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鉉無法一個人烹飪各大勢力的食材,熬湯便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距離回歸只剩下半天了。
時間還是有點趕的。
甚至如果動作慢了,大鍋飯都未必能搞定!
「又一次虎口奪食,在眾多人神眼皮之下狂薅食材,但這一次和之前不同,我能全身而退。」
巨大的帳篷內,一口房間大小的大鍋,鍾鉉操控著海母化作觸手,在不斷往裡丟入食材。
噠噠噠噠!
鍾鉉不斷切菜。
最麻煩的是大巢的禽類極多,是行軍打仗的主食之一。
這些雞鴨的毛髮很難處理。
鍾鉉看頭大,丟給雲珠,「讓他們去處理毛髮,殺乾淨了再說。」
「我明白了。」
雲珠不是專業廚師,只是業餘做菜,但很快理解了鍾鉉的意思。
軍帳之外,士兵們議論紛紛。
「讓我們殺雞?」
「這是做什麼?難不成是祭拜?」
「總不能是做飯吧?」
「當然不會是做飯,不是說有寶物要出世麼?搞不好這些血祭牲畜,引出寶物!」
「原來如此!」
一群士兵還算訓練有素,開始迅速燒開了水,殺雞宰魚。
各種半成品的食材送進來,眨眼就過去了五六個時辰。
連隔壁的其他勢力,都好這是要做什麼。
鍾鉉對此置之不理,手中的刀化作殘影。
估計這半天忙完,他累半條命。
「但收穫巨大,最起碼有五十萬年的壽命……」
鍾鉉雙眸露出一絲激動之色。
這一次,是真要起飛了。
鍾鉉每一次行動,都在以未卜先知作為跳板,撬動更大的利益!
他把雲珠扶持成一個公主,果斷讓她開船去搞冰川食材。
他把魏進培育成一方軍閥,現在手直接伸到整個天下。
在老皇帝的京城面前,瘋狂白嫖,像刁民一樣薅羊毛!
幾方大混戰,正值決定世界命運的關鍵時刻。
鍾鉉當刁民,當到這一群大人物的面前來了。
時間的妙就在於此。
鍾鉉丟下各種食材,攪動著濃湯。
並且此次是一箭雙鵰。
不僅僅白嫖大量的食材,還能幫魏進,試探一下京城的老皇帝。
「如果把老皇帝勾引出京城,擊殺掉.……」
「那我幫羅彌宮一行人,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這天下的食材,都是我的!」
「我才是皇帝,真正邀請過來烹飪長生藥的廚師。」
他深呼吸一口氣,把濃湯攪拌了一會兒,又回頭瘋狂切菜。
……
京城。
萬壽宮。
老皇帝如今已經骨瘦如柴,渾身都是老年斑。
「來了,終於感覺到了……」
老皇帝看著城外的平原,對著身後的象家禁衛軍說道:「等一會兒,直接開城門,啟動木葬俑。」
太子一驚,「父皇,不要啊,城門打開,出去以身犯險.……實屬不智。」
「並且,何須啟動這一張底牌.……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布局,能讓我們逆天改命。」
在太子眼中,這簡直和犯蠢沒有什麼區別。
那長生寶物,那麼巧,就出現在京城外?
這不是打不破我們的京城堅壁,引我們出城的詭計麼?
太子懇求道:「為了天下,當以大局為重,我們絕不能出城。」
「大局為重?」
「你知道是什麼是大局麼?是整個天下的疆土?是民心?是罪印?」
「不不不,全都不是,大局,是我啊。」
老人的嘆息中飽含歲月的滄桑,仿佛看透世俗的倫常,直指真諦。
「天下當以大局為重,以我為重。」
老皇帝咳嗽了幾聲,流露出一絲譏諷。
「這些年來,我們連續兩代追求長生不老藥,是疏忽了對下一代的教導。」
「你被那些大臣們,以腐儒的酸臭思想左右,被道德束縛……看起來已經是徹底廢掉了,變成了那些臣子的傀儡。」
「江山為重,仁義治國,百姓為先.……可笑至極。」
老皇帝的神色流露出一絲冷酷和肅殺。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的先祖從來不是以仁義和民心打下江山,是用絕對的武力。」
「當你在我這個位置上,就能感覺到那種可怕的誘惑力。」
「那是更進一步的可能!是一切真正求道者的渴望!是偉大存在的饋贈!」
老皇帝神色流露出一絲貪婪,喝罵道:
「你真以為我是犯蠢?敗壞整個王朝的江山社稷?」
「根據我的感知,那一副長生不老藥,比整個當今江山還重要!」
太子愣住了。
怎麼會有一副寶藥,就能比整個江山還要重要?
