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圣王朝南境,天通盟剑道圣地,五座剑峰隐没蓊郁山林。
世人眼中的仙人居所此刻鬼气森森,森林中到处都是麻木黑袍人的身影,他们拖着沉重步伐追随牵魂铃朝云海栈道聚集,浓重死气吓跑了众多栖息此地的山精野怪。
夕照峰首座与拜火旗主对峙山门,忽闻后山传来今天异动,一阵魔气骤然爆发。
咔嚓!
星门摧毁的同时,唏嘘峰护山大阵阵眼同时碎裂,八位外门长老吐血昏厥。
“什么!?”
图苟惊怒交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祸起星门补天宗,五峰内门弟子人人懵逼。
传令弟子早早敲响警钟,没等来大长老和诸天道友,护山大阵反而被破。
而主谋早已逃之夭夭,扫地老头千里追凶。
笼罩云巅的迷雾逐渐消散,神华派顿时暴露在魔修眼中,刚才还满脸不屑的内外门弟子慌张不已。
这就是信号,成千上万的黑袍尸人猛地抬头,猩红双眸寒光慑人。
“动手!”
拜火旗主大笑一声,两条绷带如火鞭抽打空气,点燃了大片林木。
阵阵火光之中,无数拜火教众癫狂嘶吼,浑身燃起烈焰,化作火人冲向山门!
冥药旗尸人,嗜血旗血卫,影踪旗刀手……
一时间埋伏魔修从四面八方涌向云海,魔气滔天,杀机四伏。
不止是唏嘘峰学府,没有大阵守护的五座剑峰接连遭受攻击,云府周围到处都是魔影,何止两旗魔修?
图苟怒极拔剑,招架火鞭,卷起红云赤浪,当即下令。
“五峰弟子,速回师门护山!”
“是!”
内门弟子纷纷警醒回头,御剑冲天退魔五峰。
清霞峰有所防范,各院长老镇守树海,寸步不离。
“图师伯,那你怎么办?”
琴杳迟疑了一会,眉心紧皱,只怕夕照峰首座孤掌难鸣,没有选择离去。
山门一旦失守,下一个就是四院学府和神华坊,对于宗门一样是灭顶之灾。
清霞剑雨天降,浇灭了拜火妖人气焰,剑气如雨后春笋钻出尸人体表,将它们缠绕在了地上。
“不打紧。”
图苟嘴上这样说着,却被一尊身形的魁梧冥药旗尸人重拳轰得连连退后,剑身嗡鸣不断。
“老大不小了,还在这装腔作势,看你今天能守得了多久,给我死!”
林中阴笑阵阵,冥药旗主阴阳怪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此乃他夺正道修士神魂缝体修武夫尸骸,精心炼制出的六品地道鬼将,足有炼虚上境实力。
鬼将魔药催化刀枪不入,拳脚掀起恶臭黑锋,震得神华山门摇摇欲坠,这样一具对主人言听计从的尸傀法宝令图苟极为最疼。
一旁窥探的拜火旗主同样不惧夕照剑典,时不时暗施毒手。
图苟很快便满头大汗,大开大合的剑术在来两位旗主压制下完全没了作用,显然招架不住。
这时,禾田田匆匆来报,花容失色。
“启禀首座,花田有不少影踪旗妖人土遁潜入,首峰弟子正在伏龙殿外抵抗嗜血旗魔修,雾隐峰似乎也遭遇合欢旗袭击……”
“怎么会这样!”
琴杳俏脸发白,回望五峰,神识扫过,情况都不乐观。
唏嘘峰面临拜火旗和冥药旗压迫,影踪旗和嗜血旗从旁偷袭,再加上合欢旗。
五旗教众偷袭东极州,事态比小云预料的更严重!
只是眼下星门破碎,神华派与天通盟失去了联系,就算想要求援东极州其他仙门也难以突围。
怎么办?
禾田田焦急道:“大长老呢,掌门仙师呢?为什么护山大阵会莫名被毁!”
“桀桀……认命吧,沈老剑仙此刻恐怕自身难保!”
鬼将口中传出冥药旗主的声音,嘲讽刺耳,图苟也是心中一沉。
掌门师兄平时摸摸鱼也就罢了,如此大事岂能坐视不理,定是被邪魔外道拖延住了。
宗门危矣。
“天象峰情况如何!”
琴杳正要开口,突然遍体生寒,头顶剑气倾泻,冰冷刺骨。
只见一道月光从背后照进幻阁,从中走出一个银发蒙眼的绝代美人,恍若画中仙。
天象冰封,雪花纷飞。
所有尸傀和火人都被冻在了山脚下,生机泯灭。
“大惊小怪。”
白衣女子缓缓走来,长袖一甩,剑气呼啸而来,将整座山门连同无数妖人一柄冰封冻结。
拜火旗主跳脱冰墙,目光警惕,岂能不识来者彪悍。
图苟眼皮微跳,神色稍缓,先是一喜,随后面露忧色。
“小师姨?你的伤……”
“无妨,你和杳儿照顾好自己,老家伙不在又如何,唏嘘峰有我足矣。”
白衣仙子清冷自持,悦耳声线却是霸气凛然。
两位首座再无疑虑,俯身一拜,剑起回峰,势必不能让魔教妖人找到突破口。
拜火旗主身法灵活,转眼已蹲在幻阁经楼顶端,神情阴鸷。
“颜仙子别来无恙,当年裘奎不过是尊者座下马前卒一名,只配瞻仰剑宗高人威严,无力护教,不想今日竟有机会亲自讨教前辈高招!”
