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娱乐城最里面有一排练歌房,隔了几个茶餐厅,便是一座小型影院。

我在练歌房与茶餐厅之间的通道边找到了公用洗手间。五面高高竖起的矩形镜子插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水龙头镀银,椭圆的水池光滑圆润。

我按压出不锈钢壶里的粉色洗手液,将手凑到水龙头下,洗干净手。

只是个洗手台就布置得这样华贵,像要随时接见总统一样,想到有人天天对着这样的奢华,见怪不怪,觉得简直令人惊讶。是有那样的世界吧?有那样含着金汤匙出生,躺在珍珠里的人吧?

我走进更加宽敞的卫生间里面,哎呀,连门边都镶着金,这是恨不得把钱用来当壁纸吗?我走进去,关好门,将花束放在大理石置物台上(洗手间隔间宽敞得像小房间,正中间安放着电子系统控制的自动冲水马桶),打开书包,拿出准备好的外套和牛仔裤换好。脱下了寰宇学校的校服,像摘下了某个面具,当然,那层光环也随之而去。我不再是寰宇学校读书的有钱人家女孩高艺美,而是平凡卑微的盗窃团伙成员金星草。我摸了摸校服胸口的金色名牌。

2014级 广告艺术创意与推广系 高艺美

连教学体系都是大学模式,完全是贵族气派啊。校服是渡渡鸟在寰宇学校的专用更衣室偷来的。当时这件衣服的主人,真正的高艺美在女生更衣室脱下了校服。但我想她重新换好的并不是坚硬的外套和牛仔裤,很可能是一件价值高昂的奶白连衣裙,狐狸毛领坠边的大衣,高跟鞋。也许她要去约会,或者陪同父亲参加某个高级场合。总之,她把成套的校服塞进一个纸袋,和遇到的同伴说了几句话。此时,保洁员推着一辆堆满脏棒球外套的推车走来,走到高艺美身边时,推车“意外”地翻了,接着,当推车离开,高艺美和同伴分开后,发现装着校服的纸袋不见了。

渡渡鸟跟我说盗窃校服的过程时,满脸得意,我也很佩服他,敢于以保洁员的身份混入寰宇学校。渡渡鸟是我视为哥哥般的人,比我大两岁,比我早来三年,他入行的年龄和我一样,也是13岁。

“渡渡鸟”是他的名字。梅山老大的团队中,叫什么名字的都有,大家基本不用真名,也有的根本没有名字。渡渡鸟说过,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对这个名字有种直觉,感觉非常亲近。

“也许上辈子是只鸟吧。”他挠挠头说。

渡渡鸟的脑袋受过重击,关于他自己的一大半的记忆都想不起来了。他是梅山老大在路边捡来的。6年前的冬至那天,梅山老大在迫水洞区的垃圾堆上发现个半死不活地小孩,后脑勺的血凝结成块,嘴里还在喘着气。渡渡鸟脾气很好,梅山老大心情不好时总用皮鞭乱抽他,还用脚踢他,有时我都恨不得把热水瓶砸在梅山老大的头上,但渡渡鸟从来不反抗,只是缩成球状,等待梅山老大的怒火消散。

但渡渡鸟十分聪明,他的手指也分外灵活,每个关节都如同安装了油滚珠。他的脑部损伤只伤害到了记忆,他的智商是我们中间最高的,甚至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聪明的人。我常常幻想,如果命运不是将渡渡鸟打入这样的地狱,他或许是在摩天写字楼穿梭的那种人。也许,他会在学校获得奖学金,去国外留学,也许他会成为一个律师、医生、建筑师,而不是身在眼下这种毫无光明可言的灰蒙蒙的暗夜里。他为我偷校服,也不光是因为梅山老大觉得穿一身贵族学校校服更加容易办案,而是他一直知道,我渴望拥有一套校服。

就算渡渡鸟没有像哥哥一直照顾我,没有在我偷不到钱的时候分出一点儿给我让我交差,没有在我被梅山老大抽了鞭子后为我的胳膊上创伤药,只“校服”这一桩,我也会毫无保留地将他划进“金星草亲人”的行列。

一阵呕吐声传来,打断我的思绪。我匆匆将校服放进书包,拉上拉链,走了出去。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2)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继承者之请你爱我

(2)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