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煉看著滿地屍體……
根據肖洪給出的總結,三百鐵騎,死一百二十三人,傷二十四人,降八十八人,另有六十餘人四散而逃。
而純陽這一邊,由於他們殺上來時,騎兵基本已被擊潰,鬥志全無,倒是沒有身亡,但受傷者卻有十來個,還有兩個重傷。
兵凶戰危在這一刻演繹的淋漓盡致。
「受傷人員覓地安置……」
秦煉吩咐一聲。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肖洪等眾人:「算了,你們設法進城,和攸縣守軍匯合,我一人去夜襲軍陣。」
「您一人……」
肖洪微微一愣,緊接著意識到了什麼,面露愧疚:「明白,秦長老萬萬小心。」
相較於帶上他們,僅是夜襲的話,秦煉一人更靈活一些。
當下,肖洪留下各類物資,很快離開。
而秦煉,則來到了一處高地,遙遙觀望著環伺攸縣縣城的叛軍營寨。
營寨儘管修的戒備森嚴,絲毫沒有烏合之眾的散亂之感,可對秦煉這等功成二品,一縱十幾米、二十幾米的宗師來說,尋常城池都能如履平地,何況臨時搭建的營寨?
他觀望之際,很快察覺到了什麼。
卻見一隊人馬正驅趕著大量平民朝攸縣縣城而去。
顯然……
這是想驅使平民攻城。
這一過程,自是讓那些平民哭喊、哀求不已。
有些人想要逃走,可很快就換來了後面叛軍的無情射殺。
一具具屍體被釘在地上,代表著一個家庭的徹底破裂。
這種場景,看得秦煉神色冷冽。
原本因為大商會派遣道人調和風雨,更有真人會改良稻種、土壤,增產增收,使得他對大商朝廷印象還算不錯。
可現在……
他們這種為了掌控權力,枉顧民眾生死的行為,使得他對大商朝廷的觀感直線下滑。
「中央集權不是壞事,集中力量好辦大事,可為了集權,動用這種陰險手段,甚至自己培養叛軍,在名義上還屬於自己的土地上肆意破壞、殺戮……」
秦煉看著那些牲口一樣,被趕向城下的平民……
戰爭一起,最終苦的終究只是普通百姓。
「我若全力出手,無需夜襲,就這么正面殺進去,多來幾次,擊潰這座大營不難……」
秦煉看著。
可心裡卻清楚,羅沖,以及以他為首的一干巨寇才是罪魁禍首。
只要擊潰了他們,天武司短時間裡看不到奈何純陽的希望,這些人自然會退走。
因此……
他真對這座營寨全力出手,暴露出法術神通,反而會打草驚蛇。
本末倒置。
「先前三百騎兵,想來足以讓羅沖得到消息了。」
秦煉移開目光,不再去看即將到來的攻城戰。
……
這一夥名義上的「叛軍」的存在,精銳程度超出常人想像。
信息渠道同樣靈活到出人預料。
幾乎在秦煉現身攸縣城外,擊潰三百鐵騎後的數個時辰,一道穿著火紅色勁裝的身影已經帶著消息,來到了羅沖設立不過數月的營寨中。
「純陽表現的比我們預料中要好一些,本以為他們會死守首陽山,一直等下去,等到被勒死為止,不曾想到,他們居然還有勇氣反抗。」
這位穿著火紅色勁裝,還戴有面紗的女子將情報遞給羅沖。
她神色淡然:「既然敢反抗,那就陪他們玩玩好了,接下來按計劃行事,一個一個,將這些敢走下首陽山的,都收拾掉,就從這位新晉天榜宗師開始。」
羅沖在看完消息後,卻是微微沉吟。
他回想著這些天收到的其他情報,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使者大人,此事……有詐。」
「我知道。」
紅衣女子淡淡道:「這個叫秦煉的天榜宗師只是一個誘餌,背後必然有神意宗師跟隨,但……只要不是李忘虛,憑你的實力,又有何懼?殺他們一尊神意,反而能更有效削弱他們的力量!」
