共生修炼至顶点的魔修,数千年来也仅此一人。”
言语中不由赞叹,昔日同道不想竟成今朝大敌,以夜黎妖女的棘手程度就能知道两极圣火融为一体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九州代有能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但是能让六道魁首钦佩不已,历代兵主都心驰神往的人物,任谁见了误入歧途都要道一声可惜。
剑宗代掌教心知肚明,若非泥犁尊者参战,这一仗天通盟赢不了。
两小只凑上前叽叽喳喳,奇道:“圣教也曾是天通盟一员,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大长老白了两人一眼,不好好领悟先贤剑招,反倒关心起敌人来了。
“自打圣主陨落,继任教主变本加厉,从泥犁渊大肆扩张,前往九州各境宣传教义,手段强硬毫无顾忌,还吸收了妖修法门纳为己用,在缥缈之境内掀起不正之风,与天通盟决裂。”
“再后来嘛,圣火信徒便彻底堕入魔道,衍生出现在的八旗妖人,物是人非啊。”
“陨落?这么厉害的家伙也没能飞升,别卖关子,快说,他最后被谁宰了?”
姬诗羽揪着大秃子的假发,恨不得把他肚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吓得尹天正连忙制止。
“哎呦,你这小娃娃,忒也无礼。”
大长老只是看了一眼天穹,不吭声了。
此等修为,非人能及,实是天命难违啊……
从一开始的一面倒到驰援均势,七脉魁首各显神通,逐渐压制住了妖族兽潮。
天通盟气势如虹,士气高涨,已是胜券在握。
眼瞅着就要赢了,只等天妖伏诛就能通过百家争鸣,可云流却拍了拍沐韶华的肩膀,给小杂鱼交代起后事了。
“听好了,一会看我眼色行事,退潮之后只管朝道观里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哪怕是我死在阵前。”
“呃,好。”
龙女对云流的信任近乎盲目,言听计从,小脑瓜里却犯起了迷糊。
不战而逃,何解?
这难道不是一场必胜之仗么?
莫不是先生嫌弃我又要赶人走了……
“有、有那么严重么,公子,我现在可厉害了,绝不会像鲲鹏府那样拖你后腿的。”
沐韶华扯了扯云流的袖子,哭丧着脸,大尾巴摇来晃去,似乎在努力争取着什么。
临行前母亲大人可是日夜叨扰,只要能常伴公子身边报恩,哪怕去云府当个丫鬟也好呢?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龙女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帮我的地方已经够多了。”
云流笑着捏了捏沐韶华耳垂,长吁一口气,同样踏入战场。
剑气迎风招展,背后灵光整齐在列,七柄飞剑脱匣一一出鞘。
对于争夺完整阳炎令传承,单人匹马你爹并无十足把握,也并非游戏中涉及关卡,为了震慑魔婴却也顾不得许多。
“辟海!”
云流双掌交击,神识解放,仿佛握着一把无形之剑,浩然剑气在水面上激起重重波澜,元婴修为施展天象剑典又是另一番气象。
身后七剑合一,随少年力劈双手当空挥落,锋锐灵气笔直喷射,斩开了兽潮中的大漩涡!
巨浪中分向着战线两边推移,即将迈入终章的生生被云流开辟出一条前行道路,通往泥犁渊关隘。
哗!
七剑再现,天玑星君之举轰动封禅台,将所有人的目光从先代祖师身上夺走。
大长老豁然起身,眼中惊艳更盛。
原以为诗羽一行怒海海屠龙是小师姨在背后助力,不曾想原来是少年凭借一己之力扫除妖邪,却将功劳虚名全让给了“爱女”?
瑶斋道主则垮起个批脸,闷闷不乐,阔别凡胎已久的仙姑再次体验到了便秘的感受。
无量上人严肃面庞一丝笑容,越看少年人越是满意,忍不住回头望向发呆的爱徒。
世人皆知剑宗首峰出了个姬诗羽,兵主又指名看好夕照峰萧炘然,皆向天火祖师看齐,他却不然。
“元婴境界便能拔出霜天剑匣之七,颜仙子教徒的本领也是一流,难得也有天象峰压过坠云峰的时候啊。”
这一刻,苍穹掌门与乞丐师兄感同身受,心中都起了“邪念”。
剑宗起势若是势不可挡,那么下一个天火祖师究竟出自谁家,便决定了天通盟的未来。
不管怎样,在座仙长都不可能允许下一个圣主诞生。
再一瞅见容光焕发的天玑公主,无量又笑不出来了,暗恼仙缘来迟,反被一个俏寡妇偷了鸡。
可恶啊,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么,姬星疏!
只见姬星疏翘着二郎腿,稳坐钓鱼台,绝美容颜波澜不惊,看似优雅从容,无声的骄傲却弥漫全场。
无形装X,最为致命。
我老公很厉害吗?
一般般吧,对孩子他爹来说,基本操作而已。
更乐的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