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不愧是我等了一個多月才運來的定製展櫃。」
比弗利山莊西區的別墅客廳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實木地板上。
馬特·達蒙拍了拍手，小心翼翼地將威尼斯電影節的沃爾皮杯和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小金人，一左一右擺在了最核心的射燈下。
「哈哈哈，棒極了，就該放在這裡。」
馬特站在展櫃前，雙手叉腰，他滿意地欣賞著這兩座由《海邊的曼徹斯特》帶來的至高榮譽，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妻子露茜安娜·巴拉索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軟布，看著馬特·達蒙這副模樣，忍不住笑。
「你已經看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怎麼了？」
馬特回頭，認真道：「這是值重的二十分鐘。」
話音剛落，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馬特，開門。該死，你怎麼又換安保系統了？」電話那頭傳來萊昂納多的聲音，背景音里還有跑車引擎的低鳴。
馬特·達蒙愣了一下，目光瞬間掃向那個熠熠生輝的展櫃。 「快，幫我把展櫃收起來.……」掛斷電話，他趕忙沖妻子招手。
露茜安娜一頭霧水：「這麼重的實木柜子怎麼收？」
「那就把獎盃收進抽屜……」
馬特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句蠢話。
「你怕刺激到萊昂？」
：
「我這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體貼。」
馬特說本正經。
萊昂納多現在可是「奧斯卡怨婦」，這要是看到心裡肯定還是會泛酸。
可惜，沒等他動手，萊昂納多已經熟門熟路地穿過庭院走了進來。
迎面撞見那尊在射燈下閃閃發光的小金人，萊昂納多的腳步頓了一下，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兩下。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變微妙。 「咳……剛送來的柜子，我隨便擺上去試一下尺寸。」馬特·達蒙乾笑了一聲，試圖掩飾尷尬。
「萊昂，喝點什麼？可樂還是咖啡？」露茜安娜輕捂著嘴偷笑，適時地打破了僵局。
「咖啡吧，謝謝。」
萊昂納多收回目光，走到沙發前坐下。
這獎盃多少有點刺眼了。
「出事了？」
馬特·達蒙遞過咖啡，順勢坐在對面。
他很了解萊昂納多，如果不是碰上了大事，這貨不會大白天專程跑來。
「來好萊塢了。」萊昂納多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澀的味道讓他精神振奮了一些。
馬特眉毛動了動。
「哦？」
： 「他接了華納的項目。」
馬特·達蒙微微一怔，身子前傾：「哪個？蝙蝠俠？還是直接重組正義聯盟？」
「都不是。他選了小丑。」萊昂納多放下咖啡杯，神色變些複雜，「希斯·萊傑的小丑已經是影史經典了。
問我，有沒有信心超越希斯·萊傑。你懂的……」
說著，萊昂納多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展櫃裡的小金人。
意思很明確了。
吳宸想用一部超級英雄反派電影造一個奧斯卡影帝。
馬特·達蒙陷入了沉思，才緩緩開口：
「漫改和超級英雄類電影，確實從來沒有任何演員拿過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或者最佳女主角。
甚至連主角獎提名都沒有，最多是配角獎，雖然是拿了.……」
萊昂納多補了一句：「希斯·萊傑還去世了。」
這話不好聽，但也是事實。 很多人都覺希斯·萊傑那座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是表演本身的勝利，也是好萊塢對一個逝去年輕天才的告別。
這兩者到底誰占了多少比例，沒人能說清。
萊昂納多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些。
