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鉉有些驚訝地看著老皇帝。
我還沒有出來裝一波。
你就出來裝了?
此時此刻。
老皇帝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迎著光芒走出,仙風道骨,白須白髮,賣相十足,恍惚中讓人感覺看到了古代的仙神。
他走進了皇宮,好似在引導著地上暮年老死的皇帝,降下一種種神之啟示。
鍾鉉看了一眼老皇帝,微微驚訝:「竟還有同行,平常不修邊幅,他這個道高人的扮相是故意的?」
仙死為神,神死為人。
一句話好似揭曉了整個世界的真相。
老皇帝帶來的震撼,已經讓旁邊的雲珠公主呆愣住了。
鍾鉉看著老皇帝的模樣,心中腹誹道:「他的句子不錯,現在是我的了,下一次幹掉他,我來說這一句話,給這一位暮年的老皇帝降下啟迪。」
鍾鉉不蠢。
他見過老皇帝太多次了。
太懂他的性格。
他很懶,懶都不演的那種,京城賀壽,這個老登都不走出他的萬壽宮,也懶理會外面的皇子內鬥。
如果不是必要的事,他肯定懶理會。
他來此地,絕對是有利可圖,有機緣所!
所以,不管是什麼機緣,鍾鉉都要截胡:你很會裝比,但下一次換我來。
此時,老皇帝自然不知道有人在旁觀他,微微一笑,「我們是第三次見面了。」
他淡淡開口,一副道高僧的模樣,看著這個新生的第一個人類孩子:
「幼年,壯年,暮年,各見一次,如今你可明白了?」
刑缺似乎也被這一位老皇帝震懾了。
「神死為人,神死為人!原來如此!」
刑缺神色一凝,看向老皇帝:「那麼,其他妖神,為何不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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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那些卑劣蟲子,怎麼可能可以成人?」老皇帝神色中閃過一絲譏諷,「要領悟了人的意境,才能變成人啊。」
「善良,溫婉,犧牲,是人的個性。」
「貪婪,狂妄,霸道,這才是人類的君王!!」
他聲音擲地有聲,滿含霸道,
「刑缺,你!走完了人的歷程,走完王的心境,死後才能成人王。」
話音落下,寂靜無聲。
一束光從外面灑下,射入宮殿之中,讓整個房間充滿著金光。
好似有上一代的王,在授予著王權,進行神聖的王位交接。
旁邊的雲珠呆呆看著這歷史性一幕,忽然明白了什麼。
刑缺作為一個妖魔,一開始就很特別,他情感豐富,不像是其他妖魔一樣暴虐。
他很早就有人類的智慧,學習人的書籍,學人去思考,這些年越來越像是一個人。
年輕時,鬥志盎然,為種族而戰,有犧牲精神。
暮年時,貪求長生,好大喜功,各種建立豐碑。
老皇帝淡淡道:
「人從來都不是一個種族,它是萬靈之長,人是一種形態。」
「人的名字在太古時期,叫做先天道體。」
「人是天地間的主角。」
「所有的妖族在化形之後,都會本能接近這個人形。」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
「人是輪流當的,主角是輪換的。」
「哪個妖族成為勝者,帶領著一個族群,徹底固定為『先天道體』的形態罷了。」
老皇帝神色平靜無比,「其他靈獸,要築基,甚至金丹才能化形...而作為勝者的妖族,一出生就能化為先天道體,出生即化形。」
刑缺很聰明,立刻意識到了老皇帝之前講述的故事:
「也就是說,萬族都在競爭這個王座,才說人才是萬靈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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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大巢盛世,如今所謂的人類,不過是樹妖一族所化?」
「他們是有樹血的人類,難怪一個個喜歡生活在樹上。」
刑缺回想著那個故事。
妖魔死後,蝶、虎,花,樹,玄鳥,最強的幾個種族都在爭霸。
試圖走完「人意圖」,率先坐上寶座,成為這一世的人。
最後是樹族勝出。
哪有什麼護國神樹,保護人類崛起?
分明就是樹族,自己建立了一個新時代!
