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妤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容烬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是一通来自“夏星”的未接来电。
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最终还是按下了拒接。
“先别告诉夏星。”秦妤将手机收进口袋，声音冷静而坚决。“容烬现在的情况，越少人知道越好。至于下毒的人……”
她抬眼看向宁时，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容羡既然知道容烬受伤，就一定在等消息。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放出容烬‘重伤不治’的假消息，看看他会怎么做。”
宁时颔首：“我去安排。”
叶恒和景焕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也去查，到底是谁在容先生的血里动了手脚。”
秦妤看着他们，语气微沉：“小心行事。对方能对容烬动手，绝不简单。”
几人各自散去。
秦妤独自站在手术室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容烬，轻轻叹了口气。
“容烬，你千万不要出事。”
秦妤转身离开手术室门口，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帮我一下容烬近三个月内接触过的所有人员。”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秦妤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容烬的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
她抿了抿唇，将手机调成静音，转身走向ICU病房的走廊尽头。
……
L国，医院。
凌晨三点，容烬从昏迷中醒来。
视线模糊中，他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秦妤察觉到动静，立刻起身：“容烬？你醒了？”
容烬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星儿。”
秦妤的手顿了顿。
“她给你打了电话。”秦妤没有隐瞒，“我们没接。”
容烬沉默了几秒，闭上眼：“……先别告诉她。”
“我知道。”秦妤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但你体内的离妄被重新激活了，还被人改良过。
容烬，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容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动。
秦妤察觉到他的异样，皱眉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容烬没有回答。
容烬再次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虚弱。
“秦妤。”
秦妤立即上前，“容烬，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容烬道：“去查一个人。”
秦妤凑近了些，听清他说出的名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你确定？”
容烬没有睁眼，声音低而哑。
“查。”
秦妤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最终点了点头。
“好。”
……
秦妤心事重重地走出医院大楼，她的眉眼有些沉郁。
容烬说的那个名字，是他们谁都没往那方面想过的人。
这时，秦妤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宁时。
宁时叼着一支香烟，问道：“容烬怎么样了？”
秦妤道：“清醒了一会，又昏睡过去了。”
她沉默片刻，还是将容烬让她调查的事情，和宁时说了。
宁时听后，也是下意识道：“夏星……怎么可能？她没理由去害容烬吧？”
秦妤说：“容烬都和谁接触过，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他能说出夏星这个名字，应该有一定的把握。
既然是他交代的，那就赶紧让人去查吧，免得证据被毁灭了。”
宁时道：“好，我这就让人去查。”
容烬中毒的事情非同小可，宁时和秦妤都不在M国，想调查一些事情，确实没那么方便。
最后，宁时联系了程云，拜托他帮忙。
程云听后，没有多问，反倒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程云办事雷厉风行，不过一夜的时间，就将调查结果发给了宁时。
看到调查结果后，宁时的眼神微微一沉。
果然是夏星。
夏星工作室的香薰有问题。
程云的人偷偷替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香薰，放在了夏星的工作室，免得被夏星发现，打草惊蛇。
而夏星工作室的香薰，已经被程云扣下了。
宁时脸色有些凝重地和秦妤说道：“香薰里确实有离妄的缓释药引。
微量，挥发性强，长期吸入会慢慢融进血液，平时毫无察觉，一旦身体受创、情绪剧烈波动，就会彻底激活残毒。”
秦妤看了一眼报告，低声道：“太明显了，如果真是夏星下毒，怎么会把东西放在自己工作室里，一查就查到？
这不像下毒，更像栽赃。”
“可容烬亲口点名要查她。”宁时掐灭烟蒂，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而且这段时间，能近距离接触容烬、又有机会下手的人里，她确实最方便。
你别忘了，容烬每周都要去她工作室待上两三次，一待就是一下午。”
秦妤没反驳。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夏星看容烬的眼神，有藏不住的在意，这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夏星要是真有心害他，何必等到现在，还用这么迂回的法子？
“先进去跟他说吧。”秦妤转身推开病房门，“看他怎么说。”
病房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壁灯，昏黄的光落在容烬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亮一半沉。
听到动静，容烬微微睁开眼睛。
“结果出来了？”
宁时把手机递过去，简短道：“夏星工作室的香薰里，有离妄的药引。
程云已经把原件扣下了，换了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没打草惊蛇。”
容烬垂眸看着屏幕上的化验报告。
昏暗的灯光下，他眼底的猩红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
“好手段。”容烬的眼底带着点嗜血的冷，“我倒是小瞧他了。”
秦妤问：“容烬，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容烬的声音低低哑哑，“他算准了我会去夏星的工作室，算准了我不会防备她身边的东西。
先把药引藏在香薰里，微量缓释，神不知鬼不觉渗进血液。”
他低笑一声，笑意里没半分暖意，只剩彻骨的寒。
“一箭双雕，既要我的命，还要我疑心夏星。
等我们自己窝里斗起来，容羡正好坐收渔利。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秦妤听得后背发凉。
若不是容烬足够清醒，换做任何人，查到毒药出自夏星的工作室，只怕都要先入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