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一整晚,姬诗羽就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整晚。
雪停了,天也亮了。
床上躺尸的小黄鸡揉了揉眼睛,拍着圆滚滚的肚皮爬了起来,发现大孝女还杵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登时笑不活了。
“呣?你不会等了一晚上吧?”
“要你管!”
姬诗羽身子一僵,呆毛萎靡,继而听到敲门声传来,羞愤俏脸转为欣喜。
“云……”
一开门小黄毛的笑容凝固当场,寒风中的红衣少女一脸冷漠,是个臭妹妹。
“怎么……是你啊。”
萧炘然沉默不语,既无拌嘴心情,也没有耀武扬威的兴致,真正成为了一并开锋利剑。
她的世界只剩一片断壁残垣,从今往后,那片焦土只对一人开放。
见萧炘然缓缓退后一步,侧身让出背后的白衣男子,那双明媚星眸才重现光彩。
云流讶异地看着眼前娇俏可人的金发少女,一袭星宫仕女服华美似旗袍,衬托出姬诗羽美好身段,玲珑曲线也在朝着数值怪老母姬靠拢。
“很漂亮喔,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果然是父女连心。”
云流称赞打趣,本打算提供亲切的叫醒服务,没想到人已(压)经(根)醒(没)了(睡)。
“诶?算、算是吧。”
姬诗羽哪知道是什么准备,连忙挡住了背后的烛光晚餐,御膳小甜点早冻成了冰疙瘩。
“陪我走走?”
云流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好呀。”
姬诗羽一口答应,赶紧将门关上,免得夫君看到那些小丑痕迹。
苍茫天子的驾临抚平了炎州十字火疤,也为天歌王朝带来了一股凛冽寒潮。
一夜过去,屋外已是一片纯白世界。
鎏金神都尽皆掩盖在白雪之下,昨晚大雪纷飞,南境十年难得一见。
姬诗羽呼出一口白雾,腹诽道:“总算不用再看见讨人厌的黄色了,我怀疑轩辕一族的家伙就连出恭用的都是金马桶。”
“你自己不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黄毛丫头么?”
云流哈哈大笑,就差没点破小黄毛讨厌的是大黄毛了。
“那不一样的啦!”
两人手拉着手漫步庭院,天火死士则不远不近跟在身后,面无表情,初代黄毛苦主异常和睦。
常态下的极道女魃封闭了玉府火海,所有多余的情绪也如杂草般付之一炬,对她来说那样会好受一些。
姬诗羽看在眼里,心中微叹,居然有些怀念以前嬉笑打闹的时光。
“就我们三个呀,小师姑她们呢?”
“让她们多休息一会吧,今天的主角是你,嗯,还有另外一只小野猫。”
云流紧了紧少女小手,浑然不知阿怜已经在浴池里泡发芽了,龙女技|师和小林将军也在房中打了个喷嚏。
一股清凉之感从掌心传来,解封了姬诗羽被大雪埋没的记忆。
“咦?”
姬诗羽眨眨眼睛,惊讶抬头,却看到云流竖起食指。
“嘘,这一局是我赢了。”
原来并不是傲天听话,而是他早就回来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瞒天过海!
“姓万的居然被你宰了?那两个妖女呢!”
“很遗憾,只留下一个。”
云流冷冷一笑,一颗算珠在指尖滚动,炼心无常正关押其中,由鬼判看守。
炼情是他故意放走的,与其付出沉重代价强杀黑白无常,倒不如来一手欲擒故纵,逐个击破。
既然魔·天乙和轩辕烈想要她们死,那我偏不杀。
“呀!那怎么办,你在洛神都和凌沧洞天干的好事岂不是全被左老魔知道了?”
“没关系,就算侥幸逃出楚河汉界,她的记忆也是残缺不全,而且炼情的姐姐在我手上,谅她也不敢自作聪明。”
姬诗羽松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想到了一万个鬼点子去利用两条毒蛇反噬其主。
父女俩相视坏笑,心意相通。
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野路子凤傲天,离经叛道一脉相承,可以比正道更虚伪,也可以比魔宗更邪恶。
姬诗羽思索了一番,顾及叶钦和柳依人的警告,终是没有泄露天机,将影妃的遗言和盘托出,同时下定了某种决心。
虽然不知道老皇帝为何要诱导先生亲手宰了左宗吾,姬智如我必然不会叫他得逞,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
诗羽会出手!
“既然你赢了,这么说我们是要去捡彩头,那姓叶的老家伙如此之强,莫非金戈气运的奥妙就在武庙?”
云流笑而不语,带着两个丫头离开玄虚居,由诗羽指路去往太子爷的宫外私宅。
“哼哼,没错!”
小黄鸡突然插嘴,得意洋洋,装了这么久鸵鸟,验收成果的时候就来劲了。
云小子多讨了一个名额,自然是要和逆女性|爱双排的说,快把苍茫气运也一起端上来喂到诗羽嘴里叭!
傲天如此想着,蹦跶上大孝女的脑袋,忽然瞥见臭妹妹脖子上的醒目草莓印。
她鸟毛一颤,吸了口凉气,心疼地看着大傻妞,意味深长道:“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吖。”
“谁哭了?吃什么奶?”
姬诗羽听不懂,并一拳给煞风景的黄鸡揍飞,不让任何人打扰约会。
仅仅是和云流牵着手安静散步,她就已经满足得不得了,开心到快要飞起来。
萧炘然赤瞳闪烁,瞪了一眼多嘴鹦鹉,回想起疯狂一夜腿到现在还在发抖,雪白肌肤不由沁上血色,她不动声色扯了扯云袍,遮挡吻痕。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圣火肆虐的痕迹还要更多。
从头到脚,由内而外,到处都是公子留下的记号……
三人清晨便离开了玄虚居,没有注意到瑶斋别院里的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念识一路尾随。
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大乘神识,云流勾起嘴角,故作不知,欣然抛出渔网迎接。
“看在星疏的份上,我已经放过你两次了,但事不过三。”
万国之宴就此落下帷幕,云流却不急收尾。
南辕北辙,各被摆了一道,以他的性格必然是要对“自己”还以颜色的。
续写的篇章远远偏离原有轨迹,曾经遥不可及的美好现在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怎能容许未“过去”和“未来”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