「若是能拿到手,什麼王朝都能重新開闢,甚至能藉此再活十世,二十世!」
他齜牙一笑,露出個燦爛笑容。
「屆時,我一個人的壽命就能超過整個大巢王朝的歷史。」
「那時取回整個天下易如反掌。」
「小子,我們不是在敗壞江山,從上一代開始,我們整個大巢,是在躍龍門啊.……」
「召集天下廚師,就是想找不老藥出現在何處.……」
「只要成功越過那一道坎,我們就能一飛沖天,甚至更強大的境界,更恐怖的未來……都將在手中。」
太子被一番喝罵,打腦袋一片空白,「這藥,有這種潛力?讓我們大巢一飛沖天?」
「這是自然,不然我們連續兩代君主,苦苦追尋做什麼?」
老皇帝淡淡道:「開始準備吧。」
身後,皇后點點頭,「是,陛下。」
這一位皇后長極其美艷,正是外界人人喊打的妖后。
……
京城附近的所有強者勢力都有感知,風起雲湧,風雨欲來。
「快了。」
鍾鉉繼續切菜,偶爾偷吃幾口。
但很快就吃飽了。
畢竟他的肚量大小會影響歲幣收益。
他的肚皮,還是太小了!
此時,整個大帳之內,一口比房間還大的鍋爐正在熬湯。
這時已經開始出現一絲絲時間風味了。
但鍾鉉並不在意。
這裡已經被強大的陣法覆蓋。
目前味道還不會外溢。
一個時辰後。
湯汁開始劇烈濃縮。
濃郁的時間風味開始穿透任何防護,向外溢散而去。
外面駐守的士兵忍不住開口:
「好香啊。」
「不是說,軍帳裡面有大陣覆蓋嗎?氣息不會外溢嗎?」
「的確,這太怪了。」
「難不成,裡面的東西,連斂息陣法都無法屏蔽?」
「你是不是犯傻,世界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有士兵覺這是在胡說八道。
相當於把鼻子、耳朵弄爛,結果還能聞到聽到。
這種事怎麼可能?
但還真的可能。
時間風味穿透一切阻礙,讓人心中產生本能的渴望。
「來,開始一秒十年。」鍾鉉熬到了一半,感受到陣法已經擋不住,開口對雲珠說道。
「我明白了。」雲珠開始燃燒壽命。
鍾鉉微微點頭。
雲珠,才是他製作長生不老藥的護身符!
他此番過來,不是來作死的!
雖說多大危機就有多大收穫。
但他前途不可限量,怎麼會真來這裡用命冒險?
在一群大佬面前作妖?
他不是來尋刺激的!
他有十足把握,才在這些人神眼皮底下浪。
以燃燒時間為代價,鎖住時間的風味!
這一段時間,夠自己跑路了。
鍾鉉第一次熬製長生不老藥,才遇到危險,那時候是家底窮!
但那一次冒險也讓他養出了雲珠,瞬間就完成了原始資本的積累!
以後,他怎麼熬製長生藥,都不會被圍剿。
「一百年每秒。」鍾鉉攪拌著濃湯。
「是。」雲珠面色微微煞白。
一百年每秒,就是她戰鬥時的最大功率了。
平常極少開。
人生中有幾個一百年?
也就是她作為一個十二萬壽命上限的恐怖深海巨怪幼崽,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平日裡這一招即使是開了,她也只用最關鍵那幾秒。
現在卻開成了常態。
-100年壽命。
-100年壽命。
雲珠的壽命,在瘋狂燃燒!
鍾鉉繼續烹飪。
這時的鍋里各種食材濃湯混雜在一起,透著腥臭味。
無數珍貴的食材,都被他暴殄天物,做成了一鍋黑暗料理。
但鍾鉉依舊是無所謂的態度,我一天時間,哪能慢慢烹飪?
吸收效率低就低了?
我以量取勝。
要知道,食材是無限的。
只要我吃光一個時代的蒼生,我就去下一個時代!
