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認同地點了點頭。
說句失禮的話……魏國夫人乃繼室，又不是正經婆母，而四丫頭是侯府的小姐。即便她的性子不好相與，也不敢磋磨四丫頭。
……
坤寧宮。
夏翎殊和沈知念一起坐在窗邊的軟塌上，將最近發生的事仔細說了一遍。
沈知念眼中閃過了一抹譏誚之色：「……本宮的那個二弟，近來行事倒是越發心比天高了。」
「本宮亦聽說過，安東侯府的四小姐乃名門嫡秀，品性端方，家世清白，是京中數一數二的貴女，勛貴世家爭相求娶。」
「他連如此體面的侯府嫡女都看不上，難道是想尚公主不成？」
菡萏也在心裡點了點頭。
二公子雖是娘娘的弟弟，但又不是一母同胞。而且不管是品行，還是才情，都沒有任何出彩之處。
若不是仗著娘娘的身份，他一沒有功名傍身，二沒有卓絕的才華。尋常勛貴人家都不會將他放在眼裡，更別說安東侯府這樣的老牌勛貴了。
哪怕沈家如今門第顯赫，安東侯府的四小姐嫁給二公子，也不是高攀。
夏翎殊道：「娘娘，侯爺覺得二公子在私下的幾句牢騷，短短數日便傳遍了京城，鬧得人盡皆知，只怕不是偶然……」
沈茂學深耕仕途數十年，政治敏感度極高，早已看穿了其中的貓膩。
他第一時間便察覺到，這件事的背後必然有推手。
沈知念並不意外，頷首道：「本宮知曉。」
如今的沈家如日中天，風頭太盛，早已引得無數人側目。
京中不知道有多少派系，天天盼著沈家跌落下來。
沈知儉身上有了破綻，旁人豈會放過？
想到這裡，沈知念抬眸看向夏翎殊：「夫人可查到其中的蹊蹺了？」
夏家的商行遍布京城，消息是最靈通的。
夏翎殊如實道：「回娘娘，那些流言的線索極為分散，沒有任何章法可循。」
「各處的雅集、書齋和同窗的私宴，他們都說自己是聽聞旁人閒談，才轉述的。溯源而上，根本找不到最初散播流言的人……」
「不過侯爺推敲朝中的局勢，心中已有猜想，說此事十有八九是保守派的那些老臣所為。」
沈知念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清冷的弧度：「意料之中的事。」
「那些保守派的老頑固，正面尋不到本宮的錯處，也抓不到沈家的把柄，無法在明面上制衡本宮，故而只能另闢蹊徑。」
「無非就是想讓沈家和老牌勛貴勢力對上，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夏翎殊微微躬身道：「娘娘英明。」
「保守派的算盤，確實打得精妙！」
「若是安東侯府與沈家生出了嫌隙，親事不成事小，把老牌勛貴推到沈家的對立面事大。」
沈知念道：「正是這個道理。」
「他們全程都沒有親自出面，只借士林子弟的嘴散播閒話。就算父親和本宮心知肚明，此事是他們所為，也無法追責。」
夏翎殊道：「此番若非侯爺反應迅速，及時壓制了流言，只怕真要如那些保守派的老臣所願了。」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
沈知念讓沈家先按兵不動。
夏翎殊知道，皇后娘娘心中肯定有成算，恭敬地應下了。
她告退後，沈知念看向菡萏，吩咐道：「……菡萏，你去庫房把本宮的那支掐絲點翠珍珠簪找出來，再挑幾件上等珍寶，賜給安東侯府的四小姐。」
菡萏福了一禮：「奴婢明白。」
眾人都知道娘娘的用意。
雖說沈家已經壓下了流言，也說明那都是子虛烏有的事，但還是隱隱折了雲見微的顏面。讓外界以為是沈家輕視安東侯府，嫌棄雲見微，才滋生出諸多事端。
有了皇后親賜的御寶，意義就不一樣了。
御賜之物乃是天家恩典，乃勛貴世家求之不得的無上體面。
這份賞賜抬舉了雲見微的身份，亦是無聲地昭告整個京城，安東侯府的四小姐是皇后娘娘認可，且格外看重的沈家准媳。
從今往後，誰也不能再輕看雲見微。
所有閒言碎語都會不攻自破。
……
景陽宮。
大公主很嚮往宮外自由的世界，經常讓裴旌晚跟她說一些外面的事。
此次休沐結束後，裴旌晚回到宮中，又和她說起了京城最近的趣事：「……大公主，臣女聽家裡人說，沈國舅和安東侯府四小姐的婚事保住了呢。」
大公主悲憫道：「安東侯府的四小姐，為何一心想要嫁入沈家？」
「為了保全這門親事，她竟能忍下流言風波。」
「難道那位四小姐不知道，沈二公子不願娶她？就算他們能順利成婚，只怕兩人之間也未必和美。」
裴旌晚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沈家可是後族，還有世襲罔替的爵位，京中不知道有多少貴女想嫁進去。」
若不是她的年紀不合適，沈家也沒有考慮過她，她都想嫁給沈國舅了……
見大公主的神色有些沉沉的，裴旌晚才想起來，大公主一直對中宮怨念頗深……
她連忙笑著轉移了話題：「大公主，世間的女子大多是如此呀。」
「婚事由長輩做主，很多時候，我們也只能順著命數走。」
大公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悵然道：「是啊……」
「安東侯府四小姐的婚事，由家族決定。我的駙馬人選，同樣是皇家用來平衡朝堂的籌碼……」
「我和沈二公子一樣，縱有心中不願，也反抗不了命運……」
……
秋月奉皇后懿旨，攜禮出宮。
安東侯府恭敬地迎接。
秋月溫和道：「……皇后娘娘聽聞，近日京中雜言紛擾，特賜四小姐珍寶數件，以示撫慰。」
「娘娘有言，承恩侯府和安東侯府的親事鄭重，乃是良緣天定，請四小姐靜待吉期。」
安東侯和侯夫人、雲見微恭敬道：「謝皇后娘娘隆恩！」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所有人都知道這份賞賜的分量！
皇后娘娘的賞賜，不僅是撫慰，更是給了雲見微極大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