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采扫了一眼四季别馆,主动退入黑暗内室,俏脸决然,可见此前的示弱和柔弱全是装出来的。
“柳先生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潜入寒砚馆,你要找的人一定非常重要,至少比我一个弱女子重要,与其在此大动干戈,不如相互成全。”
云流三人紧随其后步入场馆,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假圣子还算悠哉,早知气运之女没那么好操纵,柳茹和葛兰却是心情忐忑,犹豫着是否要坦白身份。
“你……冷静一点,惊动了大衍宗老谁也讨不了好。”
同为天通盟正道,她们当然不可能让云流真的伤害苍穹道子。
只是在薛采眼中明尊现世已是铁证如山,柳天生的威胁更胜那夜黎妖女,贸然暴露云流真身只怕越抹越黑。
云流抬手止住两位长辈,笑道:“拿自毁仙途来威胁我,这倒新鲜,没想到薛仙子不止天资过人容貌赛仙,性子也是隐忍果敢,不放过任何一个的自救机会,佩服佩服。”
“陆乘既死,我便兑现了承诺,在逃出凌沧洞天之前自当全力协助柳先生,如今不过是谋求一个对等交谈的地位,免得圣子大人过河拆桥,解毒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
薛采咬咬牙,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迷之青年,兵行险着亦是心里没底。
“现在羊奇死了,他的元婴也掌握在我手中,只有我能帮你搜魂找寻线索,再拖下去等到余宗主意识到恐怕会再生变故。”
葛兰和柳茹心急如焚,只盼云流立刻答应,谁能想到这小丫头有一拍两散的胆识。
眼看即将找到云阙下落,薛采等得起,有人却等不起!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我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聪明的女人,向来言出必行,本就打算了结此事之后替你解毒。”
云流摇摇头,就在薛采如释重负之时,话锋一转,露出狞笑。
“可惜,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你!”
云流扯下墨麒麟道服,露出一袭黑袍,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如瀑流倾泻而出。
柳天生一步步走来,薛采也就一步步后退,脸色煞白,心中苦涩,暗道画蛇添足反倒惹恼了此人。
一别半月,她才刚借助凌沧灵脉恢复元气,对方却已踏入化神巅峰。
就算在洞天福地之内也是让人难以置信!
“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自爆法相我不拦着,而我们最多受点伤,我能从霜华福地回到凌沧洞天,也就能从凌沧洞天逃进霜华福地!”
“……”
“当然,我也不会忘了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救你活下来,然后挑一个风水宝地,一遍又一遍的凌|辱你,直至道心崩溃!修为虽然废了,仙子的无垢道体依然诱人,你若敢自断经脉,我便将你炼制成冥药尸人丢给八旗教众,多的是人乐意一亲芳泽,想尝尝道门仙子的滋味!”
云流面目阴鸷令人不寒而栗,说完薛采已是娇躯打颤,如置冰窖。
“禽兽!”
“仙子过奖了。”
小道姑颓然倒地,脸色惨白,背后大罗法相随之消散,再没了轻生念头,倒霉金仙自托世以来还是头一次对凡人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然而,极度绝望的薛采却看到十分滑稽的一幕,只见那落霞山上人人敬重的柳神医翻了个白眼,走上去一敲小圣子脑袋。
咚!
“行了行了,你冲虚伪邪修使坏娘不管,吓唬人家小姑娘算怎么回事,赶紧给人解了毒,办正事要紧!”
云流撇撇嘴,捂着脑门吹起了口哨。
真煞风景,才酝酿的好的魔尊气势全没了,就知道不该带老娘来碍事
“好嘛,只是给她示范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威胁,算你走运。”
葛兰莞尔一笑,柳茹或许只当流儿是在危言耸听,她却知道,若是因为薛采多事害得云阙身死,有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呐,毒我可以给你解,要不要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薛采眼中重现光彩,来不及感激柳茹,更没弄明白这个阴险狠辣的明尊圣子为什么会有一位心地善良的母亲。
却见云流咧嘴一笑,两指从袖中夹起一枚七彩药丸,抛入口中叼着,请君入瓮。
解药就在嘴里,雪菜菇凉有胆子就亲自过来取。
轻薄佳人?
不,是羞辱仙子!
“呃?”
柳茹和葛兰脸色怪异,好气又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死小子还是吃不得半点亏,非要好好教训一下小道姑才罢休。
“柳天生!你、你欺人太甚!”
薛采怒指着云流,一张发白小脸顿时晕上了红霞,轻如柳絮的纤细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
士可杀不可辱,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不要?那就算咯,有胆子自爆法相却不敢试毒,看来苍穹道子也不过如此。”
说罢云流闭上嘴,将解药含入口中,就要吞下去,戏谑目光俯视着地上的薛采。
“等……”
薛采急忙起身,心情复杂至极,权衡再三也分不清那是解救之法还是另一个圈套。
反正再怎样情况也不能更坏了,想到这里她只能咬着嘴唇,拖着沉重步伐走到柳天生面前。
薛采身材相对娇小,个子与柳茹一般,脑袋只能够到对方肩膀,偏他还双手环抱一动不动,拽得二五八万,摆明就要看自己出丑。
于是薛采只能压着强烈屈辱,颤颤巍巍仰起脸,踮起双足,主动献上香吻。
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不是吧,这也行?
看热闹的两个女流氓眼珠子都瞪直了,一个表情幽怨,另一个目光滑稽,新鲜热瓜吃到逆子头上居然还蛮有趣的。
一对好似有着杀父之仇的男女死盯着对方,以一种暧昧姿势逐渐靠近。
鼻尖碰撞,唇齿相依。
四片嘴唇贴在一起,云流依然没有松口打算。
薛采捏紧了拳头,心态崩溃,鼻音吚呜作响。
“你还想怎样!?”
此等奇耻大辱,别说今生再世修行,前世幻梦般的回响中也不曾有过。
“此一时,彼一时,早一点的话你只要像小狗一样乖乖叼走就行,现在药已入口,你说要怎么取出来呢?”
柳天生咄咄逼人,满脸嘲弄,薛采委屈得要命,哽咽着闭上眼睛,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
事已至此,半途而废岂不是前功尽弃,小道姑不得不伸出舌头,献上初吻还不止,还要自己主动撬开对方牙关,探入其中仔细搜索自己的救命稻草。
“咕啾……呜——”
云流没再为难,嘴上却不落下风,还调皮得与那条湿滑小蛇过了几招。
“呼!”
薛采找到解药立刻服下,不敢再逗留片刻,立马推开云流退后几步,袖子擦过湿润红唇,满腔羞恼愤恨不足以形容,要不是胜算极低,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幸好灵药生效,体内那团七彩污浊之气果真逐渐消散。
不过数息时间,对薛采而言却好像过了几百年那么漫长,酥|痒娇躯如遭雷法,浑身软麻,神识内审却分不清是否又添新毒。
“一般。”
好死不死,云流还舔了舔嘴唇,提起裤腰带,杀人还要诛心。
“这应该是你的第一次吧,跟驴吃草似的可劲磨嘴皮子,还是下去再沉淀沉淀吧。”
“与、与你无关,也用不着你来评价!”
薛采尖叫怒吼,何止破防,道冠都要掀飞了。
云流偷偷回头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那是有仇必报,必须狠狠惩罚坐地起价的小道姑。
“哼!”
葛兰瞪了一眼没皮没脸的小道侣,准备回头再与做戏上瘾的假圣子算账。
不过短暂交锋,两人修为上未见分晓,心智上薛采却已一败涂地,不知不觉就被死小子坏了澄明道心,只怕再难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