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结正果,剑冢守陵人居然觉醒了佛修大道本源,这怎么可能!?”
白愁茫然回头,望向无想樊笼中的某个方向,似乎在询问什么。
可无为上人与无量上人亦是满脸震惊,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镇魂体的玄妙他们也不陌生,却没想过此子居然能越过兵主另辟蹊径,开凿出这样一条佛光大道。
夭寿了,一个浑身业障的魔头居然化身大乘金刚,硬抗六十四天卦!
云流剑丹同修不假,背地里明煌魔功却已臻至大成,难道还身负万象法门?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常人认知,且不说合体修士如何触碰到大道本源,一个半道出家的妖僧徒有其名,又怎会与佛门正宗扯上关系。
“苦海无涯,我自渡!”
无暇惊喜于大道猜想得到证实,云流张口戾啸,声如嘶狮吼,右手叩起金刚印,单掌撼天,法相骤然膨胀,散发出万丈金芒。
咣!
圣墟大地猛地一震,恐怖掌印移平方圆百里山岳,藏身卦中离位的老乞丐一哆嗦,从无想樊笼中被逼出原形。
此刻云流黑袍碎裂,本体耀眼如一尊铜人,胸膛狮驼纹身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恍惚间,那双金瞳闪过一丝明悟。
我的大道本源既可漫游时光长河,亦能窥探另一条涓流分支的本我,投影己身!
问戒大师赠予的那一卷静心决于修行无益,却在今日成了唤醒回响的媒介,恰如柳依人借助封禅台复刻苍穹战线。
现在的我,拥有着无限的可能……
云流捏了捏双拳,随着腕轮琉璃佛珠一颗颗凝聚,其身躯又从金铜镀上了一层白金色泽,妖异流转,与那大雄宝殿的护法宝狮如出一辙。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多亏无量和无为推了一把,我才终于拥有了可与“未来”抗衡的资本!
无量上人目光一沉,敏锐神识仿佛透过错乱因果看到了与徒儿一样的异常,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他掌心一道绯色弧光划过,祭出法器铜钱道剑。
“你不属于缥缈尘世,仙庭,还是魔域,究竟从何而来!?”
“善哉,善哉,上人又错了,我非仙非魔,不过区区凡人,一念成佛。”
云流面露讥诮,禅语机锋故弄玄虚,实则是给糯糯指明了破无想樊笼的方向,不把无为赶走,她们永远过不了无量这关。
“旁门八百,左道三千,我是正是邪成仙堕魔,岂由你们来定义?”
宝狮菩萨一跃而起,迎着无量上人便是佛光一拳,这句话不止是针对天通盟,也是对逼自己交卷的两种相反“未来”所说。
砰!
无量道剑挥洒,格开狮吼罡风,法决默念,身外化身悄然凝聚,再无留手。
如此异类,若放任他入关泥犁渊,拜入圣火总坛,后果不堪设想!
眨眼间清光法相拔地而起,无量目光如电,墨袍加身,苍穹道主一气化三清,一手浮沉,一手卦碑,恍若天王降临。
“山火贲!”
无量高悬天际,头顶天卦轮盘,剑指小金人。
卦返焚熔,呈炬火之势扑面而来,好在金身强悍,云流只觉燥热。
“泽水困!”
未等云流喘息,天卦再变,恐怖灵压再次袭来。
他嘴角一抽,这才明白白愁所说的天道无情是何概念,老道气海好似无穷无尽,大道本源跟瞬发似的,每一击都有着太太“徒手摘星”的夺天之威。
阴寒激流化作水牢拘禁佛陀,侵蚀金身,销骨融魂!
“风雷益!”
青雷灌顶,随裂风轰鸣直落。
云流痛哼一声,感受到金身有所撼动,不管临摹得再怎么像,他终究还只是个合体。
六十四天卦千变万化,有着无为这等绝佳辅助,坐镇圣墟老道说是无敌也不为过。
持碑天王卦御苍穹,打得宝狮菩萨难以还手,不灭金身如钟鸣嗡嗡作响,云流只能守住本体,死死咬牙硬撑。
自出道以来他就一直在跨境对敌,一向以抗揍闻名,苟得要命,谁知头发不要了也难挡苍穹道主师兄弟联手。
云流心中暗骂妈卖批,本以为装了波大的,结果到头来还是没逃过挨揍的命,只是换做合体阳炎天行者恐怕早就身死道消。
与此同时,问题也暴露了,不完全的大道本源投影空有金身,却不通大乘佛法,如何克敌?
云流的片刻感悟仅是半吊子,以合体之躯漫游时光长河已是匪夷所思,并未像问戒大师一样真正具备“正果业力”。
“哼!”
持碑天王频频怒吼,铜钱剑坐镇天卦中心,呼风唤雨。
天卦每一轮六十四变闪过,云流就从长生桥上退后一步,金身摇晃忽明忽暗,似乎随时可能脱离那种玄妙之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崔烟萝面露狞色,咬破手指,猩红血丝缠绕十指。
无量上人的注意力全然在秃头小可爱身上,招招下的都是死手,她和炼心这才得以从地卦樊笼中脱困。
九灵魔珠应声炸裂,三头灵傀应|召而来,血观音千手牵引,上演傀戏。
黯金宝狮率先扑向持碑天王,可刚触及“泽水困”波纹便震退哀嚎,胸前佛珠炸裂一半。
“樊笼在那老道身上!”
崔烟萝跺了跺脚,虽不知教主为何不愿出手,云流又是如何似司空闻那般请出佛陀金身,可眼下的情形依然不是她能插手得了。
神识洞察到逼近,蓬头垢面的无为上人面不改色,只是皱眉凝视空中佛道交锋。
九尾踏冰碎雪而来,樱龙挥舞电棘披荆斩棘,还有一条剧毒黑蟒虎视眈眈。
“吼——”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自苍穹洞府方向传来。
观中弟子均在观摩着远方天地色变,不知掌教真人在与何方高人交手,忽见廊桥墨潭惊现庞大旋涡,暗藏异兽威压慑人。
“麟尊!?”
薛采惊呼一声,扶栏远眺,就看到一头四蹄狂兽撑着龙卷风冲天而起。
以师尊的道行,对方居然还能惊动麟尊,可见实力非同小可。
“难道是他……”
薛采眼神挣扎,明明与那魔头素未蒙面,却不知为何一想到他的面容便心慌意乱。
小道姑犹豫片刻,还是御灵升空,不顾长老禁令,直追而去。
沉睡净圣墟的洪荒异兽一声咆哮,瞬间盖过了三头魔傀嘶吼,吓得黑蟒瑟缩吐信。
“我倒要看看你这头畜生有没有左宗吾说的那般厉害!”
崔烟萝并不意外,只是冷笑一声,血手牵绳。
九尾仰天鸣喘,脚下升起一道冰墙,樱龙也张口含息,酝酿着龙喷。
谁知黑龙卷裂风顷刻即至,一只利爪重重拍碎冰山,现出了狰狞面容。
墨麒麟鼻息炽热,如火山浓烟喷发,羊首狼蹄钝角龙尾,头顶天卦苍冠,通体黑鳞结晶如玉,踏空嘲风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