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自己当时脑子像被抽空了，才会干出这种蠢到冒烟的事。万幸当初选的是挑染，要是真搞了一脑袋全红，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沈临，你哥跟你提过陈书尧的事没？”
沈临的座位就在林景珩前面，挤在倒数第二排,原本他的目标是最后排的“凤水宝地”，只可惜手速太慢没抢赢。听见身后的声音，他慢悠悠转过半边身子，椅背抵着桌沿晃了晃：“说了又没说。”
“说你笨还真蠢。”林景珩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眉梢微挑，“你知道陈书尧跑哪儿去了不？这才刚转来没两天，我今早到现在连人影都没见着。”
“啊？”沈临整个人猛地转了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茫然地盯着林景珩，迟疑半秒才开口，“他不是你同桌吗？”说着抬手指了指林景珩身侧空荡荡的座位，“我今早听班长说，他家有点事儿请假了，今天回来。”
看他这副懵懵的模样，林景珩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说你傻还真蠢，以后对我旁边这位客气点，这人你可惹不起。”
话音落，他把桌上堆得歪歪扭扭的书往边上拢了拢，从抽屉摸出一小包纸巾，仔细地擦起自己那块桌面来。
沈临还没从平白无故被骂“傻”的劲儿里缓过来，望着他这一通操作又看愣了：“你干啥呢？又准备睡觉？就不怕你爹给你一顿削？”
“你当我是路边的刀削面呢，天天削来削去的。”林景珩头也没抬，指尖蹭过刚擦得发亮的桌面，身为处女座的那点小洁癖总算得到满足。他把废纸团成球投进垃圾桶，胳膊肘下垫在桌面，“老师来了喊我啊，谢了兄弟。”
说完脑袋一歪，直接埋进臂弯里，扎进属于他的午休时光。
“得了。”沈临小声嘀咕着，还故意抬手比了个古装剧里请安的姿势，才转回去埋下头刷习题。
楼梯间的窗边漏进半片梧桐影，陈书尧倚着凉丝丝的墙面，嘴里叼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校服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
他瞧着楼下往教学楼走的几个同学，脚轻轻点了点地面，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韧劲对着电话那头说：“爸，我都按完成你给的任务了，你就不要管我了。”
“不行，你就算搬出我妈来当救兵也没用，当初你们可是亲口答应我的。”他忽然皱了皱眉，语气急了半分，目光往教室的方向瞟，下课铃马上就要响了。
“反正说啥都不好使，我那位‘同桌’还在教室里等着呢。”他“咔哒”一声咬碎嘴里的糖块，含着碎渣含糊地哄了两句，“好好好，我知道啦，爱你们。”
下课铃刚好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撞进耳朵里，清脆的声响裹着风飘满整个楼道。他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脚步轻快地往下跑，被带起的衣边都沾着点藏不住的、迫不及待的雀跃。
另一边教室里的林景珩确实走运，这节课的老师忙着改上周的测试卷，压根没顾上后排，让他踏踏实实睡了二十分钟，连个粉笔头都没挨着。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感觉到身侧有细微的响动，往胳膊弯里蹭了蹭，声音黏糊糊地飘出来：“沈临……老师来了没……”
等了半天没人接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他勉强用左手撑着沉沉的脑袋，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头，眯着眼揉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左眼睁开一条缝往旁边瞟。
视线里是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脸，他又使劲揉了揉眼。等双眼彻底对焦的瞬间，整个人忽然就醒了大半。
陈书尧？他回来了？
细碎的黑发软乎乎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光，高挺的鼻梁下，耳尖连带着脸颊都泛着一层薄红。林景珩这下是彻底清醒了，睡意全飞没影了。
“陈书尧？”刚睡醒的嗓音哑得厉害，低沉的声线贴着耳边擦过去。
“怎么了？”陈书尧停下手里的笔，侧过头看向他，眼里的光晃了晃。
林景珩没忘了之前沈昭交代给他的事，伸手挠了挠自己睡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