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脫口秀演播廳布景內。
頂部的聚光燈已經調到了最大功率，刺眼的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舞台中央。
這大概會是整部《小丑》里，打光最明亮、最沒有陰影的一個場景，卻也是人性最黑暗的時刻。
「咔！」
吳宸盯著監視器，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隨後摘下耳機，抬頭看向舞台上的兩人：
「萊昂，羅，你倆覺麼樣.……是否有新的體會和感覺在表演里還沒表達完全的.……」
「導演，我覺可以多拍幾次……我認為亞瑟曾幻想坐在觀眾席被莫瑞擁抱、認可。
但當莫瑞在全國直播的節目上，公開播放他的錄像並無情嘲笑他時，亞瑟最後的那根精神支柱徹底斷裂了。
在直播中殺掉莫瑞，是心理學意義上最徹底的「弒父」，代表著亞瑟斬斷了與正常社會最後的一絲情感羈絆.……」
萊昂納多激昂地說著，帶著一絲難掩的興奮感。
這種純粹的、帶有精神病質感的對戲，確實太刺激腎上腺素了。
坐在對面的羅伯特·羅聞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隨即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喜劇和恐怖的邊界往往就在於「停頓」，我覺可以再進一步，萊昂你可以再瘋狂一點.……
但那種瘋狂應該不是用肢體語言的，應該是語氣，微表情.……」
羅看著眼前畫著小丑妝的萊昂納多，眼神里透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這種「屠龍少年終成惡龍」的互文設定，是任何一個有追求的演員都會感到興奮的。
其實，當他看著萊昂納多時，他仿佛看到了34年前在《喜劇之王》里飾演魯伯特·普帕金的自己，甚至看到了40年前《計程車司機》里那個在鏡子前拔槍的特拉維斯。
如果這一幕能完美演繹，那將會是影史上的另一個經典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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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為什麼最終選擇接下《小丑》的原因。
他在這裡，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那繼續……」
吳宸輕描淡寫道。
兩人都渴望演繹好，算是最不需要擔心的，但當亞瑟在直播中拔出槍，扣動扳機打爆莫瑞的頭時，對於普通觀眾來說，這是一個劇情高潮； 但對於了解影史的觀眾來說，這是一種「弒神」般的震撼。
這場戲註定沒那麼好過，他必須把這兩個人的情緒壓榨到極致。
……
就在吳宸還在紐約拍攝之際，此時國內娛樂版面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荒誕的割裂感。
一邊是王保強和馬榕的離婚訴訟案即將開庭。
神通廣大的網友們順藤摸瓜，曝出了馬榕和經紀人宋吉吉出軌以及轉移財產的鐵證，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直接把全網的道線按在地上摩擦。
這事鬧到現在，已經不只是明星夫妻的私生活。
它更像一次全民圍觀的背叛審判。
另一邊則是張雨琦公布婚訊：找到真愛，相識七十天結婚。
上一次，她的選擇是王泉安，結果是，王泉安被朝陽群眾干趴下了，到現在網友們還沒悟懂這八百到底哪裡好……
這一次張雨琦閃婚的對象名叫袁巴元，一家服裝公司的創始人，這家公司正在申請掛牌新三板。
表面上看，這位袁總資產高達三十億，妥妥的鑽石王老五。但網友們隨便一扒，就發現袁巴元有過兩次失信記錄，去年公司的負債率更是高達95%。 ：
用通俗的話來說，這份資產虛假，隨時可能暴雷。
不過，張雨琦顯然更相信自己的判斷，甚至還在微博上寫了一段頗為文藝的宣言：
「這是一段恰到好處的相遇，相信愛的人會一直命運的眷顧。」
可謂是信心滿滿，目前已經開始廣發請帖，邀請圈內賓客了。
因為之前演過《美人魚》，加上星宸影業的幾個項目也曾邀請過她試鏡，自然有一份請帖送到了星宸。
王常田這邊自然也收到了。
「眼光都不咋地啊……一個個的背景調查都不仔細做一做.……」電話里，王常田笑著調侃道。
「眼光不咋地的大有人在，也不差她一個了……怎麼了，王總找我有事？」
吳宸隨口應道。
王常田肯定不是找他調侃張雨琦婚訊的，這只是「開門見山」前那扇門。
「對了，吳導，我最近看韓董好像動靜不小，這不是想問問嘛，你和三爺關係好…… 若是有好東西，介紹介紹給兄弟唄。」
王常田就猴精猴精的。
雖然他不知道韓三評現在具體在忙什麼，但這位前中影掌門人最近頻繁現身，和以前退休在家釣魚的狀態判若兩人。
再加上《建軍大業》已經殺青，那韓三評四處奔走，肯定是在籌劃別的什麼大動作。
一聽王常田這麼說，吳宸也不感慨，這貨直覺真准，而且下意識就打給他探口風，估計也是覺他有關。
「王總，韓董手上那東西可能不太好惦記啊.……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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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聽吳宸這麼一說，王常田眼眸微微一凝。
