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一個全新的神通?」
鍾鉉坐在房間裡思考著。
他感覺這有點像是海母的初始神通:分裂再生。
但又有點像是錦繡螺須蝦:萬化再生。
兩者進行融合了。
他還感覺像是,一萬歲壽命破限,水滿則溢出現的恢復類神通!
「想不明白。」
「或許,直接就是三者融合,相輔相成,一起鑄就了這個神通?」
鍾鉉思考著。
反正,沒有拿到對方的第二個神通:魂能吮吸。
他其實挺想拿這個的!
築基神通,比練氣神通強。
但可惜人家魚籠就漏了那麼一點神肉出來,全都被自己吃完了。
抽不出技能,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概率太低了,能出一個神通,已經算強運在身。
鍾鉉簡單研究了一下。
發現海母的結構變了,變成了更妙的粘稠水質。
但更多的能力,目前還測試不出來。
鍾鉉嘴唇微微勾起。
「算計了那麼久,不虧,直接一波暴富,第二個御獸也要初步養出來。」
就差海母聖衣法,就能完全配套。
他來到書桌前,開始整理接下去的思路。
「為期二十天的海神戰鬥,僅僅十天,我就已經基本完成了大半目標。」
1、建造庇護所,救下所有人√
2、躲在庇護所不出門,避免出現意外√
3、狩獵神獸肉,斬獲神靈技能√
4、奪取神意圖×
「就差個神意圖了,我有十個夜晚穿越,去搞定這個事。」
這個神意圖其實不算好拿。
本地的半神,都奉命在魚籠之中,輔助狩獵那一尊深海神。
所以只有金丹期……在外面維護治安,同時搶奪神意圖。
理論上,鍾鉉還是有機會趁著他們換手的時候,讓林芙偷到手的。
鍾鉉按了按太陽穴,
「我這個重生泉水,不方便出門,好在我有林芙這個隊友,能幫我出去刷資源,不然很多計劃根本無法執行。」
反正林芙這個隊友死了,還能在自己這個泉水裡復活。
……
接下去的十天時間裡,鍾鉉每天晚上都會去一次未來,打聽情報。
然後回到現在,指揮林芙去各地方蹲點,試圖在金丹期修士的手中撿漏神意圖。
他還在未來,順帶想救一救最後死的魏進和吳叔,完成「全員倖存」的完美成就。
本來,這只是順帶救人罷了。
鍾鉉卻發現,自己在第二十天去打聽情報、順手救人的時候。
魏進怎麼都會死在第二十天,死在最後神戰結束的最後時刻。
當不准魏進出門的時候:「諸位,魏進口吐白沫,這是中毒而死。」
下一次穿越。
鍾鉉叫來林芙、吳叔,兩個老經驗一起會診,檢查魏進是否中毒。
「他沒有中毒。」
不一會兒,酒樓里的魏進忽然渾身一顫,倒在地上。
林芙上前探查,「走火入魔。」
再去一次。
這一次,不許出門冒險,不許他練功防止走火入魔、不許他吃東西防止中毒。
結果忽然倒下。
林芙:「看樣子,是勞累猝死了。」
「試了三次.……」鍾鉉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
仿佛冥冥中有種力量,要他必須死在戰爭結束的第二十天。
怎麼會有絕對的命定之死?
