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天下人奉为法修至尊冠绝一世的天玑宫主,某看也是徒有其名!”
左宗吾无限猖狂,万般陨星轰杀漆黑魔躯,也不过弹指间化作流沙,覆灭之势转而倾轧天权府星骸宝图,逼得姬星疏疲于援护。
姬星疏玉容冰寒,天玑星象盘旋头顶,陷入捉襟见肘的境界,竟施展不开手脚,被阳极尊者压制住了。
天权老人也是一样的境地,魔化宝狮和血尾冰狐极是难缠,腹背受敌,偏偏七星麋也在殊死一搏,巍峨法相频频摇晃。
魁梧酒徒开怀畅饮,气吞山河,俯瞰脚下微微跺脚,手执太师鞭轻轻一挥,一道慑人魔光轰然贯杀,顷刻间震伤了补天宗主,星象仪观天阵列顿时凌乱散裂。
“星门召唤?晚了!”
裴老闷哼一声,玉府震荡不息,跌坐在地,不想隐蔽意图也被阳极尊者察觉。
躲藏在星图庇护范围内的高天世家俱是面如土色,若能打通下界任何一方道门圣地,随便问戒大师和无量上人任意一位驰援高天,绝境都有转机,现在却是彻底绝望。
“左!宗!吾!”
开阳星君低吼一声,目眦欲裂,更可气的是一身怒火全无用武之地。
“要不是天璇和天枢两个废物失位,我们怎会变成大姐头的累赘!”
“少废话,专心镇压星骸易位,莫逞匹夫之勇,星辰屿若坠落高天,断空廷也无法幸免,孰轻孰重,秦枫你应该晓得。”
君无双面色沉静,仍抱有一线希望。
魔宗如此嚣张行事,六道魁首或许鞭长莫及,但峥嵘阁之主绝无可能坐视不理。
果不其然,很快五道强悍灵息如流星划过天际,镇魂体赋予了柳家守陵人极强神识,敏锐感知远超同境修士。
然而摇光星脸上的惊喜仅仅维持了一瞬,疾驰飞星路过天权星域并未停驻,而是继续追逐着什么,仿佛对此间灾祸视而不见。
走、走了?
玉衡星君愕然当场,脸色铁青。
“兵主在搞什么鬼!?”
也只有姬诗羽和云流才知道,天通盟如今的神兵守护者跟吉祥物没什么区别,已在轮回中承受了大量因果反噬,要是让左宗吾见到柳依人退化成小孩哥那才叫天塌了,行事只会肆无忌惮。
不,或许引开守陵人才是轩辕成坤此番现身的真正目的……
眼看时机纯熟,云流再不犹豫,竖起一根食指,单手指天,似乎某种信号。
一直在等候夫君指令的姬星疏看到了,于是嘴角逐渐上扬,望着左宗吾露出了森寒冷笑,似是终于得到解放。
“既然守不住,那便不守了,本宫是否徒有其名,左尊者一试便知!”
“嗯?”
左宗吾回眸望去,只见姬星疏双手法决扣动胸口,身外化身收回天玑星位,灵息瞬间暴涨,一跃直入大乘巅峰,灵息迥异。
缕缕星光汇聚于姬星疏掌心,万色星辰尽皆黯淡,齐聚金发女子优美身段。
霎时间天地骤暗,除了那个女人,漫天星河再无光芒。
“住手!姬星疏你疯了!?”
天权老人的呐喊歇斯底里,七星已去其二,再失天玑星位七星麋便无人能镇压,没有了星辰屿,高天世家千年根基也将荡然无存。
左宗吾收起轻蔑笑容,玉府震颤,感受到了强烈威胁,五指魔相符文显现。
“聚沙成塔!”
左宗吾摇身一变,化作赤发九眼的百臂魔罗杀藏,朝着姬星疏狰狞嘶吼,法相之凶戾犹胜天权老人半分。
“我为群星,此身璀璨。”
姬星疏回眸一笑,绝世独立,徒手摘星,掌心荟萃灵气如极光迸发,雄浑威压眨眼间吞没魔罗。
同样收到信号的还有摇光星,雪芽娇小身躯腾空翔鹤,也抛下天权府星骸,奔向冰封星河,迎战九尾。
在开阳星君和玉衡星君的震惊目光中,雪芽咬破手指,识海镇魂体封印悄然破解,心中抓狂暗骂:“云小子,星辰屿和瑶斋圣地要是毁于一旦,你可要对我负全责!”
事已至此,七星麋重现人间与否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魔宗欺人太甚,既指望不上守陵人,便只能靠自己!
