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诗羽死死拽紧云流的手,笑着安抚。
“好啦好啦,成熟点,你伤还没好利索呢,等我搞清楚这两个人底细,一定给你出口恶气,现在上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若是傲天在此只会瞪大鸡眼,大孝女教训你爹可太稀罕了,换做三年前诗羽早第一个冲上去,先打了再说。
“夫人指教的是,倒是为夫有失稳重了。”
云流翻了个白眼,感情糟蹋的不是你名誉。
不管是骗财还是骗色,若被这冒牌货玷污了昭蓉郡主再逃之夭夭,妖僧之名更洗不脱,到时候天歌国主龙颜大怒,问戒大师也未必能保得两人平安逃出南域。
“指教不敢当,是先师教得好。”
姬诗羽收敛笑容,从袖中掏出两枚纸人式神,默念法决驱使隐没上楼,瞒过那些境界低微的王府家臣,贴在了假货身上。
“讲武堂办事,无关人等全部闪开!”
没一会楼下又传来了骚动,一队凶神恶煞的铁卫破门登楼,个个腰挂金黄令牌,那些江湖人士纷纷色变躲闪。
“咦?”
姬诗羽微微皱眉,灵息全然收缩气海。
这伙人的身上似乎有某种探灵法器,或许就是先生口中的真正兵家,专门对付那些不够规矩的方士。
“金戈令……好嘛,衙门口的人这么快就找上来了,这下不用你拆穿他们也有大麻烦咯。”
云流立刻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准备好看戏。
“昭蓉郡主在此,谁敢放肆!”
王府家臣尝试阻挡,可那为首的铁衣小将只是轻喝一声,体内便散发出强烈血气推开众人,血肉凡胎闻之欲呕。
“兵家聚炁成煞,锻体淬肤,这人武道已是四境巅峰,体修武婴可比同境妖兽。”
姬诗羽眨眨眼睛,“官家总不能是来找郡主晦气的吧,难道你在这里也犯过事?”
“是你犯的事好不好,这么快就忘了?”
云流食指晃了晃,摇指酒泉渡口。
“怎么可能,我可是把屁股擦得一干二……”
“讲武堂骆坞叩见郡主大人,身负军令还望见谅!”
楼上小将先是单膝跪拜,随即虎目一扫,果然盯上那白衣青年,厉喝道:“云流,姬诗羽?”
白衣妖僧淡淡说道:“东极阁主在此,有何贵干?”
“很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域外方士也不例外,我奉讲武堂司监大人之命缉拿凶手,给我拿下了!”
“是!”
十余命三境金丹体修应声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霎时间顶阁血气浓重。
“等等!”
云轿内遮遮掩掩的郡主惊慌道:“你们是否搞错了,东极阁主与姬仙子乃是本宫贵客,近日才到枫床!”
“没搞错,前阵子酒泉渡口发生了一桩命案,凶手杀死了镇澹王世子唐威麟,失踪的王府门客和士兵恐怕也遭了毒手!”
“云流”和“姬诗羽”对视一眼,意外却不惊恐,万万没想到她们还背了人命。
“若非司监大人通过命牌残留窥探到世子生前最后看到的模糊画面,我们根本追查不到任何痕迹,最近特征相符的入境外来者只有云流和姬诗羽二人,证据确凿,属下一听闻他们现身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姬诗羽懊恼低头,被云流戏谑目光盯得脸蛋发红。
“该死,镇澹王对那小子还挺看中,居然有命牌这种高档货,早知道就蒙上脸了!”
“跟你说了,别小看兵家,真打起来八旗魔修一点不惧高来高去的天通盟卫道士,反而有点害怕这群光脚走路的无情血煞。”
云流伸了个懒腰,巴不得两个替死鬼被关进大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来你毁尸灭迹的功夫还不到家啊。”
小黄毛真是气运逆天,就算碰上劫难也有人主动挡着,该!
姬诗羽吐了吐舌头,嘀咕道:“哼,怪我退出师门早了,没跟先生学到真本事,论偷鸡摸狗我哪比得上您,就那几瓶化尸水还是从魔修身上搜出来的呢。”
两名元凶幸灾乐祸,上头的假货却要吃苦头了。
“有、有这种事?郡主……不不不,云先生……该怎么办?”
轿子里的昭蓉郡主声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骆坞的手下却已动手了。
十数名兵家体修一拥而上,就听见楼上乒铃乓啷一阵动静,几个士兵接连滚下楼梯。
两边大打出手,气劲震荡,桌椅阁楼均被砸得稀巴烂。
“谁敢靠近我家主人一步!”
有着琥珀色长发的女剑客兵刃出鞘,却是横劈力斩,仿佛将剑当做刀来使,威势十足却没有半点章法,纯凭过人底子御敌,看得姬诗羽连连摇头。
这位热情的粉丝根本不会剑法好不好!
“大胆狂徒,还敢拘捕!”
骆坞怒吼一声,周身血气更盛,就要兵解会一会这女子剑修。
“诗羽,退下。”
白衣妖僧却是临危不乱,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在众人面前一晃而过。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楼上再没有人动手,围观的江湖人士面面相觑,不明真相。
金牌镶玉,天歌轩辕,“如朕亲临”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噗通!
小将瞳孔骤缩,当场跪下,冷汗涔涔。
“圣躬金安!属下……今日没来过,还望两位和郡主恕罪!”
骆坞转身就走,几乎是逃着离开鹏程客栈,越想越是后怕。
若镇澹王世子之死是上头的旨意,事关几位皇子党争,司监敢帮王爷的忙岂不是自讨苦吃。
不能查,哪怕问一句都会掉脑袋,这里头的水可太深了!
讲武堂的人还在过分解读,云流却已偷窥出了点猫腻,笑容满面。
“有趣有趣,竟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原来有人想以假身诱我们出来,没想到被你误打误撞的义举坏了事。”
姬诗羽眼珠子一转,很快也想清楚也来龙去脉,抿嘴偷笑。
“难怪大张旗鼓在此高调宴客,生怕我们不知道嘞,这小郡主还挺机灵,差点你就真忍不住上去了,还好我拦住了你,嘻嘻。”
“确实……”
一出闹剧虎头蛇尾,没人清楚东极阁主犯了什么事惹得讲武堂出动,只知道这位东极阁主货真价实,连官家都不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