這讓鍾鉉徹底沉默了。
嘗試幾次的他發現無能為力之後,就把魏進和海大川歸類在一起。
準備等自己有能力了,再去救他們。
魏進對他很好,甚至有大恩。
但鍾鉉沒有表現過於傷心。
只要活在自己的心裡,那他就能一直活著。
有人說,真正的死亡是在漫長的時間中被人徹底遺忘。
鍾鉉認可這個說法。
「遺忘才是死亡,只要他們不被我遺忘,就永遠沒有人能在我眼中真正死去。」
於是,鍾鉉便不再理會魏進的事了。
他每天晚上,仍會穿越一次次未來,試圖指揮林芙弄到那一副神意圖。
……
……
模擬了足足十次未來,神意圖都沒有拿到手。
直到。
第二十天裡,躲在安全屋的鐘鉉,依舊聽到了那些神的怒吼,對整個墜龍鎮的人宣布戰敗。
「這二十天沒有任何變數,躲在安全屋沒有吃苦,儘是白嫖神獸肉了……苟到戰爭結束!」
「這場災難里苦難都是他人的,我無法改變他人的痛苦……只能讓我和身邊的人不吃苦。」鍾鉉神色平靜,畢竟這和他看到的未來一樣,躲起來就行了。
無數木筏求生的行人哽咽起來。
「我們終於救了!」
「他們的戰爭已經停止了。」
「這只是暫停,我們的墜龍鎮被拉入深海了。」
他們一個個精神萎靡,滿目破敗,像是行屍走肉。
……
避難所里。
魏進開口:「那珍珠貝一身底蘊無比渾厚,潛力卻不激發.……缺一個引子。」
「吳叔,你陪我一起去外面下水,尋一株海韻花來做引子!」
鍾鉉再一次目送著魏進的離開,沒有攔下。
因為他知道。
無論做什麼,對方都會死。
「終於結束了?」酒樓大廳里,林芙瞪大眼。
「是啊,墜龍鎮上浮了,大戰結束,我們能回家了。」莊妞低語。
鍾鉉等人很快把酒樓拖上了墜龍鎮的甲板,其他木筏求生的武者也一起把他們的船隻拖上來。
路邊,有人搭訕道:「嘿!兄弟,你們的屋子可真好啊!我們都是住破船里的!」
也有武者滿眼羨慕:「就是,我們自己隨便拼接的破木房子,在海上漂流,這二十天太苦了!」
不少武者陸陸續續一起上了甲板,相互聊著這二十天裡的事,算是苦中作樂,遠處一座更大的房子出現,那是官方避難所,裡面全是普通人。
等把酒樓拖上岸,豆腐西施在門口重新敲著算盤,喊道:「掌柜的!我清點了一下物資,這二十天的避難里,我們酒樓的資產已經暴漲到了三十一萬兩銀子!」
鍾鉉坐在椅子上,問:「那麼多麼?」
「是的!戰爭財太賺了。」豆腐西施眼睛雪亮,「我們成為大富翁了,光是珍珠貝就撿了十三個,還有大鉗蟹這些靈寵.……要不是您未卜先知,準備了安全舒適的避難所,我們絕對沒有那麼賺,光是海中求生就已經疲於奔命了!」
豆腐西施說:「以後我們的酒樓,可以定期產出珍珠蛋和蟹鉗,不過這就有了一個問題,我們沒有獸欄。」
鍾鉉聽了沉吟幾秒,「那我們的確要搞一座帶獸欄的豪宅,不然不方便養。」
夜晚,外面全是災民的痛哭聲,為了慶祝,酒樓里擺了一桌。
「我們活下去了!雖然拐子幫沒有了,我們的幫派……」莊妞沉默了一下:「等等,吳叔、魏進怎麼還沒有回來?」
林芙也回過神來:「是啊,怎麼會不見了呢?或許是出事了。」
眾人沉默著,余臨喝爛醉,把桌子給啃了,逗大家哈哈大笑。
但這種笑容未嘗沒有苦中作樂的想法在裡面,家園被毀了,時代的劇變落在普通人的身上太過沉重。
等眾人喝爛醉了,鍾鉉才回到房間有點恍惚:「就那麼結束了?我完美通關了?我幾乎救下了所有人?」
鍾鉉躺在床上,這驚魂的二十天讓他有些恍惚。
深海神的大戰也算是落下帷幕了,他也總算苟到了塵埃落定。
「其他人還擔心後續會不會出事……但我知道接下去,墜龍鎮會在海里航行,平安度過三十年.……」
這一次,可以說是完美解決。
大賺特賺。
幾乎全員存活,到手神獸肉,撈大量物資.……
這是一波暴富了。
就差一副神意圖。
好像是被鎮子上的一個幸運普通武者到了!