咕嚕嚕!
大鍋中氣泡翻滾,顏色烏黑,像是焚化爐里的垃圾液體。
像極了西幻故事裡那些老巫婆熬製的魔藥。
但下一秒,隨著液體濃縮,惡臭液體開始透出鮮香!
大量的黑色液體開始龜裂,露出內部一縷淡淡金色。
這時,只剩下一點湯底了。
「一千年每秒。」鍾鉉繼續說道。
雲珠的臉色瞬間煞白起來。
她如今只剩下四萬多年壽命,撐不住太久。
下一刻,金光四射。
濃郁到極點的風味在鍋中孕育,幾滴金燦燦的液體在其中誕生。
液體之中,仿佛有時間流轉。
上一次的冰川長生藥內,液珠之中全是魚兒在來回遊動。
這一次,這幾顆液體吸收了無數生命的壽命,混雜著一股龐然浩瀚的混合氣息。
「這是?」雲珠瞳孔放大。
她仿佛在這一滴滴長生不老藥中,看到了樹木,花草,飛鳥,游魚。
一切生命的時間濃縮於此。
其中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副山河日月,刀耕火種的虛影。
仿佛一滴時間水珠,就孕育著一個元初世界的胚胎雛形。
這是……
長生不老藥!
「一萬年每秒。」
鍾鉉開口,「不要急,燃燒的壽命不要可惜,你吃下長生藥能擁有更多。」
雲珠咬緊牙關,果斷開始燃燒。
轟!
整片區域被一種流動的時間屏障覆蓋,完全隔絕了外界。
如今她的壽命,只能燃燒兩秒多,就會失去。
但她仍沒有任何猶豫!
就在這短暫拖延的時刻,鍾鉉看著鍋爐里翻滾的七個圓滾滾金色水珠。
「成了!」
「寶物凝聚,沒有氣息溢出,這一次他們蹲在外面,也要吃一段時間的延遲!」
「我的人參果熟了,該採摘了。」
他伸手一揮,自己首先吃下一顆。
【+十萬年壽命!】
一瞬間,鍾鉉只感覺渾身發紅髮燙,恐怖到極點的力量爆發而出。
一波暴富!
鍾鉉眼中閃過一抹亢奮。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布局了那麼久,推動羅彌宮眾人的崛起,可不就是為了今天麼?
他一個小小築基修士,攪動天下風雲,在眾多人神手中,火中取栗!
雲珠的隱匿神通,就是他創造跡的關鍵!
鍾鉉只感覺體內有無數勁力奔涌,難以壓制,皮膚發燙髮紅。
即使是築基巔峰,也承受不住這驚人藥力。
而後剩下的六滴長生不老藥,鍾鉉沒有再次吃下,甩手而去,丟下三個給雲珠。
雲珠果斷服下。
【+30萬年壽命】
一個恐怖到驚人的數字彈跳而出,讓壽命燃燒到盡頭的她重新恢復到壯年時刻。
鍾鉉又丟了三個給變異雲母。
【+30萬年壽命】
變異雲母瞬間消化了這三枚金燦燦的液滴,也開始發紅髮燙,消化不良。
鍾鉉動作乾淨利索,早在心中預演了無數次,瞬間分贓完畢。
現在,鍾鉉可以果斷離開了。
但他並沒有走。
「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測試。」
鍾鉉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剛剛順手煉製的濃縮蚝油。
為了保證其中的時間風味能吸引人,他在裡面融入了一百年的壽命精華。
先用劣質的長生藥將就一下,充當出世的寶物,當個彩頭!
「我們走!」
鍾鉉立刻叫雲珠,帶上變異海母,開啟隱匿,消失在原地!
……
就在鍾鉉瞬間掃蕩完所有的寶物離開之後。
整個帳篷里的寶物出世氣息,也開始延時爆發。
轟!
這一刻。
七十萬年的長生藥出世,覆蓋區域極大。
大半個大巢疆土的強者,都能冥冥中感應到了那股本能渴望的力量。
「長生藥……」
「長生不老,竟然真的存在!」
一瞬間,所有強者瞳孔巨震。
他們都清晰感覺到了那一股玄而又玄的朦朧感,到底意味著什麼。
甚至有人在想,「這是巢皇,花費兩代人的國力,研究出了真正的長生藥?」
……
魏進睜開眼,滿臉震撼之色。
他和旁邊的龍魨婉兒對視:「寶藥的氣息,就在我們的帳篷內,雲珠那邊!」
這些年,他們二人在深海中駕駛巨輪,一路遊歷,結識了一些海神。
花費了數十年,邀請對方裡應外合,破開了魚籠,兩個人回歸自由身,才進入京城!
