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这套,当我是三岁小孩?”
云流嗤之以鼻,一身反骨痞气侧露,非但没有就坡下驴,连客套两句的心情都欠奉。
“呃,别急着拒绝啊,我还没说完呢。”
“我不听。”
什么匡扶正道,什么拯救苍生,说白了都是脱裤子放屁。
牛头人修仙物语的开端不过是两大巨头的人间豪赌,上界有大佬不想看到圣火燃遍缥缈九州,于是派来了落难玄女为九州行走。
在你爹眼里事情也很简单,小诗羽撂挑子不干,惨遭ntr的天命接引人剧情卡住。
急咯!
本来准备好的主线台词被一句话堵了回去,柳依人果然小脸涨红,表情更为窘迫,急得抓耳挠腮。
这个答复可是出人意料,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让云家跟左宗吾结了这么大梁子,这时候他再跑出来委以重任,顺理成章。
于情于理,云流都该被拉拢回天通盟这边才是。
谁知这小子拽得一塌糊涂,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你先听我说完嘛,加入天通盟的好处可多啦,难道你不想像天火祖师一样,成为人人敬仰的绝代剑仙?”
柳依人满脸幽怨,苦口婆心。
换做其他小辈,能有柳家当靠山等于拥有了一张神兵兑换券。
不说感恩戴德,怎么的也得激动万分。
“不,想。”
云流依然回以二字,光着身子漫步识海,欣赏着己身玉府杰作。
白玉长生桥美轮美奂浑然天成,而圣火魔婴也在吞噬了血手堂主根基后壮大许多,灵息已达元婴五段。
明煌本就是抱薪助燃的霸道之法,可以双修共济,当然也可以强取豪夺。
披着绿袄的小孩哥还在围着少年喋喋不休,分析着大好局势。
“还请先生想清楚再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呀!左宗吾一意孤行,成功挑起了六道仙门怒火,乱世之中群雄纷起,天通盟不可一日无主,现在剑宗辈分就属你这个小师姨父最高,此番又救万象寺于水火之中,再加上我……”
说完,柳依人拍了拍胸脯。
言外之意,只要你小子点头,天通盟盟主唾手可得。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兵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找错人了。”
云流也乐了,有人为了铲除魔教占下头功,还真是煞费苦心,弄丢了一个天命人索性再造一个。
但是呢……你以为大孝女的摆烂功夫跟谁学的?
修仙问道求长生,还不是为了羽化登仙,若能在尘世只手遮天,神仙日子也不换。
柳依人没想到云流这也能不心动,被逼无奈,只能泄露天机。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了解你,不管是你体内的火种,还是先知先觉的视野,我都看到了。”
“不想。”
“不,你想!”
好吧,我确实想。
云流心中好奇,嘴上却不会承认。
“你爱说不说,没关系,只要你以后别来烦我,我也不会找你麻烦。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应该也很清楚惹恼我会有什么下场?”
云流撇开孩童小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吃定柳家非常害怕自己投敌。
看到兵主如今这副糗样儿,你爹没落井下石就算客气了,还想骗我进厂打螺丝?
嗡——
两人脚下识海掀起波澜,外界感应强烈。
云流抬起头,隐约中听见了琴杳的呼唤,就要脱离玉府内视。
眼看时间不多了,柳依人于是一把拉住了云流,窘迫哀嚎。
“不管怎样,醒了就来峥嵘阁找我吧,炘然会为你指路的,只要见了我,你心中的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答的,我保证!”
“不去。”
“别呀,求你啦!就算不顾及流云剑香火传承,也看在我和小茹面子上。”
小孩哥声带哭腔,撒泼打滚,怎么都得逃过沦为鼎炉的命运。
“才不去呢。”
云流心中默念,神魂映射缓缓消散。
柳依人留在原地,慢慢收敛了愁容,揉了揉微囧小脸。
“见鬼,谁说这小子吃软不吃硬的,我是不是来早了?唔,也可能是来晚了。”
望着雨师祭坛里的魔婴,少兵主忧心忡忡,貌似避开了魔堕的重要转折点,又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四渡气运而不入,拱手让人作嫁衣,至此……天命已成。”
……
再度睁眼时,云流置身一片废墟,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好姐姐。
“琴姐!”
“哼。”
琴杳眼眸红肿俏脸梨花带雨,目光责怪,看到少年御剑送死时可真是吓坏了。
“清霞峰没事吧?”
“大家都没事,除了你。”
环顾四周,唏嘘峰到处都是瓦砾砖石,山门毁了,幻境经阁也只剩断壁残垣。
好在内门五峰和神华坊并无大碍,神华上下坚守到底,成功捍卫住了宗门根基。
学府导师正与外门弟子清理四院厢房,时不时投来崇拜目光,指指点点。
危急关头,小云先生骑着一条真龙只身击退独脚怪牛,他们可都亲眼看见了!
“我昏迷了多久?”
云流捏了捏琴杳的脸蛋,怀中还有一只小黄鸡睡得跟死猪一样,也是累坏了。
“没多久,多亏了小师姨把你救回来哩。”
琴杳努努嘴,红着脸捂住云流凑上来的脑袋,因为旁边除了两位表情关切的白衣仙子,还有不少长者后辈。
云流尴尬“住口”,才发现五峰首座齐聚于此,内外门长老尽皆到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宗门例行大会呢!
沈重面色严肃,老迈依旧,手中罕见的没有捏着扫把。
“云先生。”
“沈宗主。”
云流回了一礼,不明所以。
见老登在此,那檀儿应当无事,左宗吾那个王八蛋大概是跑了。
琴杳悄悄吐了吐舌头,也松开云流的手退回掌门仙师背后,恢复了清霞峰首座庄重仪表。
随后,众人以沈重为首俯身齐齐一拜,郑重其事再行大礼。
云流讶异退后,苦笑道:“星门变故来得突然,此番实乃侥幸,云某受之有愧。”
侥幸?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好谦虚的!
图苟翻了个白眼,起初也只当云流是个惊艳小辈,这次却是心服口服。
要说天道丹鼎之术是侥幸我还信你,御龙逐夔也能是运气,那算老夫白活了这么多年。
炘然这辈子折在你手里还真不冤。
沈重沉声说道:“先生过谦了,今日之灾,实乃本座一人失职,若是因此酿成大祸老夫实在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先生已非神华弟子,却不惜以身犯险伸出援手,东极州幸甚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