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汇成赤潮旋涡挥之不去,一条拜佛山道鲜血淋漓,昔日庄严圣所尸横遍野。
万象寺山门所见怵目惊心,守卫僧人佛经喃喃,如何也下不去这个手。
而那白衣少年人背影萧瑟,独战数百妖人,飞剑掀起腥风血雨,一剑便是一颗人头。
血雨滂沱,他一夫当关,比魔更像魔。
铛!
银锐长枪频频撞上阴晦魔气,回荡山林。
红甲魔修挥舞四柄血刀,精擅合击之道,阴毒血法均被一高一矮两名金丹女子堪堪挡下,难以近身云流。
粉毛少女双臂飞旋,如一只小兔子上蹿下跳,木剑满月画圈,木灵蔓涨侵蚀纠缠。
神明大人说好只守不攻,阿怜最是听话,不让任何人打搅他开导。
轻甲女卫俏脸染血,神情肃杀,亦是久经沙场的兵家体修,如一面盾墙挡在主人跟前。
此二人修为不过金丹,却好像对嗜血旗魔修招式了如指掌,总能险而又险的破解刀阵。
与嗜血旗魔修交战,受伤是大忌,邪法持续催动会让修士体内鲜血沸腾,灵息紊乱。
可高挑枪卫体魄强悍气血旺盛,几次挂彩竟不为所动,死守少年身前三尺。
吭——
密布刀阵血网天降,林姝躲闪不及,肩膀再中一刀,甲胄崩裂,血肉模糊。
她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袖中抖出一颗祛瘴丹服下,枪刃在地砖上擦出火花,再出回马枪逼退魔修。
阿怜歪着脑袋,捂住小嘴,看着都疼。
林姐姐本领不行,身子骨是真肉,换做是我胳膊都要没噜。
“哼。”
云流撇撇嘴,目光调转,终于宰完了盘踞山道的闲杂魔修,得空收拾几个精英头目。
这不过是最基本的炮台阵型,围点打援,可笑对方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被包围了……
“十方,百劫!”
阿怜立马一撅小屁股,翘起背后剑匣,第二剑与第三剑同出。
天象当空,剑气弥漫,仿佛连凄迷月光也被天幕浸透,妖异染血。
红月骤降,上弦三重奏,剑气倒挂冲刷阶梯。
“呃啊!”
四名血刀魔修警觉时已晚,转瞬便被月光吞没。
嗜血旗魔修久攻不下,反被云流逐个击破,一人口吐鲜血,一人裂成两半,还有一人双臂尽断。
最后一人仓皇逃窜,头也不回奔入密林,吓破了胆。
这小子灵息不过元婴初境,剑气却异常强悍,灵器更是锋利无匹,视四品法宝于无物。
如此剑修高手,不该籍籍无名,天通盟上下更是闻所未闻!
“哪里走!”
林姝浴血更勇,捂着伤口提枪上前拦截,却被云流喊住。
“穷寇莫追,林姐姐伤势要紧,留下疤就不好看了。”
云流柔声扶住林姝,随手扯掉碎甲,紧实玉臂一道伤痕深可见骨。
他一手取出秘药送入红唇,驱邪退魔排除污秽,另一手以上好活骨秘药轻轻揉搓,渡灵帮助吸收天道灵药。
伤口很快止血愈合,长出肉芽,永不了多久外伤就能痊愈。
“唔啊——伤疤……是士兵的荣耀,公子不必……”
林姝发出舒爽呻|吟,心中一暖,和那些工于心计的上位者不同,公子最先关注的永远是部下安危。
说着说着,她又住了口,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肩膀,多少还是有些介意。
自打入了山海阁,武灵门女汉子破天荒注意起了形象,试问天下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林姝私下偶尔也会简单打扮一番,至于是想给谁留个好印象自不必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男子唯有一人。
只是自己一个下人当有分寸,不可夺了女主人光彩,再说从头到脚任何一处都不及公子身边的红颜知己耀眼,只愿默默守护着几位小恩公,希望她们最终都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所以她从来不敢瞎想,最多就是做做春梦,一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边排解孤寂。
似初见时那般难以忘怀的亲密接触,这辈子只有一次,仅此一人,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了。
林姝微微低头,脸又红了,残破银甲露出一侧美好东半球,害羞极了。
她偷瞄一眼,公子却并未像以往那样坏笑着调戏两句,甚至目光无所流连,只是专注行事,运气抚过大小伤痕。
是因为我没有姬仙子大吗?
“别动,还有哪里疼吗?”
“有……啊,没、没了!”
林姝忍不住磨蹭起了修长双腿,准确地说不是疼。
她羞于启齿的小秘密还有一个,那就是一靠近公子“旧伤”就止不住的痒。
请问先生这是什么大病么?
同一时间,西面一道血光冲天,伴随龙吟阵阵,小杂鱼率先破幡。
云流精神一振,解下干净外袍披在林姝身上,剧情之内的战斗对如今的少女们而言不成难题。
“臭小子,你找死!”
百里洋目光血红,张口怒咆。
他摇旗振气与达摩院禅师斗法天际,还未分出高下,再低头时大批教众已被削得一干二净。
该死,此子当真不是同道中人么!?
云流勾了勾手指,目光挑衅。
如果百里洋真敢亲自下场,为父不介意赏他一发意大利炮尝尝。
很快,第二面血幡也宣告破除,悟通山谷中赤焰焚天,没了七星剑的大孝女反倒是最慢的一个?
眼看魔窟天幕弱了几分,各院禅师同样焦急,抄起法棍就朝着魔头招呼,绝活齐出,佛光普照。
再不破了血幡,寺内寺外的香客只怕要给这小凶神杀光了,佛门清净之地可不能再沾染鲜血了。
云流心中也有疑惑,嗜血旗魔修的数目似乎少了点,事情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难道左宗吾留了一手在别处?
百里洋暗道不妙,面色阴沉。
这小子不止坏了左先生布局,更重要的是帮这群秃驴解除顾虑,以杀止杀。
“只怕当初坏了圣女盗国大计的不是那黄毛丫头,而是她丧心病狂的小情郎,此地不宜久留!”
嗜血旗主果断收起猩红战旗,化作一道腥风钻入云端,朝着深山逃遁。
“施主这么快就走了?是我万象寺不够热情好客么!”
达摩院禅师大手虚压,金轮掌法龙爪擒拿,虽不如问戒大师声势惊人,却将血雾禁锢空中。
“砰”的一声,浑厚掌力强压大地,血雾翻滚着朝山腹坠落。
随着第三道血光冲天而起,魔窟天幕解除,灰暗天色重归明朗,众多僧人大喜过望。
“阿弥陀佛。”
达摩院禅师深深看了一眼云流,不知该感激还是呵责,只得长叹一声。
万象弟子一部分人固守山道,一部分人赶往星门联络补天宗,剩下僧众则与禅师追逐祸首。
云流回望寺门,眼下可没工夫收拾百里洋,一声口哨呼唤三女正殿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