「果然。」
花維鯨眼中滿是驚駭之色,「我的神秘老岳父,就是長生藥的製作者,羅彌老人的長生不老之謎,全都因為他!」
我這是攤上了什麼神仙背景?
靠著老岳父,一路吃軟飯,走到了今日?
他再次感受到了拼爹的樂趣。
他早就有所猜測。
當年一戰之後,羅彌這個普通老頭子忽然就長生了。
那一戰誰最神秘?
自然是救了他的老岳父。
現在一看,果然是對方孕育出了長生不老藥!
「動手!」
兩個人對視一眼,滿臉喜色:
「我們早早設立下了大陣,由你我作為陣眼,數十萬大軍的軍氣連為一體,即使是外面所有人神一起出手,也能擋住十秒!」
對於一個強者來說,十秒非常漫長。
「這足夠我們把東西拿到手了!」
……
怪幻蟲的陣營之中。
無數各種各樣特性的蟲群,都在這裡匯聚。
一尊渾身冒著黑氣的神秘人眼光忽然大亮,
「寶物出世了,出手!」
……
玄鳥一族,與當年和他們一起征戰的人類結盟,如今捲土重來。
「哈哈哈,果然,他們收集了那麼多糧食,把我們數十萬軍隊的糧倉都掏空了,真弄出了好東西!」
整片區域,都將被恐怖的混亂和戰火取代!
眾多強者的一場大戰即將爆發。
……
當寶物真正出現的時候,不再只有神才能提前感應到。
幾乎所有的修士,都感覺到了寶物出世的氣息。
「那是?」
所有人本能地仰起頭,臉上止不住的震撼。
半個大巢疆土的各個城鎮中的築基修士,金丹修士,都有冥冥中的感應,默默看向京城的方向。
荒郊深山之中,有猛獸在怒吼,似乎心有所感。
海灣之內,一頭頭巨魚騰空而起,本能向著京城飛去。
幾乎所有的城鎮,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開始湧現出寶物出世的驚世異象。
嘩啦——
那金燦燦的水珠在天空中翻騰著,聖潔,偉大,浩瀚,其中凝聚無數生靈的歲壽。
水珠在轉動著,其中無數的生靈,仿佛在裡面自然的呼吸著。
那恐怖的生命渴望感,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酒樓里,正在吹牛聊天的漢子們喉嚨猛然噎住,看向窗外的天空:「那是?」
有婦女抱著孩子走出房間,呆呆看著天空。
腳下禽籠里的無數家禽,齊齊發出喔喔喔的聲音。
它們瘋狂撞擊著籠子,似乎外面有什麼吸引著它們,為此甚至撞頭破血流。
此起彼伏的雞鳴,形成共振,竟然劃破了天空,直接衝散了大巢天空的烏雲,大片陽光灑下。
以京城為中心,小半個區域都出現了罕見的艷陽天!
強烈的陽光照射在大量翻湧的毒蟲身上。
「這是,蟲潮?」
「怎麼可能?所有的蟲子,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移動!」
「瘋了!簡直瘋了!現在是艷陽天,太陽照射,蟲子喜陰,怎麼會頂著烈日遊動?」
「到底是什麼吸引了他們?」
……
鍾鉉靜靜看著這一幕的異象。
如果沒有雲珠……我這一次當刁民,恐怕真的玩太大了!
收不住場的那種。
上一次是在無人冰川,人跡罕見的深海。
又因為長生藥的數量稀少,所以之前沒有吸引太多人。
但現在他是在王朝的中心。
他也不想弄出這種事,實在是沒有辦法。
長生藥的味道太濃,他無法改變。
「既然無法改變,那就享受吧。」
鍾鉉和雲珠悄然開啟了一萬年每秒的無敵屏障,在暗處觀望。
「來吧,來戰!」
「搶我丟下了的彩頭。」
「讓我來看看,這個世界上最頂端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