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薛采痛哼一声,神智逐渐清醒,尚未睁眼神识便已扫过周围。
她冷静判断着处境,发觉手脚均被符文黑索束缚,连面纱也被揭开,方寸物与道剑法宝均被收缴。
气海神魂大幅受限还负了伤,眼下不如一名炼气修士,无力反抗。
得知落入魔教手中,薛采心境依然空明,无悲无喜。
既然没死,那就是还有一线生机。
此处是一座废弃山神庙,倒塌雕像周围杂草丛生,外头风大雪大严寒刺骨,没有灵气护体的她都有些遭不住。
对面是那个头戴斗笠背着黑棺的黑袍人,正对着阴兵尸骸敲敲打打,肩头还有一只白羽鹦鹉在朝自己挤眉弄眼。
傲天不住坏笑,已是乐开了花,没想到刚出门就有意外收获。
得知道姑就是苍穹洞府道子,净圣墟气运之女,小黄鸡恍然大悟惊喜异常。
薛采被俘,虽不算堂堂正正击败,却必然有一部分气运之力已经流逝到了你爹头上。
这样一来,如果诗羽那边顺利上垒的话,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锁了新的玄变?
妙啊!
那要是云小子顺手给她宰了就更妙了,那可是完整的圣墟气运哎。
傲天砸吧砸吧嘴,刚还在为云流的立场担忧,现在又对同道中人起了歪脑筋。
薛采心中轻叹,终究是大意了,也万万没想到会在蛮荒山脉遇此强敌,被世人无限看好的大罗金仙根骨若是折在这里,未免太过可笑。
谁说不是呢,云流也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捡漏一只倒霉凤傲天,莫名其妙就给小黄毛和小野猫的劲敌捉了,还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早就发现薛采醒了,只是不予理会,正研究如何用那几具魔修尸体修补鬼将残躯。
反正都死了,不用白不用对吧……
两人沉默半天,还是小道姑先开口了。
“这里是哪?”
“苍茫州,大雪山。”
没错,云流阴差阳错从通灵旗堂主身上得到了重要任务物品夜黎令,已然获悉开辟风雪密径的方法,带着战利品穿过蛮荒山脉抵达冰峰雪域入口,从现在起他就是圣教正规军了。
薛采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不知此人为何要来这里,她可是杀了不少魔教妖人,被诸多旗主视为眼中钉,若是想要邀功也该去往泥犁渊总坛才是。
“你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战败被俘的道门仙子使用方法可太多了,更何况薛姑娘生得还如此动人,在把你交给圣女大人领赏之前,大可先快活一番,玩腻了再丢给合欢旗的兄弟们。你要是懂事,把小爷伺候舒服了,将你炼制成尸傀永远留在我身边享用也不是不行。”
云流桀桀阴笑,谁知小道姑面色如常,完全不像瑶斋女修一样在意清白之身。
薛采道袍凌乱,守宫砂却还在,可见此人没有趁机动手动脚。
“那样的话,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威胁我?那我倒要试试!”
云流目光一冷,五指划过空气,薛采墨麒麟道袍寸寸碎裂,少女美好玉|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薛采缩了缩身子,身子冻得有些发冷,姣好面容却无退缩之意,坦然与云流直视,丝毫不惧。
“啧,没劲,就算炼为鼎炉也是个石女。”
云流恣意欣赏了一番,收回目光,就这样把苍穹道子赤条条晾在一边喝西北风。
宰了这丫头是没必要,不仅沾上因果还会招惹上界注视,弄不好就是一道雷罚劈下来,小野猫的任务线也就此断了。
但是敢伤我鬼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爹可不需要气运之力赔偿,不给你这扑克脸整破防我就不姓云。
败就是败,薛采已被此人掳走苍茫州,指望师门救援也不大现实,必须寻求自救机会,掰开他的嘴。
她仔细打量着黑袍人,尝试摸出一些蛛丝马迹,如此本领不可能籍籍无名,为何从未听说过类似特征。
“阁下淬体锻魂均是化境通神,未请教?”
云流再被打断工事,翻了个白眼。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小道姑如此烦人,俘虏跟个没事人一样,倒跟歹徒唠嗑起来了。
“喂喂喂,搞清楚身份行不行,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该是我问你们在那里做什么才对。”
薛采点点头,说:“那好,我先说,我与众师兄妹翻越蛮荒山脉,打算由中州南下前往蓬壶渡口,途中发现魔教踪迹,追查深入反而中了埋伏,碰上你的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原来如此。”
云流抬起眼皮子,也不意外。
无为老道想成为天通盟盟主,自然不会缺席万国来朝联手兵家,还派出了得意弟子镇场子。
阔别十余年,雪菜姑娘本应在南环州与劫后余生的妹妹再见,开启相爱相杀的气运之争。
现在姐姐莫名被乱入的阳炎法相截下了,还是没逃过天行者一劫,妹妹那头也不知会不会如剧情中那样现身支线。
“到你了,你叫什么。”
“……?”
云流瞪大眼睛,一时语塞。
人质居然查起了绑匪户口,你是真看不懂气氛啊,生怕不被撕票?
啪!
云流反手就是一个头皮削了过去,打得薛采道冠凌乱一阵趔趄,冻得打了个喷嚏,琼鼻通红。
他看得好笑,取出一件农女素服抛了过去,总归不能再让人家穿着道袍招摇过市。
“小爷姓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再特么废话,今晚就撅了你!”
姓柳,冥药旗丹修,内修外法兼备……
薛采目光闪烁,思索半天也找不到一个人选,修罗榜上八旗魔修也无一相符,必是化名无疑。
联想起山脉中的异常表现以及刚才回答,薛采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和那帮受命夜黎圣女的魔修不是一伙的。
起初这小子并不打算露面多事,完全是被自己识破,强行逼了出来。
而且事后也不见那通灵旗堂主同行,没准就是怕露馅,给当场灭口了。
其中疑点颇多,若非魔教不世出的暗子意图搅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并非魔道中人,不过是乔装打扮混入其中,压根没打算杀自己得罪苍穹洞府,却也不能放了她走漏风声,或许正在为难。
想清楚原委,薛采目光促狭,顿时有了几分把握。
但这阴兵又作何解释?
非我天通盟弟子做派,也不像魔宗妖孽,还是个通晓魔门秘术的丹修……
云流没想到几句话就给雪菜姑娘推断了个七七八八。
正当薛采隐约感觉抓住一些灵感时,却见黑袍人指尖飞旋,玩弄着一物,瞬间方寸大乱。
薛采瞳孔骤缩,摸向后腰,仔细一看可不就是自己傍身的卦文龟甲!
“你还我!”
“呵,原来仙子也有在意的东西啊,这才对嘛,总装得不食人间烟火给谁看呢。”
见薛采眼中渐渐有了波澜,云流不屑一笑。
比起小师姨的冷,这丫头更加超脱,乃是天生觉醒的神人,看待世人皆如蝼蚁,看似是礼貌客气在对你说话,实则她与凡间的一切都隔着一道墙,无时无刻不在强调仙凡有别。
那种傲慢的嘴脸,云流很不喜欢,他可不像有一天诗羽也变成这副讨人厌的模样。
薛采伸出了手,请求道:“柳先生,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还请高抬贵手。”
“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么,到小爷嘴里的东西还没有能吐出去的,你也一样,乖乖待着吧。”
云流心满意足地收起龟甲,挺好,又多一块。
“……”
薛采咬着嘴唇,看情况师门委托是别想了,只能跟着此人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