“你不会以为现在就不是了吧?”
冰天雪地,颜冰伶看也不看裘奎,似是更为忌惮那冰墙背后的邪祟之物。
冰面浮现缕缕裂痕,鬼将眼瞳凶光更盛,即将破冰而出。
砰!
山林大火被风雪拒之门外,一人从树梢滑落,手执绿铜拐杖一击敲碎坚冰,伏在鬼将背上。
“剑心炼虚……天象首座的伤势貌似比左尊者所说要轻不少,看来是从你那逆徒身上获益不浅?”
冥药旗主终于露面,是个浑身灰毛宛如猿猴的畸形男子,尖牙枯黄双眼狭小,惊疑不定。
同为药师,胡二浸淫丹道,钻研圣教丹书多年不得其果,反被一个剑宗弃徒捡了现成,难免心生怨毒。
如今叛徒已死,这笔账便全记在了姓云的头上!
胡二所指无非是天道灵药,落在颜冰伶耳朵里却是另一种味道,苍白面孔微微泛红,忍不住摸了摸小腹。
逆徒多次化解寒冰魔气,效果拔群,上回拔剑归鞘更是将为师生生冲回了炼虚大成。
再让他暖几次身子恐怕肚子都要藏不住了……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上路吧,剑来!”
颜冰伶轻哼一声,素手翻霜,酷寒灵息助长雪势。
什么路?
黄泉路!
尊者早交代过颜冰伶不足为惧,否则胡二哪敢叫嚣。
谁知疯批美人鏖战妖龙不死,仍有练气化虚的精湛修为!
胡二早吓破了胆,连忙将头缩进鬼将背后,自然晓得匣中神兵厉害。
“事情有变,小心这娘们的本命飞剑!”
裘奎也是解开浑身铭刻符文的绷带枷锁,如临大敌。
即便同样是炼虚境界,两位旗主也不敢掉以轻心,跌境的大乘剑修可不是图苟之流可以媲美的。
霜天剑魔之名流传九州时,两位旗主还是无名小卒,与颜冰伶相比到底谁是魔头还不好说。
“……”
天边万里无云,剑影渺茫。
过了许久,二人迟迟不见那名动九洲的霜天十二剑,疑惑对视。
颜冰伶却勾起嘴角,轻蔑一笑,惦念着不知身在何方的孩子他爹。
“急什么,让剑飞一会。”
……
五旗掠云,无数黑袍魔修从山林间入侵神华,妄图将内门五峰逐个击破,不给沈重呼应各峰剑痕的机会。
内门弟子之中就属首峰最强,伏龙殿前顽强抵抗魔教妖人,那也是五峰战况最为激烈的一处。
四位化神期戒律长老走出了祖师祠堂,率门下弟子主持坠云剑阵,联手困住了影踪旗主。
坠云峰上空,伏龙剑帖金芒万丈,剑气风暴螺旋交织。
夕照峰情况好些,没有裘奎施压,其他的纵火狂徒不成气候,三大拜火堂主合力也不是图苟对手。
雾隐峰和清霞峰则陷入苦战,逐渐被嗜血旗和合欢旗教众包围。
沈重一走,神华从此除名天通盟,左宗吾眼中这一局毫无悬念。
可他还是低估了剑宗的底蕴,确切地说,是低估了颜冰伶这个不安定因素。
按照阳极尊者推衍,那疯婆娘与樱龙两败俱伤,走火入魔境界大跌,撑死也就是个元婴。
谁知道女子为母则刚,道心魔身达成一致共识,停止了勾心斗角,都以养好身子为重。
不过三年,颜冰伶玉府恢复大半。
昔日的霜天剑魔收心养性,乖乖留在家里重修相夫教子,每天窝在师徒二人的爱巢里期待着新生命降临
结果却被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惊扰,小师姨别提有多生气了,只恨棺材板不在身边!
道心师尊独守幻阁,飞剑未至,便以一己之力牵制两位旗主。
魔堕养母反被丢在了天象峰看家,无聊得蹲在山头上画圈圈,脚下是一堆栩栩如生的结晶冰雕。
没“汤”喝的日子,有人索然无味~
五峰激战之时,神华坊大门紧闭,店家一个个瑟瑟发抖,唯恐殃及池鱼。
山海阁看板娘却正踮起脚往窗外看热闹,大呼过瘾。
金芒一闪,幽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呦!动作挺快嘛,再晚一点你恩师可要受惊了,不对,她已经受精了,嘻嘻嘻。”
小丫头做了个鬼脸,笑容邪恶。
云流拽着黄鸡一路赶场子,闻言差点摔了个跟头,苦笑着与幽幽碰了碰拳头,火速出门。
神识聚焦,宗门一片混乱,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起!”
云流脸色一沉,仗剑脚下直奔清霞峰,飒沓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