「馬特，如果換作是你，你會怎麼選？」
房間裡安靜下來。
：
窗外的陽光落在地毯上，隨著樹影輕輕晃動。
馬特·達蒙深深看了萊昂納多一眼，他知道這個問題對萊昂納多意味著什麼。
「如果是我，我會選擇無條件相信。」
萊昂納多似乎並沒有顯意外，只是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萊昂，你知道的，你以前是一直拿不到奧斯卡，但你其實並不倒霉，你有很多好本子挑，也拿了一些獎項。但我在獎項和選擇上，是真的倒霉。」
馬特自嘲地笑了笑，「別的不說，當年錯過了《阿凡達》，這事好萊塢能笑我一輩子。」 當年因為檔期，他錯過《阿凡達》，也錯過了一筆能讓任何好萊塢明星半夜驚醒的分紅傳說。
這事早成了圈內段子。
萊昂納多笑不厚道。
「確實。」
「但連我這麼倒霉的人，都能幫我拿到威尼斯沃爾皮杯，然後是金球獎，最後是奧斯卡。」馬特·達蒙攤了攤手。
「他總能創造，也總能幫人圓夢。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相信一個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人呢？
當初《海邊的曼徹斯特》找上我的時候，我也猶豫過，讓我好好考慮，還好我沒有選擇放棄。」
……
當天傍晚，馬特·達蒙在和吳宸通電話時，順口提起了萊昂納多的拜訪。
「他應該蠻動心的，只是這種事在好萊塢歷史上從來沒發生過，他需要一點心理建設。」
「正常。」
： 吳宸站在比弗利山莊別墅的露台上，看著遠處的夕陽，語氣輕鬆。
萊昂納多的擔憂完全在預料之中。
接下這個角色，意味著接近一年的時間都要耗在裡面。
減重、心理摧毀、拍攝、再到漫長的身材恢復，光是明面上的時間成本就大人。
更別說還要暗地裡的準備功夫了。
次日下午。
吳宸剛剛結束與華納高層的細節會議，萊昂納多就找上門來了。
「，讓我們創造歷史吧。」
「想要創造歷史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吳宸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示意他坐下，「這兩天看原著漫畫了嗎？」
萊昂納多點了點頭。
他既然動了心思，自然會找來的漫畫惡補一下背景。
「很好。了解原著里的小丑，但你需要忘掉那些傳統設定，因為我會把那些東西全部推翻。 華納那邊，我已經建議他們成立一個新的廠牌。這是一個獨立於主宇宙的法外之地，純粹的黑暗與成人向……」
吳宸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薄薄的備忘錄，推到萊昂納多面前。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除了減重五十磅這個硬性指標，你還需要做這些準備。」
萊昂納多低頭看向備忘錄。
「第一，反覆觀看患有『假性延髓情緒』患者的真實發病視頻。對著鏡子練習，直到你發出的笑聲聽起來像是在咳嗽、在窒息、在痛苦地求救。」
：
「第二，準備一本『小丑日記』。從今天起，你需要用小丑的思維，每天在裡面寫下各種陰暗、破碎、毫無邏輯的絕望短句。」
「第三，閱讀大量關於政治暗殺者和連環殺手的心理學書籍。去研究他們是如何從一個邊緣的、被社會拋棄的『透明人』，一步步演變成渴望被世界看到的『毀滅者』。」
吳宸說完，身子微微後仰，緊緊盯著萊昂納多的眼睛：「你能做到嗎？」
如果對方承受不住這種精神層面的壓迫感，他會毫不猶豫地換人。
《小丑》需要的，是極致的病態與癲狂。
萊昂納多深吸了一口氣。 「沒問題。拍《荒野獵人》的時候，生牛肝我都吃過.……」
「生理上的折磨，和精神上的摧毀是兩碼事。」吳宸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去找查理茲·塞隆聊聊，學點經驗。只是你面臨的深淵比她可怕。」
看著萊昂納多拿著備忘錄、滿懷鬥志離開的背影，吳宸端起桌上的茶杯，忽然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紅海行動》里，萊昂納多還要客串那個跨國能源企業家。
吳宸低頭算了算時間。
現在只是準備期。
一兩個月內，萊昂納多還不至於瘦到脫相，更不會完全進入小丑那種狀態。
客串問題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