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高天,左宗吾伸了个懒腰,乔装成了一名寻常补天宗弟子。
六道仙门接连告急,星云巨臂上下已然乱作一团,巅峰论道盛会数千年传统成了笑话。
大量正道人士急匆匆冲进万象寺星门,百家修士鱼龙混杂,完全没人注意到有人混入其中。
左宗吾俯身触碰了一下封禅台石碑,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炽热。
“还不是时候,柳家小鬼羽翼未丰,待教主出关掌控九灵,我必将圣教曾经失去的东西悉数讨回来!”
这时,一道意外视线落在了左宗吾背后。
天权星神识敏锐,目光讶异,没想到会在此撞上正主。
短暂惊愕之后,他冷笑一声,只叹一群名门正派被邪魔歪道耍得团团转。
哪怕被魔教当了枪使,天权老人也没打算点破,乐得坐山观虎斗。
天通盟也好,魔教也罢,都是阻挡星辰会凌驾九州的阻碍。
不管左宗吾想做什么,经此一战,双方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裴老坐镇星象仪阵眼,主持星门运转,无暇顾及其他,七星二老便成了此间唯一一个能够发觉隐晦魔气的存在。
“哼,老狐狸嗅觉很灵嘛。”
左宗吾回眸一瞥,对于人心再清楚不过,也并不担心有人捣乱,随即闪身云府旋涡,一步踏入东极州。
咚!
云海星门突然一震,消散于空气,有人在另一面毁去了补天大阵,彻底断绝了剑宗后路。
“什么!?”
裴老睁开双眼,目光震惊。
万象寺警兆之后,神华派方向也出现异状,再想重新构筑星门可要耗费不少时间。
“我们走,这一局是左宗吾赢了。”
没有无量商人制衡,天权老人拂袖离去,毫无留恋,戒卫的补天宗长老却已顾不上了这些。
阳极尊者所学驳杂,如果连兵主留下的封禅台禁制都能破解,更别说小小一个星门传送法阵。
“是,会长。”
天枢老妪眯着眼睛,暗暗叫糟。
此刻天通盟修士都被吸引到了南十字环,东极州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话说云海五峰的状况恐怕比万象寺更糟糕……
坠云峰峰大长老游历高天驰援万象,前清霞峰首座引退至今下落不明,雾隐峰首座又在天渊屠魔之战中落了个残疾,只剩下夕照峰首座正值壮年。
霜天剑魔原本或是左宗吾迈不过的一道坎,却与樱龙两败俱伤,久无音讯。
也就是说,只要牵制住沈重,神华云府便任人宰割。
这些,左宗吾必然了如指掌。
眨眼间高天七星只剩下玉衡星一个,他愣在原地,脸色古怪。
“缥缈九州,又要乱了。”
……
万象寺这边情势也不容乐观,星门来援与寺内虫群斗在了一团,百脚妖虫甚是凶戾。
仓促回防的天通盟正道并不算庞大,其中以补天宗长老居多,其余百家修士不过金丹元婴,应付虫潮极为勉强。
“阿弥陀佛。”
四大金刚十方罗汉守卫殿前,遥望顶峰,不敢擅入大乘期修士的领域。
直到方才主持都留了手,一是怕伤及大雄宝殿,二是忌惮左宗吾窥探在旁,时刻戒备。
眼看宝刹支离破碎,哪怕是修养极好的佛门高僧亦难定神,嗔戒暴怒,乱了禅心,身外化身合一,化身不动明王与宝狮搏杀虫母。
“孽畜!”
问戒口吐六字真言,卍轮频频震击苍穹。
其掌印势若山岳横劈,五指镇压,灵息极度强悍,随意一指便削去了群山峰顶!
可那巨虫被大手印压顶,只是摇晃了一下脑袋,毫无损伤。
蛰仙长尾卷向白玉狮子,再度仰天嘶吼,呼唤更多子嗣爬出地底。
“嗷——”
宝狮体格雄壮,与大佛像拳头相当,可与巨虫比起来却像只不成气候的幼崽。
小狮子血盆大口鲁莽撕咬,难以痛击妖虫,疾走间不甚被蚣尾裹挟缠绕,锐利刀足绞合撕扯,体表立刻割裂出大小血痕,发出无助哀嚎。
还叶禅师脸色难看,主持宝狮以明王法相合击,竟不是大虫对手。
忽闻长空一声娇斥,有一金发女子骑着麟驹骤降星门,貌若天仙。
群星如披,月为冠。
姬星疏风姿无双,惊艳众人,振奋人心。
只见天玑宫主随龙马巡游天际,俯瞰道场,确认小黄毛和孩子她爸无碍,微微一笑。
“问戒大师,我来助你。”
高天群星白日盛放,霎时间浩瀚星河骤降大地,星光洪流冲刷悟通山魔窟。
“咯噶!”
天玑星出手不同凡响,妖虫坚硬甲壳大片剥落,吃痛尖叫,显然修为更强于问戒许多。
无量上人也在同时到场,袖中一根法宝拒魔索甩手天降,道法乾坤圈天地,意图禁锢妖虫。
蛰仙双目猩红,也被渺小蝼蚁激发凶性,长须抖索挣脱咒索,口吐腥臭黑气!
黑气所至,山石溶解泥流土崩,魔息蔓延山谷。
姬星疏爱惜灵宠,立刻倒退远离,颇有些低估了这地渊妖灵。
“怎么会这样!”
萧炘然吃惊仰望,迄今为止也只在羽都感受过少许金乌威压,无垠海亲眼见证鲲鹏恶斗妖龙。
而蛰仙的恐怖却让人毛骨悚然,面对虫群包围,心生无力绝望之感。
合三位大乘期修士之力居然也无法完全压制蛰仙,公子想要算计的就是这种怪物?
姬诗羽倒是挥舞着小拳头,乐不可支,反正不是在为老母姬加油。
她可巴不得天上两败俱伤,然后趁机捡漏,顺势夺回老师的目光,把臭黄毛狠狠踩在脚底。
“麻烦了,数百年光阴蛰伏,这九境天妖比当年更厉害了!”
无量上人皱眉低头,大感头疼。
万象寺战况如此恶劣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左宗吾竟然连这头上古凶物都召唤出来了。
虫母一身地灵石铠,又有无数子嗣拥护,盘踞山头以祖佛神像为巢,棘手程度不弱于全盛时期的樱龙。
宝狮却不复当年之勇,神威也随体型一并缩水,灵气退化八境,垂垂暮年似是即将圆寂,被虫母咬得遍体鳞伤。
“……”
云流神色阴晴不定,一切走向都在按胸中推衍发生,心中不安预兆却异常强烈。
为何左宗吾迟迟没有露面,与无量正面对决,难道还有什么提防没有考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