難道還真是大玩意，還是太敏感了？
只是吳宸不說，他也猜不透。
…… 關注到韓三評近期動作的，顯然不止王常田一人。
京城，中影股份董事長辦公室里。
「打聽到什麼消息了嗎?」
喇賠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向自己的助理。
「目前還不太清楚。韓董最近常往幾個部門跑，但的是，接觸的並不是影視口的相關領導……」助理如實匯報著。
喇賠康聞言，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過.……」助理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前些天去局裡辦事的時候，聽人私下提起，說前段時間韓董和吳宸導演，好像一起去過一趟局裡。」
「哦？找誰.……」
喇賠康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找童局……」
「這樣啊……」
喇賠康也不傻，這麼一串聯，事情似乎還清晰了不少。 韓三評加上吳宸，再直接找了童鋼，他不可信什麼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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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一下韓三評同志時間，就說我想請他喝個茶。」喇賠康吩咐道。
「明白！」
……
與此同時，魔都。
上影集團總部，任中倫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高樓林立，遠處的黃浦江上，幾艘江船正緩緩駛過。
「老韓啊老韓，你究竟在幹什麼.……」
那麼多年老對手了，他可太清楚韓三評了。
絕對是無風不起浪。
「好歹也是這麼多年的兄弟兼對手了，以前肉都讓你中影吃了，這次這好歹也我上影叼一口吧……」
任中倫喃喃自語。 但一想到要這裡，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頓了一下。
從座山雕嘴邊叼肉？
這事聽著好像不太吉利。
十有八九狠狠薅一次了……
……
紐約，《小丑》劇組。
最近這幾天的拍攝，劇組收工都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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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因為剛開機，各部門之間的磨合還需要時間；
另一方面，亞瑟這個角色的心理狀態要求極高，很多長鏡頭都需要反覆打磨.……
夜色深沉。
和劉伊菲通完話後，吳宸想了想王常田的話，隨即也給韓三評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韓三評那邊似乎也沒閒著，背景里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儼然還在查看什麼資料。
「三爺，你最近的動作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啊.……」
吳宸在電話里笑著說道。
「正常，業內這幫人都是屬狗的，鼻子靈，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嗅到。況且，我們這事估摸著也瞞不了多久了。」
韓三評滿不在意道。
「進展順利嗎？三爺，真不打算現在就找多幾個幫手進場？」
吳宸問道。畢竟這事涉及的層面太廣，雜七雜八的不是那麼容易理清的。
「我有數。太容易的東西，往往不被珍惜。點難度，你懂吧？」韓三評老神在在地說道。
「嗯？」
吳宸就感覺韓三評似乎勝券在握，至少在拿捏人這一塊.……
「你說，如果我們想少干點活，那應該怎麼辦.……」 「那應該讓別人努力多干點！」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了韓三評爽朗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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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還真是一點就通！我就是這個意思.……
項目肯定不可能只有我們兩家，點人進來分擔風險，但又不能輕易就放出去，來之不易，才會更容易珍惜，更加盡力。」
「三爺，那就全權委託您出手了，星宸這邊最低四成.……」
「放心，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別讓佳女吃虧.……」
「你小子……」
韓三評笑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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