但因為罪印仍舊存在,已經有人在威逼利誘。
鍾鉉聽到這,感覺這或許也是時間線的收束。
總有一個小人物,到神意圖是吧?
只是這一次不是自己了。
鍾鉉打算先看看熱鬧,這個了遇的普通人最後會怎麼樣。
實際上,這一次過太順利了,順讓鍾鉉都感覺有些怪了。
「算了,我總是疑神疑鬼。」
「不順利懷疑也就算了,順利還懷疑?」
「身邊不死點人,不讓我穿越救人,就覺渾身不爽?」
「我這是疑心病,治!」
鍾鉉心頭的大石頭放下之後,就忽然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之前讓他最緊張的,就是墜龍鎮的海神來襲,所以他這一段時間瘋狂刷資源點,只為度過這一次危機。
但現在度過了這一次危機後呢?
他有些茫然了。
乾脆再去一次詩與遠方,慶祝一下大獲全勝吧。
「去更遠一些。」
「我應該不會凍死在三十年後的冰川墜龍鎮了,畢竟有海方明養著……」
「那乾脆看看,我能活多久吧。」
鍾鉉不斷測試自己穿越的極限數字,最終發現可以穿越到300年後。
上一次三十年後就死了,這一次我卻能活到三百年後?
我憑什麼?
這讓鍾鉉覺不可思議。
要知道底層幫派的築基修士,也就活個一百出頭。
但那是理論,實際上海大川這種四十多歲就開始衰弱了,再加上透支潛力,一直廝殺的陳年暗傷,能活個九十歲已經燒高香。
而世家的築基修士,滿配壽命也不過是兩百五十年壽命。
「我憑什麼能活到三百年後?我突破了金丹?」
他沉默著。
鍾鉉不覺修為盡廢的自己,能活那麼久!
他感覺到了一絲絲違和與異樣。
明明事情已經徹底結束了,他卻再次升起了之前的違和感。
「我好像,錯過了什麼.……不對勁!」他直接把時間線,拉到自己的壽命盡頭。
「明明三十年後沒有變化.……或許是更遠的未來才爆發了蝴蝶效應?去看看三百年後的未來看看。」
【-300年歲幣】
【24小時內你將被遣返,也可提前返回!】
……
三百年後。
一場毀滅天下的大戰徹底結束。
這一次毀滅整個國家的戰鬥沒有勝利者,人們只能在無盡廢墟中尋求生存下去的物資。
墜龍鎮已經變成了誰也無法認識的模樣。
巨大的墜龍鎮像一個巨大的正方形,擱淺在一片群山中,鎮中長滿了綠樹和青苔。
囚籠之內,遍地白骨,惡水滔滔。
「即使最後成為了王,也真是孤獨啊,沒有人能陪我走到最後一步。」
墜龍鎮的魚籠最深處,一尊破碎的骸骨君主在王座上緩緩睜開眼,滿是孤獨之色。
她的腦海全是曾經發生的一幕幕。
冰川融化之後的人間煉獄。
怒浪滔天的汪洋覆蓋大地。
猙獰巨龍劃破天空,遍地皆是癲狂蟲群,啃食著大巢京城的古老神樹。
殘暴的昏君最後仍守著他那不切實際的長生幻夢。
「我的孫女乃天命之人!她的力量是無敵的!」祖母為了報仇,水淹大巢王朝,戰死在王都。
暴君仍載歌載舞,不管漫天洪水,不理世事。
世家們有的隱入山門避世,有的想爭奪天下。
張姑娘只想救這黎民百姓,帶領一群義士化龍,行雲布雨,拯救一座座水淹的城市。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親密無間的我們走到了對立面,我和她成為了死敵?」
她回憶起了龍門秘境的音容相貌,心底泛起陣陣複雜的情緒。
不知不覺,一個個熟悉的身影離她而去,世界忽然變陌生起來。
她的心已經被蒙上一片白霧,獨自俯瞰著這片破碎的大地。
這些年下來,她只能通過漫長的沉睡來安慰著那顆已經脆弱不堪的心。
當年那一戰,她幾乎燃盡了所有。
他們贏了,也沒有贏。
哪怕她最後推開了城門,提著裙擺,一步步踏入金色殿堂,戴上了王冠。
但那又有什麼用呢?
