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十五年之後。
豆腐西施和海方明,張老頭和他的孫女,隨著戰敗,四人從軍隊中當逃兵,一路繞進深山,躲過敵軍搜捕,逃難來到了這一座白玄城。
這裡的禽籠盛產一種白羽鳥,是朝廷制式箭羽的重要原材料。
四人租下一個院子,暫時安頓下來。
張姑娘和豆腐西施一間房。
海方明和張老頭一間房。
飯桌上,吃著簡單的糠咽菜,他們開始聊天。
張老頭整個人疲憊滄桑像是六七十歲的老人。
他端著一碗米飯坐下。
「終於活過來了,不簡單啊,聽說,朝廷要派出傳說中的象甲軍了,我們應該能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
「象甲軍?」海方明好。
「是的,象甲軍,這是巢皇征戰天下的主力軍。」
張老頭也算見多識廣。
這是一支極其恐怖的軍隊,其坐騎是可以踏雲而行的巨神象,這種巨神象更像是大象和食蟻獸的雜交品種。
巨神象的象鼻可以不斷啃食螞蟻,是各種蛇蟲鼠蟻的天敵!
巨神象在天空中狠狠一吸,地面的蛇蟲鼠蟻就全都被吸走。
遍地都是蛇蟲鼠蟻,象兵根本就不缺食物,根本不需要後勤補給!
而象甲的材質,更是用墜龍鎮魚籠的建築材料打造的。
要知道。
那種寶木堅不可摧,經過陣法加持,甚至可以困住蛟龍、深海神。
別以為這種木材很多,其實非常罕見珍貴。
墜龍鎮是整個大巢的「巢」藝術巔峰,才不惜重金打造的萬世跡!
人家這個魚籠,相當於耗盡無數物力修建的萬里長城,鎮守海關,還能抓深海神。
所以那魏進那兩口子,連夜扛著人家的長城跑了,朝廷如何不怒?
眼前這些連神靈都不好破壞的木製象甲,再配合象兵,在戰場上的殺傷力可想而知!
據說,一旦布下戰陣,便能形成天羅地網。
象甲軍一頓瘋狂衝鋒,甚至能屠戮一尊尊神靈!
據說巢皇開國時,帶領部隊,橫掃了一尊尊深山裡的蠻神,清掃各方隱患,才有如今的基業。
海方明說道:「象甲軍……人人都是金丹修士,有這一支軍隊在,朝廷再爛,其他人也恐怕難贏。」
張老頭笑了笑,「這天下,別管什麼民不聊生,別管什麼民心所向.……強者才是決定勝負的方向。」
接下去幾天,他們安頓之後就開始工作。
日子眨眼過去了一個多星期。
海方明開始中暑了。
連年奔波,讓他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區區中暑發燒都開始要了他的命。
其後,豆腐西施看著像是懷才不遇的落魄文人一般的海方明,交代了遺囑。
但就在這時。
海方明在病床上頭昏目眩中,忽然看到了一道身影。
雲珠公主。
這一位傳說中的人物,竟然追來了?
雲珠看了他一眼,「我是來救你的,天才不應該死在病榻上。」
她丟下了一枚丹藥。
這類丹藥並不昂貴,但逃難中的幾人都根本買不起。
「謝謝。」
海方明不擔心對方會害他,如果真要出手直接就出手了。
事情就那麼簡單,海方明就活下來了。
一場中暑罷了。
雲珠公主開口說道:「接下去,我要你假死脫身,我會為你準備一具假屍體。」
「我可以接你去墜龍鎮,享受各種資源。」
「你可以拿一筆錢,自己悄然離開。」
我假死離開?
海方明一愣,這是要針對施豆豆?讓她故意受苦?
「放心好了,我不屑針對她。」
雲珠清冷的臉上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慍怒。
在雲珠眼中,對方跑了,和自己無關。
「她接下去,會有自己要經歷的事,我們不需要管。」
雲珠果斷帶走了海方明,以及那一頭變異海母的一部分。
海母這東西,是分裂生殖。
這些年這一頭變異海母,已經分裂了一次,變成了兩頭。
海方明還察覺,對方是一個整體,可以隨時分裂又融合。
理論上,只要資源足夠。
可以讓變異海母瘋狂分裂、融合,武裝起一個巨大的勢力。
兩個人回到墜龍鎮之後,海方明就接受了各種專業廚師的滋補,修復暗傷。
海方明開始重新研究第三幅圖神意圖。
「你要做什麼?」雲珠公主驚訝道。
海方明很自信:「給我資源,我能造出不弱於象甲軍的無敵之師。」
雲珠公主被說愣了神,沉吟了片刻,「好。」
「你那麼相信我?」海方明忽然開口。
雲珠轉身離開,「呵呵,我不是相信你,是相信他。」
海方明有了大量資源,便開始閉關潛修。
在海方明看來,這一頭變異海母,是無限可能的跡!
