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正宗弟子见大乘师祖出山,一个个信心大增,立即追随掌教包围了云流和崔烟萝,诛杀两大魔头可是大功一件。
二人也不废话,夜黎圣母与怒目明尊法相尽显,恶战一触即发。
漫天流光法器如烟火爆鸣天空,朝着白炽焰灵围攻!
若让她们逃出中州,不仅符道一脉颜面扫地,将来再想诛杀此獠定是难上加难。
更别说当代圣子登阶九品天道丹修,也不知用什么邪法,竟连药炉谷至宝辉天塔都从断空阁主手中盗走,一身至宝无人不眼红。
崔烟萝仰天狂笑,十指牵丝,血观音千手傀戏,操纵着三头戾兽大杀四方,所到之处血雨腥风。
诸天修士强击之下,周遭山脉崩裂,河流断绝,化神之下连炮灰都算不上,一不小心就会身死道消。
乾元正宗的二代弟子根本无从插手,只能固守外围,警告蠢蠢欲动的断空廷各大势力。
“三年之前,巅峰论道大会时,他还与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如今却能惊动戒律院师祖,这小子是人么……”
庞湖望着顶天立地的伟岸法相,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崔烟萝驾驭魔灵牵制住了司空闻与一众乾元长老,为师尊拖延时间,云流这边面对的则是闻伯榆,压力十足。
轰隆!
黑须老者已被全然激怒,所执掌空令气属雷火,双灵根乾坤倒转,骤降火雨中雷符爆裂,赤色闪电频繁落下。
阳炎天行者被劈得连连退后,每一击都像是重锤砸在胸口,山岳踩踏地动山摇。
云流屡遭重击,灵息有所减弱,然而闪烁着琉璃气焰的外法本尊相却没有一丝裂痕。
闻伯榆见状脸色愈发凝重,本以为略微出手便能镇杀此子,没想到大成明尊顽固超乎想象。
这也足够让黄老秋和齐耳分外震惊,祖师爷这是修的什么道,法相之强韧竟能以合体修为抗衡大乘修士?
“不疼不痒啊,老东西,你的法相也被阴极尊者打回卵子里了?”
云流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持续嗑药补充气海,维持如此庞大的法相消耗也是极大。
换做现在的他与当时陆乘法相对轰,只怕不用一炷香就能将赏善判官撕成碎片,然而第一次展现全部实力碰上的却是大乘符修,实在倒霉。
“见我法相,你还不配。”
闻伯榆冷哼一声,掌心令牌嗡嗡作响,动了真火。
雷符化矛,火符成钺,两道符文锁链霎时间捆住了云流,斩首绞杀!
“死!”
大乘符修之威,云流也不敢以法相来测试脖子硬度,瞳中异火闪烁,当即祭出了另一道本命法器。
古朴法令辉光流转,似圆盘又像皓玉,内核镂空如一颗琉璃心脏,经过多次圣火熔炼,外表尘封的古朴外壳寸寸剥落。
云流压抑低吼,庞大魔气灌注其中,硬撼雷火神符,激起剧烈波动。
掌空令对阳炎令,符文锁链逐渐松动,甚至有些融化的迹象!
闻伯榆已是活过千年的老古董,少不更事时便听闻过八旗圣主手持夜黎、阳炎二令灭杀天妖的传说,诧异端详了一番,当即脸色大变,退后了两步,骇然道:“阳炎令!它怎会在你手中的!?”
历代明尊梦寐以求之物,亦是左宗吾破译封禅台也想追回的总坛奇宝,就此现世。
煌煌圣火烈炬成燃,云流张口厉啸,引火吞雷,残余符灵尽皆炼化为己用!
“去地下问阎王吧!”
阳炎天行者法相一指,霜天十三剑斩月,极光贯杀!
雷声大,雨点小。
闻伯榆弹指狂风,叮当作响,轻而易举击退了破军剑势。
云流嘴角一抽,如今剑道已成一身所学中的最弱项,明知难以伤及大乘修士,可气势上还是不能输。
不过闻伯榆似乎阳炎令极为忌惮,竟不敢再以掌空令还击了,失去了大道本源恐难破防明尊。
仅仅一会斗法,齐真知已是冷汗涔涔,下意识松开了求情的手,心知母亲大人就算出手也是帮不上忙的。
别说他了,二位辉天塔大执事也未曾见过如此彪悍的丹修,以合体修为迎战大乘而不落下风。
“不好,雷狱已成,不过司空闻这关,他是走不了了。”
齐眉轻叹一声,敏锐捕捉到乾元掌教的小动作。
不是她不想与九品丹修积下深厚善缘,只是就算请出灵御宗兽祖也未必能救下云流,还要惹来天通盟的反扑。
侧目旁观的崔烟萝松了口气,歪起脖子,甜甜一笑。
“母神在渴望鲜血,先从谁开始好呢?”
“哼,妖女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司空闻无意与三头魔灵纠缠,气化雷翼立足高空,两袖神符挥洒如大雪纷飞,密集电弧遮天蔽日。
“符法乾元,雷狱大劫!”
乾元正宗十名炼虚长老挺身而出,以剩下的二位合体符道司首为阵眼镇法雷狱,缺了水符道一位也不打紧,对付两位合体魔修绰绰有余。
雷狱之内,断空截灵,封禁了所有汲取天地精气的方式,加持五雷正雷法振幅。
而乾元修士则不以气海为重,一身神通尽皆附着于神符,不论法修还是剑修落入其中迟早有气海耗尽的时候。
崔烟萝环顾一圈,顽皮坏笑:“谁说我们要跑了?不先甩掉尾巴,如何通过泥犁关隘?”
