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山海执事性情乖戾,心照不宣聚集在星宫一角,婉拒了高天世家入席邀请,不与任何人往来,笑看此间微妙氛围。
笑弥勒看了一眼左宗吾,又看了一眼裴老,大感奇妙。
“有趣有趣,从古至今,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同时担任两州阁主,幽执事对这小子可不止是青睐而已了。”
君无双折扇一摊,挡住了脸上的古怪表情。
天命玄妙,福祸相依,世间能够承载大因果之人同样万中无一。
可云流非但轻松驾驭,还如鱼得水,随意游走于数道气运之间,等闲之辈只怕早就受到波及无端殒命,其中凶险难以形容。
“我看只是个开始,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污垢乞丐笑道:“哦?难道玉衡星君也想告老还乡,将无垠阁主托付给知己。”
君无双悠然一笑,眨眨眼睛。
“咱倒是有这份心意,只可惜晚了一步,被姬星疏捷足先登,哼。”
“……”
众人一阵恶寒,被玉衡星恶心到了,此人文韬武略修为才情样样不差,偏偏是个兔子。
那团蠕动阴影怔了怔,忍不住瞥向少年背影,有所明悟。
他算看出来了,不管是左宗吾还是幽执事,这帮家伙个个都想从那小子身上得到什么,并非什么罕见至宝,而是某种更加玄妙的大道机缘。
如果只是天道丹修,虽然稀缺,但在辉天塔也不算凤毛麟角,起初断空阁主并未将少年当回事,仅仅出于对幽执事的礼貌,赠予了一张珍藏丹方。
席间宾客仍在心惊,黑白两道同时作客天玑星宫,加上山海阁和星辰会这等中立阵营,三方势力齐聚,心平气和坐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席。
这般阵仗百年难得一见,要说只是给天玑星颜面,绝无可能。
本以为只是姬仙子大腿挂件的东极阁主,貌似才是这场婚礼的真正主角,诸天大佬眼中香饽饽……
“吉时已到!”
裴老压下猜疑,笑着登上主位主持大婚。
云流独自出现在大殿之外,星袍加身龙飞凤舞,一改过往低调作风,姬星疏则由群星仕女内室静候群星启示。
拜堂在即,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云流愈发心绪不宁,时不时回头看了一眼星空。
按理说那群小家伙早该回来吵个天翻地覆,怎么到现在还没露面。
难道憋了坨大的?
“阿嚏!”
笑弥勒拍了拍肚皮,修为似乎相当不济,喃喃自语道:“哎呦,怎么突然降温了。”
众人都在望着银河帘幕,期待着新娘惊艳亮相,并非察觉异样。
云流却是背后一凉,脸色发白,双腿哆嗦起来。
“不会……吧?”
熟悉的制冷功能,熟悉的天象剑气,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蓦然回首,天空中下起了雪,群星庭院一片白霜,天玑星宫逐渐冰封,一轮冷月高挂星空,俯瞰群星。
“嗯?”
左宗吾皱眉举杯,随即展颜大笑,“差点把你忘了,我当是谁这么嚣张,倒比左某人还性急。”
“好强的杀气,善恶二判也远远不及,还有人在星辰屿触姬星疏眉头?”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不知尊者说的是谁,只知来者不善。
阳极尊者戏谑回头,饶有兴致。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那好徒儿的前任师尊。高天星姬,云海剑魔,没想到她们竟以这样一种碰面,真有意思。”
寒风凛冽,催着暴雪卷入天玑星宫,打断了大婚进行。
霎时间群星烛光熄灭,满座宾客顿时遍体生寒。
门外一人悄然出现,白衣胜雪,姿容绝世。
颜冰伶银发飞舞,缠眼缎带风中飞舞,两手空空呼啸剑气却已席卷高天。
剑宗客人,姗姗来迟。
接下来登场的这位更是重量级,席间惊呼此起彼伏,不少宗老已经认出了神华派小师姨。
当世有资格被称为剑仙的剑修寥寥无几,女子剑仙更是通天榜上独一无二。
这可不是谁都能瞧见的狠角色,同时也是新郎官名义上的长辈,亦师亦母?
裴老错愕一瞬,喜出望外,老脸堆满了笑容,天通盟强援一到,再不虚左宗吾。
“天象首座来得正是时候,快些入座,错过良辰吉日就不好了。”
就算脱离宗门,也不可否认云流与神华派的深厚渊源,当日破军斩魔用的便是霜天十二剑。
自家儿郎出息了,当老师的应该骄傲才是,怎能缺席?
这是天通盟修士的正常思维,作为本届巅峰论道大会出尽风头的亲家母那桌,神华派不来才奇怪。
“还真来了……”
知道内情的沧海和白鲸却同时倒退了一步,已经想跑路了!
还有一个想跑是男主角本人,云流笑得比哭还难看,双脚早被冻在了原地。
“良——辰——吉——日……谁的?”
银发女子声线酷寒,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神识如风刀雪刃刮过所有人体肤,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
“当然是令……”
令郎,还是爱徒?
裴老斟酌了一下,没搞清楚状况,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因为颜冰伶怎么看都不像是带着祝福而来。
颜姨怕不是又犯病了,还是说两位中间发生过什么大伙不知道的恩怨。
不妙,难道丈母娘和新娘子有仇!?
瑶斋弟子一个个却是神情激动,登顶通天榜前十的女流之辈屈指可数,是以缥缈九州女修无不向此二人看齐。
世间能与天玑星齐名的女子只有小师姨,而能和颜冰伶相提并论的存在也只有姬星疏。
两位成名已久的同辈仙子虽无交集,却时常被天下英豪拿来比较,此刻莫名变为婆媳身份多少有些诡异,但能亲眼目睹这一幕已是三生有幸。
“哦豁,有好戏看了,不同意这桩婚事的人好像不止老身一个嘛?”
摇光星摸了摸下巴,目光狡黠,原来是队友。
“什么情况?”
“看看再说。”
山海执事作壁上观,摇头晃脑。
天玑星宫一时间陷入冷场,颜冰伶却自顾自走到云流面前,一指戳在他鼻子上。
“这就是你说的去去就回,消失这么久没一点音讯,结果跑到这里跟另一个黄毛拜堂成亲,当我不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