這頭海母的練氣神通,太過恐怖了!
它簡直就是神靈的瑰寶,世界的跡。
若是給這一頭海母服用天材地寶,打破極限,孕育出第二神通,第三神通呢?
一般來說。
大部分靈獸沒有容錯率。
服用天材地寶孕育出的神通是隨機的。
但這一頭海母,有分裂同族,融合同族的特性.……
它可以分裂出無數個自己,打造出不同的種群。
是一個全新族群的先祖。
「我的海母聖衣功,可以徹底完善了!」
海方明嘴唇勾起。
很快,四年過去,海方明日益增長的資源索取量引起了魏進的注意。
這已經不是雲珠能決定的事了。
這兩夫婦一合計,找到了雲珠。
雲珠搬出了靠山,「是父親的布局。」
花維鯨和龍魨婉兒頓時吃了一驚,「真的?是當年救了我們二人的岳父?」
「當然是真的。」
雲珠可不會說假話。
那一位大人,十分愛戲弄人。
之前還裝岳父。
「難不成,又是那一位的布局?」水下宮殿裡,花維鯨暗暗吃驚,來回踱步,開始思索著。
當年對方布局了十幾年,讓他苦苦幹活賺錢,幫他打破了絕境。
現在是又來一次?
狠狠壓榨他的勞動力,賺取資源,都供給了那個毛頭小子?
這又是多久的布局?要花費我多少家當?
他有些牙疼。
這位老岳父啊,他又算計到了多少年後?
他的占卜神通,到底有多離譜?
老實說。
他這些年海航貿易,加上各種營生,培育了一股強大的勢力,已經要割據一方了。
現如今又把他當做苦苦工作的勞工?
這錢,可是我用來爭霸天下,逐鹿中原的!
「姐夫啊,不要質疑。」雲珠開口。
「好了,好了,我信。」
魏進想了想,畢竟他嘗試過一次拼爹。
現在再豪賭一次,也不是不行。
頂多就是失敗了,損失了一大筆錢,也不害他們性命,不爭這天下,退隱山林即可。
「那就試一試吧。」
兩尊深海神對視一眼,下了決心。
……
……
時間不斷推移。
海方明把這個變異海母稱之為:斗姆。
意為,鬥戰聖衣之母。
並且,他們很快開啟了第一次神通進化。
用手頭的天材地寶,孕育出這一頭變異海母的第二個神通。
畢竟它雖然極其可怕,但只有一個神通是不行的。
很快就有了結果。
練氣神通是:裂生回元。
築基神通為:御水術。
「可惜了,讓妖類突破血脈極限、孕育出新神通的天材地寶,即使是羅彌宮勢力,都沒有幾份。」
「如果數量多的話,我還能再優化出一個斗姆分支。」
海方明也知道自己是在瞎想。
如果這類天材地寶隨處可見,大家都瘋狂讓靈獸產出隨機神通了。
比如我拿一頭羊,只要突破血脈的次數夠多,對方的神通總會出現極為逆天的!
這個羊群成為天下最大的靈獸種群,有幾千個神通,水裡游的海羊,火山裡的熔岩羊,天空飛的飛羊。
但這可能嗎?
能讓妖類突破血脈極限的天材地寶極少。
限制妖族成長的,就是這類寶貝。
天生兩個神通的妖族築基期要突破金丹,就要用天材地寶凝聚出第三神通,每一份都是突破金丹的名額!
時間過很快。
三十年後。
這頭海母修煉至築基巔峰,他們砸下天材地寶,讓它開始下一步豪賭。
第三個金丹神通,是好是壞,非常重要。
如果廢掉了,那他們整個羅彌宮都會血虧!
