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潜的目光从那些即将远航的仪地人身上收回，转向身旁必恭必敬的总督。
“总督阁下，我听说阿萨伯哈德也是海尔科隆后裔国的后代，那么，关于你们祖先的故土，那片被黄沙掩埋的大沙海，你知道多少？”
阿萨伯哈德总督闻言，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窘迫。
他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苦笑道：“陛下，您这可问住我了，我们阿萨伯哈德人确实在血脉上可以追溯到古老的海尔科隆后裔国，但那是太久远的事情了。
海尔科隆后裔国灭亡后，有几支海尔科隆人在骸骨山脉修建了三座隘口要塞，分别是沙米利安纳、卡亚卡亚纳亚和巴亚撒布哈德，而我们阿萨伯哈德人则是另一支南下的海尔科隆人。
与那三座坚持传统的城堡要塞不一样的是，我们早就已彻底拥抱了海洋与贸易，祖先的历史对于我们太过遥远，只有在阿萨伯哈德那些钻研历史和学问的学者才会去研究，我对此知之甚少。”
刘潜闻言，皱了皱眉。
合着这个阿萨伯哈德属于是连祖宗的历史都忘了。
他看到刘潜微微蹙起的眉头，连忙补充道：“不过，我记得我们最初的都城名为海尔科隆，它建立在如今大沙海的南部，靠近仪地旧都提岖，据说那里曾经流淌着永不枯竭的泉水，生长着黄金般的果实……直到黄沙吞噬一切。
至于具体|位置、城市样貌，乃至它为何会被掩埋……陛下，请恕我无知，这些秘密或许只有某些深藏于图书馆的古老卷轴才知晓了。”
刘潜点头道：“既然如此，我需要你们城市藏书库中所有关于古代历史、地理，尤其是涉及海尔科隆后裔国、大沙海以及东部传说的古籍、地图和游记。”
总督如蒙大赦，连连躬身：“是，是！陛下，我立刻命令官员们打开最古老的档案库，将一切您可能需要的文献都送来。”
……
阿萨伯哈德总督府内部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带有浓厚的东方建筑风格。
刘潜选择了府中最僻静的一座翼楼作为临时居所。
这里原本是历代总督的私人书斋，如今堆满了从城市档案库和贵族家中征集来的古籍与地图。
刘潜屏退了左右，翻阅了那些关于阿萨伯哈德建城史以及更早的大迁徙传说的文献。
大多数记载都充满了歌功颂德的诗篇，但剥开这些华丽的外衣，他总算是收获了一些关键信息。
阿萨伯哈德人的祖先确系从大沙海区域迁徙而来，属于“海尔科隆后裔国”的一支。
迁徙的原因普遍归结为天降沙暴，使得曾经的乐土“海尔科隆”化为死域。
而关于古都“海尔科隆”的具体|位置，多数文献指向大沙海中心一处传说中的永恒沙洲之中。
那里的沙漠终日流动，如一条条河流，永不停息。
文献也证实了总督的说法，早年迁徙出来的各部族产生了分歧。
阿萨伯哈德祖先抵达玉海之滨，凭借航海与贸易重新崛起，并逐渐遗忘了沙漠的生存技能和古老传统。
而另一支则留在了骸骨山脉的险峻关隘中，建立了三座以顽固和保守著称的城邦。
合上手中最后一卷厚重史籍，刘潜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
傍晚的风带着玉海的湿气吹入，稍稍驱散了书斋的沉闷。
“大沙海……海尔科隆……”
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看到了那片翻滚的金色死亡之海。
“那里埋藏的，绝不仅仅是一座废弃的都城，它很有可能关乎血石皇与亚梭尔·亚亥的真相。”
刘潜心中决定，征服仪地后，就前去探索大沙海。
就在这时。
他的思绪被庭院中传来的一阵嘶吼和女性清亮而耐心的指导声打断。
他循声走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总督府后方一个被高墙围起的、种植着低矮棕榈的庭院。
眼前的景象让他莞尔一笑。
丹妮莉丝正站在那里，银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她面前，是两条体型已经颇为可观的幼龙。
一条鳞片呈现出青铜光泽，属于珊莎。
另一条则是黄褐色，属于伊恩丝。
这两条龙如今已接近十尺长，翼展展开时已初具威势。
