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完小仙女,云流还没喘口气,又一波不请自来的客人悄然而至。
以星辰会二老为首的高天世家乘着一艘鼓风长帆降临天玑星宫,光华闪耀,还未落地七大星域族老便已连声恭贺。
姬星疏目光讶异,雪芽跑过来凑热闹也就罢了,这两个老家伙居然也有脸出席?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更何况人家是送钱来的,老母姬向着大孝女摇来的“帮手”一一致谢。
天枢老妪看了一眼天权老人,轻哼一声,似乎是来之前就被叮嘱过了。
“宫主好福气,似云先生这般俊俏儿郎,谁家姑娘不眼热?可千万当心糟了后生惦记,晚节不保啊。”
天枢星的声音尖酸刻薄,听着阴阳怪气,暗讽有人饥不择食,连女儿的意中人也不放过,好歹脾气没那么冲了。
天权星微微皱眉,祝贺就祝贺,非得绵里藏针,最后那句话纯熟多余。
姬星疏依偎在云流怀中,大喜日子懒得与老太婆计较,软濡嗓音却是骄傲至极。
“这就不劳天枢大人操心了,普天之下,除了本宫还有谁能配得上夫君?若有人不服,也可以来试试看。”
云流不着痕迹扫了一眼阴极尊者,心情大好。
既然天枢星出现在这里,看样子截胡成功,左宗吾煞费苦心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从中听出了别样意味,酸涩莫名,或许还在帮糯糯递话,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
崔烟萝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眼睁睁看着自己视为禁脔的小圣子被仇敌染指,难保不会嫉妒成狂。
黑鸦盗国之夜,她就是差点死在姬星疏手里。
“星君往后便是高天世家的一员,有空不妨多来星辰会走动走动,这片星空还有许多奥秘是外人不曾见过的。”
“这是自然。”
天权星微笑示好,弹指奉上精巧的蟠龙佩,雌雄一对。
“过去宫主与天枢有些误会,趁着星君大喜之日,老夫斗胆当个和事老,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以云流的修为没瞧出名堂,掌心却被挠了挠,立刻反应过来。
这玩意不简单,老家伙恐怕破费了,出手大方到姬星疏难以置信。
天权星面庞方正,法令纹极深,举头投足间威势十足,招揽人心亦是爽快,倒比檀儿更像个国主,不愧是星辰屿的无冕之王。
“误会?”
姬星疏笑容玩味,可没忘了两老儿在神木瀛和自己打得天昏地暗,不过如今一切全凭夫君作主。
来而不往非礼也,云流收下蟠龙佩,笑道:“素闻天权大人心胸宽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内人之前若有什么不敬之处,还望会长见谅。”
“呵呵。”
天权老人笑容更盛,暗忖小子上道。
姬星疏孤芳自赏偏又实力强悍,始终难以掌控,如今不知为何如此迷恋这个年轻人,有个聪明的道侣管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临走时,天枢老妪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流一眼,似乎对小圣子的决定略有不满。
与姬星疏结合对圣教大业有何帮助?
可别当爹上了瘾,沉醉于俏寡妇的温柔乡才好,那才真叫伤了糯糯的心……
过了一关又一关,云流抹了把汗,心道入赘豪门还真不是个容易事,身边全是修成了精的老狐狸。
天权老人野心他太清楚了,郭南亭是个废物,没了也就没了,可若是能借天玑星君号令姬氏取代郭家,星辰会便是如虎添翼。
不管怎么说,东西进了你爹的口袋就别想吐出来!
云流心中本来还在记挂小黄毛别整出什么幺蛾子,现在却有些担心糯糯的精神状况。
事实证明,这份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彼岸星空忽地燃起诡异白炽气焰,诸天仙门奉上的喜庆气象灰飞烟灭,均被那团吞炎燃尽。
“圣火?”
姬星疏面沉如水,气海升腾,立刻挡在了云流身前。
别人不好说,魔教妖人要是敢趁机报复,休想活着离开天玑星宫!
只见一名高大浪客脚踏虚空瞬息千里,只身落入群星庭院,不过随手一挥,那头咆哮的麟驹凶兽就被一股旋风吹开。
感受到强烈魔气降临,席间宾客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裴老豁然起身。
“大乘期魔修,是左宗吾!?”
“他居然还敢出现在星辰屿!”
天通盟修士惊怒交加,星辰会二老对视一眼,俱是目露异色。
云流却是神色如常,轻轻摆手拉开了娇妻,不愿弱了气势。
“左尊者。”
“云先生。”
酒鬼豪迈一笑,眼中无喜无悲,着实是个胆大妄为的狂人,全然无惧满座正道。
裴老脸色难看,看向星君夫妇,若非此地并非补天宗就要动手。
云流看了一眼酒鬼漆黑臂膀,勾起嘴角,其上少了三道符文,原来沈重不止斩了左宗吾一道魔相。
就算戴上手套遮掩,他也知道老魔十指已去其三,皆是拜自己所赐。
“不知圣使亲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云先生此番可是给左某人好好上了一课,受益良多。”
左宗吾哈哈大笑,全无战意,倒让姬星疏有些迷惑。
“不客气。”
云流表情古怪,本以为老小子想拿自己勾结妖女说事,搞点不大不小的动静出来,没想到左宗吾就像忘记了这场惨败,只字不提宝狮。
“既是先生大婚,怎能没有好酒?本座带了一壶珍藏多年的腐骨削魂前来祝贺,怎么,姬仙子不欢迎?”
左宗吾手中凭空出现一只乌黑酒坛,壶中飘香醉人,确是世间佳酿。
姬星疏也笑了,俏脸自负也不是给吓大的,置身高天星河她还没怕过任何人,倒要看看左宗吾搞什么鬼!
“阳极尊者可是圣教贵客,左先生前来观礼,天玑星宫当然欢迎,请。”
“甚好!”
左宗吾点点头,还真就拎着酒坛子踏步入大殿,看呆了众人。
主人家都开了口,外人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天通盟修士和魔道巨擘同坐一个屋檐下,那是如坐针毡。
云流揉了揉眉心,始料未及,没盼到姬诗羽和崔烟萝先把这个灾星盼来了。
左宗吾虽是邪魔外道,却有自己的傲骨,婚礼报复应当不是他的作风,传出去也是惹人笑话。
忽闻背后传来一声叹息,殿中酒鬼悠哉歌唱,无视了周遭愤慨目光,自得其乐。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云流嘴角抽搐,缩了缩脖子。
老魔不会还想拐他当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