他們為了成功率更高,一次性用了三份天材地寶。
「一定要成功啊。」
魏進深呼吸一口氣,滿臉肉疼,「如果失敗,那我們是金山銀山打水漂了。」
很快,海母突破了,第三個金丹神通出現:
【擊能吸收】
中規中矩。
是一個吸收攻擊的防禦神通,倒也很符合海母的柔軟液體特性。
可以更進一步的提升鎧甲防禦力。
「已經不錯了,起碼符合聖衣的構造!」
他們目前沒有財力,再折騰第二次神通了。
就先將就著用吧。
於是,他們讓這一隻斗姆,開始分裂。
這時候,對方的第一個神通的威力就顯露出來了。
分裂,吸收。
只要投下一尊金丹修士的資源,對方就分裂出一頭金丹海母!
我方修士可以化作戰衣,理論上能媲美大巢的象甲!
「也就是說,只要有錢,就能產出那麼強大的聖衣?」
魏進很是滿意。
金丹期的聖衣,如果能量產就已經很強。
主要是這個海母的第一個神通非常變態。
它可以吸收其他種類海母的神通並臨時獲。
這豈不是他們的斗姆軍,隨時配備一些特殊的「海母燃油」,就能在戰鬥中使用?
魏進笑道:「看來,我們要特異培育各個品種的海母,當做聖衣燃料了。」
龍魨婉兒淡淡道:「我看雲母就不錯,騰雲的神通,可以常備,用作行軍打仗,趕路上必然非常節省力氣,可以媲美象甲軍的機動性。」
他們不斷討論著。
神終究只是強大個體,要打天下,終究是要靠軍隊的!特別是一尊神帶領的軍隊,更是質變。
海方明這時開口:「這個聖衣.……還是需要修煉海母功進行搭配的。」
「這沒有問題。」
魏進說道:「培養一群新武者而已,人家象甲軍,也是修煉特定的大力神象功!」
「那就行。」海方明很是平靜。
他拿出的「海母聖衣功」,的確是非常適合這個聖衣。
但實際上,他有藏私,修煉的是之前傳給豆腐西施的吞噬魔功。
時間不斷推移。
轉眼五十年後,海母幫成為了一方世家勢力。
恐怖的斗姆軍,已經有了二十人,訓練成小隊,已經有影響局部戰場的能力。
畢竟傳說中的象甲軍,常駐現役人數,也不到千名罷了。
又三十年。
整個天下都被割據。
這一次斗姆軍已經有了四十名,接連立下大功,竟然一躍成為了最強大的軍閥勢力,和大巢分庭抗禮。
而另外一邊。
玄鳥一族也拉起了當年的玄鳥軍,大力培育。
……
大巢皇城,皇宮。
身形枯槁連皇袍都空蕩蕩的老皇帝,大發雷霆。
「斗姆軍,玄鳥軍……倒是很有意思,有意思的很!」
一位白髮蒼蒼的大臣開口:「陛下,對方雖然遠不及我們象甲軍,但他們的數量在增加。」
「羅彌宮那邊,是那一頭可以分裂的海母,那一頭源頭海母,只要我們抓住,我們便可把這一支軍隊化為己用!」
他們有最先進的技術分析。
經過多次取樣分析,已經感覺到了這一頭海母的恐怖潛力!
如果發育起來,恐怕不弱於大巢的護國神樹一族。
任何一個妖獸的初始練氣神通,基本都是極弱的。
但這一頭海母,已經顛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觀!
並且還能培育種群多樣性。
比他們大巢的神樹一族,培育分支的代價更輕。
實際上,每一個人族王朝都必須要有護國神獸,護國圖騰。
畢竟皇族的功法最初是從哪來的?當然是從護國靈獸身上參悟而來。
多次歷史證明,沒有強大的護國神獸一族相互扶持,王朝是走不遠的。
如果是之前的墜龍鎮,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根本沒有資格上棋盤。
現在,這一頭變異海母的出現,才讓大巢真正感覺到不安。
所以眼下。
他們要抓這一頭變異海母。
只要拿到手,大巢或許不會衰敗,甚至還可能會迎來更恐怖的盛世。
眼前是改國運的救命之法,大巢如何不上心?
人們常說群雄逐鹿,如今.……恐怕是群雄逐海母。
海母者天下!