她從來不想成為什麼王,當一個王沒有子民又如何稱王?
或許作為一隻無憂無慮的珍珠貝就是她童年最美好的歲月。
這些事遠比她想像中沉重多。
她那一戰已經燃盡了所有的壽命。
事情一開始就是個悲劇。
如果能改變一切就好了。
遠方,一群開荒者在遠處,興奮地大喊:
「快看,我發現了什麼?一個巨大的黑籠,插在了群山中!那裡是當年京城的位置!」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龍門秘境嗎?」
「是的,據說當年那一位存在,使眾生幻化為龍,鋪天蓋地的龍毀滅整個王朝!而現在傳說中的龍門圖,現在藏在這裡!」
「這裡,還有羅彌祖師的秘密。」
「那個曇花一現的長生祖師?」
「我要成為龍!我要長生.……我要成為龍的傳人!使人化龍的技術啊……我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時代!」
他們在廢墟中行走,很快進入了墜龍鎮,開始躍龍門。
水流沖刷著他們,死傷無數,一路追尋上去,最終來到了龍門頂部。
第7514號位登頂者。
他們看著標識,無比興奮。
「越過龍門,我們將到那些傳說中的偉大力量!」
他們望著那龍門背後隱約存在的神意圖。
「這就是傳說中的……」他們滿目驚駭。
那一幅圖上迎著水流登高怒吼的各個身影,讓這一幅躍龍門之繪卷帶著悠久綿長與壯烈的史詩傳承感。
龍門之上,有一尊留下躍龍門神意圖的偉大存在,在神意圖上歪歪扭扭寫著:「雲珠,你殺死了我,我走後他們會成為我。」
眾人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越過那一道龍門撫摸著畫卷。
畫卷仿佛也有一尊身影,緩緩伸著指尖,和他們對碰而來。
嘩啦——
兩隻手碰在一起,仿佛是某些偉大的存在,正在對年輕一代進行文明的接力棒。
薪火相傳,文明永存。
下一刻,手指碰撞的他們已然化為地面上的無盡枯骨。
他們龐大的氣血和生機,絲絲縷縷注入背後的一個棺槨,棺槨中一盞古老的油燈閃耀著。
龍門依舊是個騙局。
「您什麼時候從遙遠的夢中醒來.……」
望著棺槨里的身影,坐在王座上的骸骨君主側坐著,眼中閃過些許寂寞。
她聲音嘶啞,
「我已經變成了我曾經最厭惡的人。」
曾幾何時,她如此厭惡著石龜。
直到今日,她成為了新的石龜。
她看著那棺槨通過油燈不斷延壽的身影,低聲說道:
「我已經快撐不住了,只有您能拯救世界了。」
她拿起筆,在地面上重新的骸骨上重新劃了一道劃痕,記錄時間。
就像是當年一樣。
可如今已經沒有張姑娘陪著她了。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渺茫的希望作為她的心裡支柱,她早就承受不住了。
當年,龍門秘境,改變了一切。
現在,她也希望新建立的龍門秘境能再次改變一切。
所以她重建了這處秘境,承受著時間的摧殘,希望能看到新的希望。
「如果一切能改變就好了。」
「從三百年前開始,在那個庇護所的時候,如果能在那時……」
王座上,雲珠公主眼眶忽然濕潤了,紅了眼眶。
啪踏。
油燈中的燭火跳動著,棺槨里的身影緩緩睜開眼。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