天权府难民登时全傻眼了,天玑星大人和摇光星大人相继,似是要破釜沉舟与魔教妖人背水一战。
秦枫愣了一愣,随即张口怒咆,气海爆裂,法相合道。
“玛德,就剩我们俩还守个蛋,今日必要左宗吾给我开阳星域陪葬!”
顽石戾兽直扑魔化宝狮,势如猛虎下山,与开阳星君比起来劣徒丁奎就像只虎崽子,两头巨兽在星云风暴间撕咬成了一团。
反观雪芽娇小身形正在飞驰中逐渐长大,时光长河在她体内川流不息,短暂解锁了镇魂体的无上奥义。
不过一晃功夫,摇光星已化作成女体态,将那身法宝鹤翼羽衣撑得鼓胀紧绷,苍苍白发也转为浓密灰黑,圣洁面容仙气飘飘。
“孽畜受死!”
雪芽两指一点,羽衣溅射,奔星如锁链约束天狐九尾,大乘气象显露无疑,却还未掌握本我大道本源。
仇红爱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道:“这才是掌教仙姑的真正模样?”
云流回头一瞥,略感意外,出于大姐夫的个人爱好,在怪萝莉的勒肉白丝双腿上驻足了一小会。
底盘是蛮有料,不过车灯规模就差强人意了,还是个小雷仔,数值上依然是妹妹级别,被太太完爆。
“一群蠢材!”
君无双气急败坏,欲哭无泪,他向来不以修为见长,一人之力又如何镇压得了七星麋?
眼看大势所趋已无转圜余地,玉衡星君思索片刻,推衍了诸多定局,终是跺了跺脚,在其他世家弟子眼巴巴的渴望视线中遁入星轨,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只是个山海阁执事,犯不着趟这浑水,不如返回玉衡星域提前做好星辰屿坠落的准备。
这星辰阁主之位,今日看来是要引咎辞职了……
云流目光冷漠,与魔·天乙的短暂交锋并没有改变心意,只是更坚定了原计划。
他当然想梭哈一波,趁机助星疏将左老魔当场灭杀,以泄心头之恨。
但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善后,云流勒紧了缰绳,驾驭麟驹奔向天权星域底部。
七星尽皆失位,天权老人独木难支,再难封锁星骸宝图,随着七星麋呜咽悲鸣,黑洞之门大开,星云风暴愈演愈烈。
临近无尽黑暗涡流,小母马瑟瑟嘶鸣,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其中藏着什么怪物。
云流感受到了麟驹躁动,低声安抚,甚至招呼上了齐真知心通万兽。
便在此时,一根红线悬在了他的脖子上,拦住了众人去路。
“找——到——你——啦!”
曾经在凌沧洞天如胶似漆的软濡声音,如今云流再听见只觉头皮发麻,僵硬回头,果然看到了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小妖女。
夜黎圣母千手编织,血泪瘆人,交织血网已然将行宫马车包围。
“崔烟萝!”
姬诗羽星眸恍然,七道气运之剑凝成法相升腾背后,异色流转,也是头一次与命中注定的宿敌正面对峙。
传说千变万化的魔教妖女,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大多已经死了。
放在过去,天通盟内年轻一代能与此人相提并论的正宗道子仅有薛采一人,然而今时今日的崔烟萝已是合体魔修,遥遥领先于自己和小道姑,真正脱离了修罗行列,成为了可立足通天榜的当世强者。
“该死!”
姬诗羽喉头微动,心中警兆强烈,眼瞅着就要踏入黑洞找到因果源头,半路又杀出来个怪物。
真到老母姬大显神威的时候,她却与左老魔杠上了,仙姑和裴老等一众高手也是疲于应付那三头异兽,此时此刻哪还有人能帮上忙。
“糯……啊哈哈,原来是夜黎圣女,云某何德何能,也能叫圣教年轻一代第一人重点关照,这种时候你应该还有更值得猎杀的目标才对?”
云流心虚不已,满嘴骚话。
崔烟萝眨眨眼睛,血丝绕指,挑起白衣青年的脖子。
“哦?是么?”
“嗯嗯!比如说裴老前辈,他被左尊者伤,正是趁虚而入斩杀一方道门魁首的好机会呀,补天宗最叫人头疼的地方就在于联结六大道门圣地的星门了!想必此刻无量上人已有察觉,说不定已经在赶往高天的路上了!”
云流以眼神示意姬诗羽这里交给自己,一边甩锅倒霉的裴老宗主,一边急忙唤来远在天枢浮屠塔的阳炎天行者救场,心中叫苦不迭。
小冤家明显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一切,崔烟萝压下眼底浓浓幽怨,笑看某人的滑稽表演。
好啊,既然你喜欢演,那我就陪你做一场大戏!
