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色眼眸的君王投影微微一怔,光影似乎都随之荡漾了一下,显露出他内心此刻的波澜。
紧接着,一股深深的叹息自他口中发出:
“看来,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没有错,我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这个世界……也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英雄。
所有人,无论凡俗还是君王,最终都只是力量的工具,是命运洪流中身不由己的浮萍。
那么,年轻人,你费尽心思来到此地,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刘潜目光灼灼,直视着血石皇的投影:“我想知道真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你用所谓的光明使者终结长夜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长夜真的被终结了吗?”
血石皇的投影点了点头,那双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缓缓开口:
“长夜……从来就没有被真正终结,所谓的终结,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我至今仍能感受到,寒神的力量再度苏醒!
你既然已经知晓了冰与火的魔法争斗,就应该明白,黎明上国的开创者是光之王与寒神结合所留下的后裔。
冰与火的力量,融汇于血脉之中,赋与了黎明上国皇室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
在上国统治的漫长岁月里,一代又一代的君王,痴迷于研究从天外陨落的神秘黑石,试图从中汲取超越凡俗的力量。
他们……成功了,但也彻底堕落了。”
血石皇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那些在史诗中受人尊敬的先王,利用无数无辜生命的鲜血与灵魂去取悦藏匿于黑石深处的混沌存在,以此换取血魔法的力量。
每一代君王,都因长期接触和运用黑石中的血魔法,而被其力量侵蚀改造,发色与瞳色变得异于常人,同时也获得了种种强大而诡异的能力。
你所看到的,仪地东北被称之为血海的巨湖,就是无数牺牲者的鲜血血证!
而五垒之外,那片被称为无血人诸城的地域,也不过是这些邪恶君王进行禁忌试验的场地之一。
伯劳鸟人、翼人城……这些非人的怪物,都是血魔法扭曲造物的产物。
甚至远在玉海之中的雷岛,其地下世界同样埋藏着我的先祖们滥用血魔法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血石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君王们不仅研习黑魔法,更利用血魔法为自己强行续命,妄图获得超越常人的寿命,但获得悠久的生命却需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无数的仪地人,成为了君王们延续生命的燃料和工具,然而,人的灵魂终究是有限的,当皇位传递到我这一代时,能够用于收割的人,已经不够用了……
我的姐姐,同时也是我的妻子,紫晶女皇,继承了皇位。”
提到这个名字时,血石皇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与我,与历代君王都不同,在她还未正式继位时,我的父亲曾为她举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血祭,为她从黑石中换取新的力量。
她因此获得了梦行者的能力,能够窥见未来的片段景象,也正是因为这种能力,在她即位后,她亲眼预见了继续血祭黑石所带来的、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可怕未来。
她……她不愿意再继续这条通往深渊的道路,试图废除血祭,寻找其他的出路……”
刘潜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可是你杀死了她,这个过程就是传说所谓光明使者的铸造过程,用至亲之血完成最后的献祭。”
“不!”
血石皇猛地摇头,光影剧烈晃动:“那只是彻底滑向深渊的开端,当我亲手杀死她之后,我对力量的追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内心的黑暗被完全释放。
我开始进行比历代君王规模更大、更残忍的血祭,不计后果地向黑石索取力量,也因此,我接触到了更为本质的血魔法奥秘。
我利用血魔法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恐怖而强大的物种。
奇美拉、地狱犬、斯芬克斯……它们都是我疯狂实验的产物!
但是,我还不满足!”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
“因为这些创造物虽然强大,却凶残无比,毫无理智,根本无法如臂使指地掌控,我开始渴望研制一种更强大、更完美,并且能够被我的血脉所驯服、所奴役的力量!
一种……只属于我的终极武器!
这种力量太过强大,寻常的生命载体根本无法孕育和承受,因此,我将目光投向了我那已死的爱人与姐姐……紫晶女皇的尸体。”
说到这里,即便是血石皇的残影,也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仿佛在后悔当时的选择。
“我在杀死她之后,又用强大的血魔法将她复活,在此之后,她就彻底沦为一具拥有强大魔法潜质,却失去自我意志的空壳。
我利用她的身体,与不同物种的强大生物进行血肉|缝合的实验……
我曾砍下她的头颅,试图缝合上一只老虎的头颅,但实验最终都失败了……
最终,我找到了一个方向,一个践踏一切伦理的方向!”
血石皇的投影颤抖:
“我在她曾经孕育生命的地方,植入了我的自身本源、血龙虫卵,以及长翼龙血……并以一场史无前例的血祭作为催化……
然后,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血石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语气:
“她……怀孕了,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一个是拥有银发紫眸,容貌非人般完美的女孩。
而另一个……则是长着双翼、浑身长满黑红鳞片的……生物!
幼龙!”
血石皇的残影抬起头,那双血眸仿佛穿透了时空,与刘潜的目光对视。
“这就是……巨龙的起源,并非源于自然,而是血魔法的终极产物。”
刘潜站在那搏动的红色心脏虚影之下,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血石皇的话语在他脑海中轰鸣回荡。
龙,这种贯穿了瓦雷利亚和坦格利安兴衰的魔法生物,其起源竟是如此黑暗和残酷。
“怀孕……生出人和幼龙……”
刘潜喃喃自语,脑海中竟莫名地串联起了多斯拉克人的创世神话。
他们世代传唱着巨龙是从月亮中破壳而出的。
破壳而出……月亮……
刘潜目光中闪烁震惊。
他曾经以为这不过是游牧民族充满野性想象的诗歌,此刻却惊觉,这竟是披着神话外衣的血淋淋史书。
那所谓的“月亮”,并非悬挂天际的卫星,而是紫晶女皇那被用作血魔法实验的躯体!
她不仅是他的姐姐、妻子,更在死后沦为她丈夫进行疯狂实验的容器。
一个孕育着非人力量的活体容器。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血石皇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