「報告陛下,對方躲在深海,魚籠中防禦緊密,無法滲透。」
「廢物,廢物。」
老皇帝大怒,「罷了,讓太子掌權,我懶管這天下事,我進萬壽宮煉丹了。」
萬壽宮的萬壽,對於人神來說,也是一種奢求了。
人什麼都好,他們的後天神通,無限可能。
妖族幾百年的苦修,他們幾十年就做到了。
但壽命太短。
「陛下,陛下?請三思啊,這大巢的基業不能毀在這一代啊。」
老臣猛然跪地,很快磕頭,血染紅了地板。
……
又十年。
天下格局越發糜爛。
玄鳥軍、斗姆軍,怪幻蟲,三大軍隊聯手攻入京城,直指大巢核心。
他們不會自相殘殺,會第一個先把大巢拉下馬。
一場恐怖的大戰就此爆發。
但很快,京城開始自我封鎖,化作了另外一個巨大墜龍鎮魚籠。
水潑不進,火燒不燃。
京城升起了巨大的城防,竟然一時間無人能破,所有人都想不到,老皇帝毫無鬥志,竟然開始擺爛了。
「這昏君,坐擁鐵桶,難怪不怕!怪不他的大軍一路都沒有做出有力度的反抗,直接退回京城了!」
「可惡!它知道我們是臨時結盟,一旦攻不下,我們自己就會打起來。」
在場的反賊勢力都想著爭霸天下,他們自然會斗在一塊。
大巢有極其恐怖的防禦力,哪路叛軍能拿它有辦法?它只要等就行了!
……
鍾鉉睜開眼,重新出現在了那一座小城的酒樓中。
喔!
喔喔!
依舊是劃破天空的黎明。
外面正是黑夜。
雲珠公主恭恭敬敬站在旁邊,等待主人的歸來。
「查清楚了?」鍾鉉站起身淡然穿衣,知道自己會在哪裡出現,什麼時間點……鍾鉉自然要找人來護駕,他腦袋有病,才會玩微服私訪那一套。
「已經查清楚了。」
雲珠淡淡道:「腳下的這座城市,很早就已經被叛軍奪取,罪印已經被改過。」
看來,上一次出現的豆腐西施,是黑豆。
黑劍神。
這個黑人格,卡了一次燈下黑,利用正常人的思維:「城裡不許罪印之人進來」,偽裝成本體過來見他。
倒是有趣。
鍾鉉似笑非笑。
他一開始,並不認為豆腐西施是假的。
但必要的確認,檢查,還是要有的。
左右也不過是留給未來珍珠貝的一句話罷了。
想不到正是這個例行偵查,探查整個城市的安全隱患,查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要我抓她麼?」雲珠面色平靜,在她眼中,不過是大人玩一玩女人罷了,小事而已。
「不需要,我們辦正事。」
鍾鉉擺了擺手,接過雲珠遞來的信息資料看了起來。
他這一次來,的確是辦正事的。
第一,看看海方明能走到什麼程度。
第二,開始孕育出海母的第二神通。
而第二神通,需要十萬年壽命。
他打算和上一次雲珠公主的第二神通一樣,煉製長生藥.……
只有這樣,才能在一天之內吃下十萬壽命.……但是,我從哪搞那麼多食材?
「京城久攻不進,我可以幫忙。」鍾鉉放下資料,神色平靜。
雲珠一愣,「您要親自出手?」
當年幾秒鐘,就斬了白督主。
這等恐怖戰績,如果親自出手……恐怕號稱無法攻破的絕對壁壘,也擋不住吧?
「去準備食材,我要煉製長生藥。」鍾鉉很平靜,「皇帝自己會出來的。」
忽然,雲珠收到了外面護衛的傳訊:
「似乎很多強大的神,都感覺到了某種天材地寶,即將出現在京城之外的一片平原上……兩位大人,也要求立刻返回,布局此事。」
雲珠一愣。
「我心念一動,便是眾神皆動。」鍾鉉見怪不怪:「尋常寶物出世,能讓方圓百里千里的生靈有所感應。」
「長生藥出世,宛若在時間長河中投下一枚魚餌,以此為錨點,未來,過去的人都會追逐而去!」
雲珠公主整個人被這一句話驚世界觀有些顛覆,還沒有開始製作長生藥,所有人都能順著時間長河,感覺到了?
鍾鉉穿好了衣服,走出門,看著天空明媚的太陽。
他這一次煉製長生藥,不僅僅是為了養出海母的第二個神通,也要做一次小小的嘗試。
他要確認心中的一個猜想。
昏君為什麼忽然就開始求長生藥,是否一開始就是衝著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