只听媚骨妖女戏谑道:“云先生过谦了,若论价值,七品天道丹修可比区区一个补天宗主更诱人,试问缥缈九州谁不想把你从天玑宫主和冰伶仙子手里抢回去当压寨相公,烟萝对您的丹鼎造诣也是垂涎得很呐!”
“圣女……谬赞了。”
云流咬咬牙,暗暗摸向背后霜天宝鉴,钻心疼痛瞬间从手腕传来,细如牛毛的红线早已缠遍全身。
此刻正是天行霸体最为脆弱之时,崔烟萝也再不会给情郎动用那种奇特法宝的机会了。
“别动喔,要是再有什么非分之想,烟萝就不敢保证先生完好无损了,打残了带回去享用也是一样哒。”
噫!
小妖女俏脸潮|红,甜甜一笑,直给你爹吓得魂飞魄散,怎么瞧怎么病娇,症状正在正在朝着更加可怕的方向恶化!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先不说凭自己只是个借用大道本源的纸老虎,“彼岸归来”也还掌握在苦儿姐手中。
事到如今,再说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老公恐怕也晚了,只会加深糯糯对小黄毛的怨念。
阴炽圣火无惧阳炎,相辅相成,更别提此刻夜黎令已与阳炎令多次交融升华,没办法,谁叫这是自己一口一口喂出来的天命大反派呢……
云流束手无策之时,再回头却发现姬诗羽纹丝不动,星眸愈发锐利,仗剑挺身,挡在了自己面前。
按理说舞台都已经搭好了,只要小黄毛踏入黑洞触发剧情,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然而姬诗羽却扬起了下巴,此前忌惮一扫而空,星眸无所畏惧,肩头振翅的伴生凤灵同样目光犀利,金焰灼灼。
糟!
云流心脏一跳,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此乃气运乱象之局。
只有一种场合下,惜命的烂怂鬼傲天才会展露出九天凤灵的真面目,那便是气运之争!
九天玄女七窍炼虚,所剩两道气运,净圣墟那一道风舞岚姬,关乎大罗金仙托世。
而泥犁渊废土之气则能成就尘姬玄变,轩辕成坤这一招祸水东引可谓是愤怒反击,不可谓不阴险,逼得大孝女无路可退!
再看主仆两个均是面露挑衅,绝不退让一步。
如此艰难才走到今天,怎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诗羽!”
云流深知崔烟萝厉害,本想说你现在还斗不过她,却被姬诗羽笑吟吟一句话噎住了。
“先生且安分些,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那个只会躲在你背后撒娇耍赖的小女孩,早就不在了,你其实心里知道的,对吧?”
姬诗羽金发飞舞,柔柔一笑,旋即死盯着崔烟萝,表情漠然,好似平日里娇憨可爱古灵精怪的一面全是装出来的。
随着神魂日渐补全,超然心智七窍玲珑,早在南下神都之行就有了征兆,只是她不愿夺了夫君风采才甘为陪衬,适当装傻偶尔卖萌,何乐而不为。
一切皆因云流喜欢,而她也分外享受那份宠溺,所以才主动配合,延续着那份只属于二人之间的独特小情趣。
“你……”
云流张了张嘴,神色复杂,自嘲一笑。
的确,一成不变的只是幻想,就算是刁蛮任性的臭妹妹也会长大,更何况肩负天命的九天玄女。
潜意识里,不管诗羽走得多远,他依然还将她视为那个抱着自己大腿撒泼哭嚷要糖吃的小傻妞,止步不前。
有“病”的何止是姬诗羽,傲天戏称的恋父情节并非一厢情愿,他又何尝不是在潜移默化中迷恋上了当成女儿养大的小黄毛。
但在他人眼中,坠云峰首席大弟子早已是天通盟当代领衔人物,锋锐剑心师承剑道魁首,兼备天玑宫主摘星傲骨。
嗡——
七剑起,法相出,玄天九变异相闪烁,于少女娇躯流转辉映。
“刚才的话,我可不当做没听到啊,什么叫从天玑宫主和冰伶仙子手中抢走先生,我姬诗羽的男人,哪轮得到她们两个老太婆做主,区区魔教妖女……也配与我争夫!?”
周遭血腥味愈发浓郁,崔烟萝血瞳闪烁,病态笑容亦是狂气飙升,听闻霸道宣言怒极反笑。
这就是你不惜放弃我也要保全的臭黄毛吗,那我便将她彻底碾碎,直至形神俱灭,让你别无选择!
“呵哈哈哈,也好,久仰姬小仙子大名,有天道丹修为护道人的你,对我圣教而言可比那位大罗转世更具威胁呐。”
云流捂脸摇头,哭笑不得。
好嘛,闹了半天左右养妻,大女主到底还是和大反派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