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云流微微皱眉,想起之前交手过的七境狐妖。
这下连装都不用装了,他根本不是对手,瞧这妖物丛生七尾之中绒毛凸起,只怕用不了百年便能生出第八条尾巴。
七尾绿瞳戏谑,轻轻拍手,宛如看着一个死人。
随后,黑暗中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瞳如枯灯点亮,个个垂涎若渴,死盯着黑袍人。
“姑娘们,出来挑郎君了,是个阳气旺盛的负心汉,献给狐仙娘娘的大补之物,你们今晚有口福咯。”
耳旁传来阵阵娇笑和唏唏兽鸣,等云流看清处境时已是头皮发麻。
不知何时他已着了妖修的道,被拖进大雪山腹中,落入山坳下的无名洞穴深处,周围阴森潮湿妖气弥漫。
随着洞中绿烛一一燃起,山腹中出现的竟是一座陈旧宅邸,府中供奉着一尊白狐雕像,幽光点点。
楼阁桌椅蛛网遍布,寒霜落雪,而云流正置身于礼堂中央。
他脚下一条朱红地毯如猩红舌头延伸内室,两旁灯笼纷纷张开血盆大口,四院厅堂均贴满了“囍”字。
墨迹猩红,似是由鲜血书写,画面格外瘆人。
傲天在棺材板里被浓重妖气吓得不敢露头,还以为云小子自投罗网有多大把握,没想到直接送人嘴里了。
“这、这什么情况?”
“莫慌,只是剧情动画,小黄毛头一回来碰上的是一群美男子,那等待我的当然是狐媚娘,没什么好怕的。”
云流自言自语,明知中伏是剧情杀紧张心情依然难以遏制。
“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了,凤凰羽在这里不起作用,快用你那神奇的棺材板!”
“还不是时候。”
黑袍人刚动了动手指,妄图祭出乾坤袋,七尾便挑了挑眉,腰间窜出一条金黄灵蛇缠了上去。
云流立刻向后仰倒,坐在一张椅子上,给地龙筋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七尾再一挥手,黑袍应声撕裂,露出了真容。
云流身上也裹上了一身极度复古的黑红喜服,胸挂大红花,不过都是纸糊的,更显诡异。
“嗯,模样不坏,迎亲!”
府中钻出几只小狐狸,穿着衣服人立行走,敲锣打鼓咧嘴阴笑。
“咦,他们非但不杀你还想给你找个老婆不成,这是要跟谁拜堂?”
“冥!婚!”
云流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狐仙嫁女的冥场面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那九尾天妖当初便是被心上人封印在此,尔后狐族均以雪山修士血肉为食,于洞房花烛之夜生剖凡人心肝,以祭祖奶奶的五脏庙,死于此术者为狐族活烹,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嘶,那也太恶毒了点……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都是那位苍茫仙人造的孽。”
傲天转念一想,苦恼道:“那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落到她们手里不是死定了?”
现在傲天方才知道山坳里的尸骸是怎么来的,通通献给了狐仙大人!
新郎官被小狐狸推进了陈旧喜堂,一眨眼十数位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从屏风后走来,个个甜媚呼唤,袍子下露出不少狐狸尾巴。
“相~公!”
云流吸了口凉气,化身被地龙筋束缚,便以神识冷静审视,试着从中分辨那一根救命稻草。
接下来理应是点新娘的小游戏,找到了其中假货则圆房不死,否则大侠就请重新来过!
红袍狐娘个个身姿婀娜动人,围着他绕起了圈,呼吸热切甚至能听见红盖头下的口水吞咽声,俱是妖气凶戾,难辨真伪。
那非是有多垂涎这位新郎官,而是迫不及待想要掏空夫君肚皮,换取母亲大人的恩泽。
不想七尾笑了笑,根本没给云流过分试探时间,直接跳过了他最期待的选妃环节。
“这次吃了点亏,不过雪山神殿也损失惨重,可惜的是就带回来一个贡品,你们还等什么?”
“诶?”
云流脸一黑,只想骂娘。
那十余位尚未出阁的狐娘子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那妹妹我就不客气了!”
最靠前的一位丰|满狐族当即伸出了手,光滑五指刚从袖子下钻出来便飞快长毛锐化,变为利爪抓向云流!
“唏——”
方才身段曼妙的狐娘当场幻化原形,撑破了大红袍,化作面目狰狞的四尾黄狐扑了上来。
突然,站在最后头的新娘子撩起裙子,露出一条白皙修长的美|腿,飞身一脚狠狠踢在了黄狐肚子上。
黄狐嗷嗷大叫,虾米似的缩成一团撞在墙边,体型逐渐缩小。
其他新娘子吓得连连退后,似是知道这位姐姐的厉害手段,以往六姐都是不屑脏了自己的府邸,今个这是怎么了?
只见那高挑狐娘缓缓走过去,右手提着黄狐脖子,拎小鸡似的拽了起来。
“姐姐还没说话呢,没大没小。”
“是是是,六姐饶命,黄儿不敢了!”
七尾也有些意外,点头笑道:“难得有合六儿眼缘的男人,也好,他归你了。不过这小子有点道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伤了咱的法相,千万不要解开龙筋。”
“知道啦,七情哥哥。”
六狐娘盈盈一拜,笑声嗲嗲,软濡甜美。
得胜的新娘掩面媚笑,云流却从中听出了些许熟悉意味,眉心逐渐舒展。
堂前三拜,当着狐仙像的面礼成婚结,其他狐娘子纷纷笑着祝贺:“恭贺六姐大喜,吃了这小子,修为更进一步!”
“同喜同喜,助祖奶奶早日破去封印再恭贺也不迟。”
老六一甩尾巴,抓住云流的领子就要回府饱餐一顿,身后蓦地传来了阴冷告诫。
“六儿,你是祖奶奶最看好的孩子,也是最像她老人家的一个,可别学你那不争气的三妹,见了外人下不了手,视老祖宗的教训于无物,又被负心汉的花言巧语蛊惑了去。”
“啰嗦。”
新娘子拎着地龙筋走在前头,云流便默不作声跟在后头。
两人一路穿过狐仙府后堂,也碰上了不少奇形妖物,都对六狐娘态度恭敬,七拐八折入了山中偏僻洞穴。
回了简陋洞府,六姐拂袖合上石门,一把将贡品推倒床上,粗暴扯去纸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