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冬城。
天空是一片铅灰色,沉甸甸地压在人头顶。
突然,一阵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临冬城的主庭院。
那阴影迅速扩大,伴随着沉重的呼啸声。
城里的士兵和妇孺纷纷抬起头,手中的活计戛然而止。
一双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投下暗影。
红龙血舞收拢双翼,粗壮的后肢沉重地踩在临冬城高大的城墙上,巨石砌成的垛口在龙爪下碎裂,碎石簌簌落下。
“七神啊!”
一个马夫失声惊叫,手中的草叉掉落在地。
龙背上,刘潜稳坐于龙鞍之中,俯瞰着下方慌乱的人群。
血舞看着城内的人,发出阵阵低吼,震得人心胆俱裂。
威玛·罗伊斯推开身前目瞪口呆的士兵,大步向前走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声音激动:“陛下,您终于来了!”
刘潜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庭院,掠过那些惊魂未定的脸,最终落在威玛爵士身上。
他动作利落地解开龙鞍的束带,纵身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威玛爵士,北境发生了什么事?临冬城居然被你们攻下来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
他率领的大军刚刚在白港附近登陆,主力部队正在向临冬城推进。
他本人只是骑龙先行,本想侦查局势,却没料到威玛已然入主临冬城。
威玛爵士站起身,姿态依旧恭敬无比。
“陛下,此事说来话长。”
他侧过身,招了招手:“玛龙爵士,快来向陛下禀明情况。”
玛龙·曼德勒爵士快步上前。
这位白港骑士比以往消瘦了许多,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十分明亮。
他深深一礼,将琼恩被凯特琳夫人复活以及他帮助琼恩击败波顿,夺回临冬城,然后琼恩带着索罗斯和无旗兄弟会前往塞外的事情一并和他说了。
塞外?
刘潜眉头皱紧。
琼恩去塞外不会被异鬼杀死吧?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而现在异鬼和尸鬼的大军正在塞外集结。
他若再死在那里,难道还能指望那个红袍僧索罗斯吻他一次?
难不成光之王的恩情是取之不尽的?
不过,刘潜心中很快释然。
无论如何,琼恩已经完成了他最重要的任务,替他清扫了北境负隅顽抗的贵族势力。
波顿家族及其党羽几乎被连根拔起,剩下的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至于琼恩那个预言中的王子终结长夜的故事,刘潜则是不屑一顾。
他从不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预言。
只要他的龙不断成长,他的血统纯度不断提升,长夜降临又如何?异鬼南下又如何?
他自有能力与之对抗。
“我明白了。”
刘潜赞许道:“做得很好,威玛爵士,玛龙爵士,你们为我扫清了道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南方:“既然北境大局已定,威玛爵士,我会派船只送你去谷地,此外,我再抽调五千奴隶兵给你,助你拿下鹰巢城。”
他带来的两万奴隶大军本是为平定北境准备的,如今大部分顽抗的贵族已被琼恩和波顿的内斗消耗殆尽,自然无需全部留在此地。
让罗洛带着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去清扫那些残余的城堡,绰绰有余。
威玛脸色一喜,躬身领命。
他早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前往谷地了。
就在这时,玛龙爵士再次上前,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在努力掩饰内心的矛盾。
一方面,他对这位来自东方的国王心怀敬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他心中不断涌起疑问。
维斯特洛的未来真要系于此人之手吗?
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否认,若非此人麾下的力量介入,北境恐怕仍在波顿的酷政和混乱中挣扎。
玛龙低声道:“陛下,威曼大人请求见您一面,他……他的状况不太好。”
刘潜微微颔首:“带路。”
他们穿过布满战争痕迹的庭院,踏上通往主堡的石阶。
城堡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支火把在墙壁上跳动。
威曼·曼德勒伯爵瘫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里,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椅子完全填满。
白港陷落后,鳗鱼大人就被抓来临冬城,成为阶下囚,直到现在才被放出来。
威曼伯爵曾经富态红润的脸庞如今布满狰狞血痕,一只眼睛肿胀难以睁开,华丽的衣袍下露出缠绕着肮脏绷带的粗壮双腿。
听到脚步声,他努力地想要挣扎起身,以示敬意,但身体刚一用力,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啊……!”
他肥胖的脸瞬间扭曲,双手猛地抱住大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从额头渗出。
在那段被波顿家族囚禁的黑暗日子里,他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威曼伯爵喘着粗气,苦笑道:“陛下,请恕我不能起身迎接您了,这双腿怕是暂时废了。”
刘潜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微笑:“威曼伯爵,不必多礼,我想你应该已经知晓我的来意和要求,告诉我,白港和曼德勒家族是否会向我臣服?”
威曼伯爵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位黑发黑眸的年轻君主。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陛下,如您所愿,曼德勒家族以及白港将效忠于您,毕竟如今您的王后,珊莎小姐,是史塔克的血脉,琼恩大人离开前说过,您承诺将由珊莎小姐的孩子继承临冬城。”
“很好。”
刘潜的笑容加深了些:“威曼伯爵,你很明智,正如你所说,珊莎的孩子将成为临冬城之主,这是史塔克血脉的回归,也是北境未来的保障,此外,我看到了白港在战火中遭受的创伤,我会尽力帮助你重建市镇,恢复曼德勒家族的港口与商路。”
威曼伯爵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老泪纵横道:“陛下,这真是太感谢您了!白港,曼德勒家族,迫切需要您的仁慈与帮助!”
他望着刘潜,心中百感交集。
仁君啊!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七国过去的国王们,能有一个像他这样既拥有强大力量又懂得给予恩惠的,维斯特洛又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四分五裂、血流成河的境地?
尽管他明白,这种恩惠的前提是绝对的臣服。
离开沉闷的大厅,玛龙爵士再次靠近,压低声音道:“陛下,我们在清理城堡时,找到了几个拉姆斯留下的侍从,其中有一个情况很特别,疑似是失踪已久的席恩·葛雷乔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