老皇帝看著刑缺,皺眉道:
「實際上,你能走出這一道,可以說是跡,連我都想不到。」
「我本以為是妖魔亂世結束後,幾個新妖族感覺到冥冥中的牽引,出來競爭。」
「結果偏偏是一個最暴虐,最乖戾的妖魔,走完了對你們最難的道路。」
「這一個時代,竟然是妖魔化為人的時代,實在是令我意外。」
老皇帝輕嘆了一聲。
刑缺警惕看著這個老人,「你煉化了整個龍族,特意來此,不會是來特異煉化我,讓我做個明白的死人吧?」
老皇帝搖頭,「我沒有吃人的辦法,並且吃了你這一個人,也於事無補。」
「更何況。」
「我也對付不了你了。」
他話音落下。
老皇帝手中的罪印,再也控制不住。
嘩啦啦——
罪印忽然綻放道道金光,飛射而出。
似乎在本能認主。
那顆大印落在了嬰兒的面前,這顆罪印顯露出了真正的名字:
人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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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遠古隕落的某些偉岸存在留下的至寶,用來統御作為天地主角的人族。
刑缺用細嫩的嬰兒小手摸著這一方大印,神色激動無比:
「好東西,竟然有種種偉力!」
「我好像還能花費大代價,點化某個妖神死之後,成為人。」
但可惜。
神死為人,只能死一次。
再死就是真的死了。
一生都在唉聲嘆氣的刑缺,此刻大喜過望,
「這世間,果然並非命運的不公!」
「之前我作為妖魔短壽,如今我成為了人,享受人的無限可能,可以修煉各種後天神通。」
刑缺之前在妖魔族群里十分難受。
妖魔的本性太差勁了,根本無法改變。
哪怕再努力,妖魔的劣根性是很難改變的。
現在這裡終於能讓他大展拳腳。
「很好,如今這個時代,是有蟲血的人類。」
「我們這一代的人,會變成什麼模樣?我很期待!」
「我們負責清場的妖魔,竟然變成了人。」
刑缺大喜,感覺這世界很公平,沒有苛待他們妖魔。
但下一秒。
整個人主印像是冥冥中感應到了什麼,忽然發生了恐怖變化。
整個大印開始變烏黑,上面浮現了大字:
【妖魔為人,誅!】
刑缺整個人愣住了,驚站起身來,「誅誰?」
隱身的鐘鉉和雲珠也好地探過頭去,神色古怪。
雲珠好地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太古的仙,很敵視妖魔一族,不許他們成為天地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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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成為了天地主角,人主印就會發生劇變,現在都變黑了。」
鍾鉉覺雲珠的推理很有道理。
花能進,樹能進,虎能進,誰都能入,就你妖魔不能進。
這有點雙標了啊。
鍾鉉忍不住為妖魔吐槽了一句。
不過話說回來,妖魔,有點變態了。
動不動就暴兵幾萬妖神。
按照這個比例,如果仙還在的時代。
幾萬妖神,說不能爆出幾尊妖仙來?
或許在遠古時代,妖魔的可怕,威脅到了仙神。
甚至於,仙神的時代,都是因為妖魔而毀滅的。
鍾鉉越想越覺有點道理。
「妖魔,人類,一直都是動態平衡的。」
「搞不好遠古就是這樣,現在大巢那麼強,妖魔已經可怕成這樣了。」
「那遠古的仙神時代呢?」
鍾鉉大膽猜想,整個世界只剩下一個「珠穆朗瑪峰」的尖尖作為大陸,可能就是他們與妖魔大戰打沉的。
此時。
邢缺整個人在大起大落之下有些發瘋,「老皇帝,你見過這個?」
老皇帝也有些茫然了,「我又不是全知全能,怎知此事?」
他的確是不知道。
畢竟按照道理來說,是沒有可能出現一個妖魔成人的時代。
妖魔的心性太暴虐了,幾乎不可能成功。
但這個時代有點特殊。
妖魔數量太多,竟然孕育出了那麼一個情感充沛的怪胎出來。
「人主印也被收走了,老頭子是徹底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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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直接轉身離開了,「老頭子只能繼續苦等長生藥,不然,只能找個地方長眠於世了。」
長生藥?
長生藥!
這話瞬間點醒了此刻的邢缺。
他手握人主印,占卜和感知上的力量被大量加持。
他終於體會到了老皇帝的感覺!
他也隱約能感覺到某種長生藥的寶物出世。
「原來如此。」
邢缺何其聰明。
他一瞬間就知道這個假仁假義的老東西是什麼想法。
無非是等著他崛起,迅速建立新人類時代,去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尋找長生藥。
這是陽謀。
知道他一定會忍不住去找。
更何況人主印的黑化,似乎是某個東西的啟動信號,或許會有某種可怕的東西出現。
「這老東西,為了求長生,弄廢了自己的大巢王朝。」
「現在騙我也當這個昏君,弄廢我的新王朝,當真是好歹毒的老東西!」
「但是...我也要找長生藥!」邢缺喃喃自語道,也感受到了那一股驚人的長生藥誘惑。
他現在還很年輕。
人類,可比妖魔長壽多了!
他本不該求取長生。
但是現在這個黑色人主印,微微閃爍著,讓他有種強烈的危機感。
好像死後的古仙們,仍舊給世界流下了後手,不允許他們妖魔徹底失控。
此刻似乎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出現誅滅他們妖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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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妖魔皇宮。
鍾鉉和雲珠公主走在富麗堂皇的宮殿群中。
這裡遍地都是各種妖魔皇帝的偉岸雕像。
「人,竟然是這樣誕生的。」
雲珠壓低了聲音:
「自從我酒樓里的人族朋友們死後,我很少靠近這片傷心地,接近這一群妖魔。」
「如果不是您帶我來,我都不知道他們妖魔要老死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更不知道今日之事,竟然能死後化人。」
雲珠感覺到很震驚。
鍾鉉則是不斷盤算著到的信息。
人主印。
看來是一個好東西。
原來,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純天然的人。
人只是一個寶座。
並且上一世,鍾鉉聽說了一個大型部落出現了一個天才,到處教導武道。
現在想來。
就是邢缺!
不過,幾百年後還是個部落,他看起來成長速度不算快。
畢竟也正常。
他要潛力上限高,就要開闢屬於他的皇家功法。
巢族,開闢了木系功法,奠定了整個國家的基石,以此延伸出了巢城體系,隔絕蟲群。
而他要崛起,就開闢屬於他的蟲系功法,還要想辦法延伸出體系,隔絕蟲群。
不解決蟲襲擊人的問題,他們就永遠都是部落。
人口壯大不起來。
雖然他們本身就是有蟲血的人類,這一世是蟲子當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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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遺憾。
蟲子也是吃蟲子的。
妖魔吃妖魔,他們從來都很殘暴。
地面上的蟲群沒有理由不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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