它们扑腾着翅膀，身旁的珊莎和伊恩丝听从着丹妮莉丝的指导，尝试进行骑乘。
显然，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和训练，她们就能真正骑上龙背，翱翔天际。
“控制它的颈部，珊莎。”
丹妮莉丝说道：“感受它肌肉的颤动，你要通过缰绳传递命令，伊恩丝，你的龙更敏感，需要更柔和的引导，恐惧会让它不安。”
她注意到了刘潜的到来，停下了指导，转过身看向他，露出一丝笑容。
两条幼龙也感受到了刘潜身上的真龙气息，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低伏下身体，发出乖巧的低吼声。
刘潜扫过众人，落到丹妮身上：“丹妮，你教导得很好，她们学得很快。”
丹妮亲昵地牵起刘潜的胳膊，小脑袋枕在刘潜怀里，活泼地道：“龙不是奴隶，它们是伙伴，我之前和灰烟也磨合了很久，现在利用我的经验，能帮助珊莎和伊恩丝更快上手。”
刘潜赞许地看着她，又看向珊莎和伊恩丝道：“不错，看来你们很快就能驭龙上天了。”
珊莎和伊恩丝拉着龙背上的缰绳相视一笑。
她们也很期待那一天。
几人就在花园里聊起了天，分享着东方的趣闻。
丹妮莉丝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微抿紧：“听说你准备对仪地用兵了？”
“是的，很快仪都的天子就会付出他应得的代价。”刘潜淡然道。
就在这时，罗文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入口。
他快步走来，向刘潜和丹妮莉丝微微行礼。
“陛下，仪都方面有消息了。”
“哦？那位天子准备如何欢迎我们？”
刘潜问道。
罗文正色道：“仪都确实向各地发出了征召令，要求各路贵族联合起来阻止我们东进，但有趣的是，除了少数几个靠近海岸、怕我们劫掠他们庄园的小领主象征性地集结了点民兵，大部分贵族，包括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都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刘潜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蔚蓝朝的威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堪，这是好事，我们可以逐个击破，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
罗文脸色却凝重了些：“确实是好事，陛下，但并非所有人都选择观望，有一个人决定要来试试我们的锋芒。”
“谁？”刘潜饶有兴趣地问。
罗文吐出两个字：“波雄。”
“鸠格斯奈之锤，波雄？”
刘潜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个控制了仪地西北，自称天子的仪地军阀？”
“正是他。”
罗文点头：“他不仅控制着仪地西北大片区域，拥兵十万，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鸠格斯奈平原上几个落的支持，那些落已经派出了骑兵，协助他南征，他似乎想借此机会，整合力量，一举确立他在仪地的霸权。”
刘潜感到惊讶：“他们都知道我们拥有巨龙，还敢主动前来？难道鸠格斯奈人以为他们的弓箭能射穿龙鳞？”
罗文无奈地笑了笑：“陛下，问题就在这里，仪地这片土地，已经太久没有龙的身影了，除了那些最古老隐秘的记载中有过黄朝天子豢养巨龙的记录外，近千年来仪地人几乎没人真正见过龙，更别提体验过龙焰的威力。
不同于仪地，维斯特洛人对龙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而在这里……巨龙对他们而言，更像是夸大其词的传说，或者一种体型比较大的蛇蜥，您知道，仪地南方的雨林中到处都是蛇蜥。”
刘潜闻言一笑：“既然他们缺乏必要的恐惧，那么，我们就有责任用最深刻的方式为他们补上这一课，让龙焰成为他们此生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