「我並非說他身後必然跟了二品強者,而是秦煉此人……」
羅沖道:「我們得到的消息不是稱,秦煉此人上山近一年來,一直都在閉關以求破境神意麼?眼下突然下山,或許,已功成二品。」
「二品神意?」
「不錯。」
羅沖微微頷首:「甚至早在不久前他拔除貴司高千尺那枚暗子時,就已成功破境,否則,如何能摧枯拉朽般將那位巔峰三品擊殺?」
他頓了頓:「假設他那個時候已經練就神意,眼下再沉澱數月……」
「神意是那麼容易突破的?」
紅衣女子嗤笑一聲:「那個姓秦的能登臨天榜,位列宗師,其他人不知內情,我天武司還會不知道?他上榜時,連三品都算不上,天書樓讓他上榜,完全是為了拉純陽下水!」
「生死間有大恐怖。」
羅沖顯得十分冷靜:「說不定正是靠著和血魔左求道一戰,他觸及到了神意契機,進而在短短一年,突飛猛進,破入二品。」
說完,他謹慎道:「要動手,也該是對其他人動手……論劍峰真傳弟子亦是帶隊下山,且根據你們的說法,他的實力實際上已經夠資格列入宗師榜……便先從他開始。」
「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削弱純陽的實力,斬一個尋常三品,能對純陽有多大影響?純陽那麼多三品,你一個一個斬下去,是想在江州蹉跎一兩年嗎?」
紅衣女子不滿道。
「純陽並非弱者……」
「那秦煉破境二品正好!正好將他,以及他身後那位護持的二品一道滅殺!」
紅衣女子很清楚,自家司正正在和魏司正暗中競爭……
魏司正已經將蓬萊海閣徹底拿下。
他們這邊,雖說霸刀已然投誠,萬劍也在苟延殘喘,可霸刀終究走了個柳無涯,萬劍山莊也還有個葉英雄。
純陽這邊更是毫無進展。
自家方司正的意思是得加快速度。
眼下有機會一口氣剪除純陽兩尊二品……
何樂而不為?
「純陽一方,李忘虛並未下山,陸劍平、謝采霞各有任務,那秦煉身後,應是嚴赤霞或慕星垂暗中跟隨,這兩人並非弱者,要在他們面前斬殺一尊二品神意……」
羅沖搖了搖頭:「我的赤血刀尚未鋒利到這種程度。」
「無所謂,我會出手。」
紅衣女子淡淡道。
「嗯?」
羅沖驚異的看著她:「朱雀使者,您……」
「時至今日,我天武司和各大宗門幾乎已經明牌,縱然我直接下場,又有何妨?」
紅衣女子淡淡道。
羅沖一聽,頓時放下心來:「若有朱雀使者協同,滅殺嚴赤霞或慕星垂,外加一個新晉二品,自當不在話下,只是……」
「沒那麼多只是、可是!」
紅衣女子,也就是方天乾手下四大使者之一的朱雀使冷冽道:「羅沖,你這是覺得,可以不將我們天武司放在眼裡了?」
「沒有,我羅沖能活到現在,全賴方司正網開一面,我絕對沒有半點不尊敬方司正的意思……」
「那你還在等什麼?」
朱雀使者盯著羅沖。
羅衝心中嘆息一聲。
明知有詐,何必以身犯險?
可朱雀使者話語至此,由不得他不遵從。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這便召集我們手下的血翼十三騎,傾巢而出。」
羅沖開口道。
血翼十三騎?
紅衣女子看了羅沖一眼。
這十三騎,都是三四品的宗師、武將組成,乃是羅沖得以橫行天下的最大依仗。
實際上憑藉這十三騎,再加上羅沖本身,圍殺兩尊神意宗師已然不在話下。
羅沖非得等她保證出手後才肯鬆口……
還真是夠謹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