画地为牢是乾元正宗最大的狂妄,从一开始云流就没把司空闻放在眼中,真正的难关是驻守圣墟的无量上人。
“啊——”
突然,一声绝望惨叫从背负二胡的长老背后出来。
司空闻惊讶回头,只见一只黑翼影蝠游离于乾元弟子之中,刮骨影刃一刀一个小朋友。
先前药炉谷中纠缠琴杳的盖尤已成人彘,被影踪魔修先断四肢,再斩首级,连神魂都被尸傀吸干,化为鬼判的祭品。
鬼判眼中死气沉沉,无情收割雷狱之中的正道修士,本就是死物更不怕雷法缠身,带着一身火花硬撼熔符修。
“罚恶判官?阳极尊者与云流势如水火,怎会是他!”
司空闻与左宗吾狼狈为奸,料想阳极一脉定然乐于看到云流葬身于此,见到这一幕自是惊怒交加。
夜黎妖女与明尊魔头联手已是难缠,若四护法也前来营救,局面又不同了。
“不止是恶判!”
一名补天宗观星师面无人色,雷狱中的困兽突然之间就成了猎人。
那衔笔尸傀容颜俊美,正是陆乘,他腹部蠕动,肋骨如尖牙张开,现出一团魔影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吞噬盖尤血肉补充灵气,咀嚼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鬼炼之法?你果真是入魔已深,可惜了如此丹鼎之资却要用于邪道,今日你必死无疑!”
闻伯榆真怒挥手,雷火赤电轰鸣骤降。
云流嗤笑道:“少说大话!你可小心点别落到我手里,不然也是同样的下场!”
影蝠被劈得浑身焦黑,任凭雷法撕裂肉身也是毫无知觉,继续收割着阵中长老,根本就是一具唯命是从的尸体,直到死亡那一刻才会停止杀戮。
“合体尸傀!?”
众人恍然大悟,再看冷笑的阳炎天行者,瞬间明白过来。
冥药旗的手段天通盟怎会陌生,魔头连斩阳极尊者两大得力干将,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自是冷血无情令人发指,更叫人震惊的是还被九品天道丹修炼制成了阴兵鬼将。
参选天赏的冥药旗主也在暗中观察,看到这一幕背后冷汗直冒,就算双方仇深似海,此刻也只想竖起一根大拇指,惊叹于云流的疯狂。
数百年来八旗主换了一圈又一圈,唯他胡二永垂不朽,能混到今天全凭一个苟字,能赶尸绝不亲自出马。
上回五旗掠云已是他最大胆的一回,本以为没有任何悬念,却险些与鬼将一起死在唏嘘峰。
一切都要从那姓云的小鬼捡走圣教丹书残页说起……
现在你告诉我,他才是教主为圣女选的圣子?
遁地土行的冥药旗主猛一哆嗦,肝胆俱裂,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惨了惨了,要是这小子秋后算账,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命在?”
自古阴炽阳炎相争,必有一方俯首称臣,成就两极圣火,而站错队的八旗教众可就倒霉了。
胡掌柜正纠结着,是豁出老命雪中送炭,转投前途无量的圣女两口子,还是为天通盟死敌呐喊助威,看着两人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波动突兀爆发于雷狱之中,魔气之强悍远超合体,直令闻伯榆瞳孔骤缩。
“大乘魔修!?”
胡二一脸茫然,这股灵息熟悉却也陌生,已消失数百年。
“这是……阴炽?还要强于崔烟萝那妮子,莫非是右尊者?见鬼,她不是死了么!”
小妖女血瞳一亮,俏脸欣喜,缠腕小蛇钻出袖口,膨胀成了黑鳞巨蟒。
“黑无常!”
又一位合体魔修!
司空闻嘴唇微颤,如果说鬼判已让他感到棘手,那么妖女炼心的出现就真叫乾元掌教彻底慌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他看到了闻师伯不住摇头,脸上居然流露出了难以遏制的恐惧之色,难得如此失态。
“不可能,不可能的!沈重那一剑分明断了你的大道本……”
闻伯榆的尖叫声音戛然而止,死盯着云流,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神农血……是为陶诱准备的!?
“恭迎师尊法驾!”
崔烟萝的媚笑似是一句重锤,砸在所有人识海,诸天修士无不动容。
“什么!?”
黑蟒卑微臣服,张开巨口,吐出蛇信娇声低吟,满是讨好。
“贺喜阴极尊者重回巅峰。”
一名身着彩裙的高挑女子就从蛇口之中信步走来,猫步摇曳,烟视媚行,举手投足间风情魅惑。
她轻抚脸颊,习惯了寿元将近的老妪之态,心气也早已磨灭,一时间倒有些不适应这具全盛时期的完美魔体。
陶诱先是嗔了一眼顽皮弟子,目光欣赏,再看向一旁苦苦支撑的阳炎天行者时,眼波无限温柔,阴炽幽火涟漪阵阵。
“方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我们家小云今日必死无疑,是你么,闻伯榆,手下必将……也敢叫嚣!?”
转向乾元正宗之时,那张妖娆面庞只余冰寒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