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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暗涌(第1/2页)

沈夜翎搬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裹。包裹不大,里面是一床被褥、两件换洗衣裳、一块磨刀石、三壶弩箭。

她把东厢房收拾了:铺好被褥,磨刀石放在窗台上,弩挂在墙上的铁钉上,箭壶摆在桌角。

铁生站在院子里看。

“沈副官。”

“叫我沈夜翎。”她头也没回,“副官是军衔,又不是名字。”

“沈夜翎。”

她铺好被褥,转过身看着铁生:“你弟弟晚上会动吗?”

铁生愣了一下:“不会。他休眠的时候……”

“我说的不是休眠。”沈夜翎看着铜甲,“他会不会出来走动?”

铁生明白了。她担心的是半夜看见一尊铜甲在院子里走。

“不会。他是机关傀儡,不动的时候就是铜俑。”

沈夜翎点了点头:“好。”

她走出门,看了一眼铜甲。铜甲站在堂屋角落里,蓝光暗着。

“他听得见吗?”

“听得见。”

沈夜翎看着铜甲,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她说,“让你装傀儡。”

铜甲的蓝光没有闪,铁心没有说话——他不能说话,沈夜翎在。

铁生替他回答了:“他没在意。”

沈夜翎看了铜甲最后一眼,转身回屋,关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铁生在练。练萧云起教的控火。

院子里的石榴树被烧了半边,陈默把烧焦的枝桠锯了。石榴树活了下来,但只长了半边叶子,像一个人只有半边脸。

铁生练的不是大火,是小火。萧云起说过“火可以烧城,也可以穿针”,他就从穿针开始练。

他的义臂铜指精度不够,但萧云起的火折子帮了大忙——火折子上的七十二个微阵是预先刻好的,铁生只需要输入灵力,火折子自动调节输出。

可他不能只靠火折子,他得自己在义臂上刻更多的微阵。

他现在义臂上有四个:净水,加热,爆破,感知。他要加第五个,火行导流阵——和考核时炼的那柄剑上的导流阵一样,把灵力从一端导到另一端。这样一来,灵力在铜指上可以从拇指导到食指,从食指导到中指,他的铜指就不只是“手指”了,而是法器的延伸。

他刻了三天。铜指的指面上多了一个极细的微阵,火行导流,第五个微阵。

“哥。五个了。”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还不够。萧校尉七十二个,我五个,差太远了。”

“但你才十六岁。”铁心说,“萧校尉开始刻的时候多大?”

“二十四。他当了五年校尉之后才开始的。”

“那你还有八年。”

铁生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八年太久了。”

“但你现在有五个,比昨天多了一个。”

铁生活动了一下铜指,蜷,伸。导流阵的阵纹在指面上微微发亮,暗红色的。

“嗯。比昨天多了一个。”

莫怀礼每隔三天来一次,来的时候总提着食盒:酱肘子,烧鸡,有时候是桂花糕。

“林方士。吃饭了。”

“谢了。”

莫怀礼把食盒摆在桌上,自己也吃,吃得很香。

“你这个院子不错。”他看着石榴树,“就是树被烧了半边,可惜。”

铁生说:“活着的。”

莫怀礼笑了,眼睛眯成缝。“嗯。活着的就好。”

他每次来都带一份资料,不多,一两份,但都有用。

“这是程远图的调令原件,从军部抄的。”

“这是林玄清在司玄台时的论文目录。他写过七篇,都是关于灵力转化的。”

“这是裴桓三年前的一份奏折,内容是‘增加灵材统购预算’。”

铁生把资料一份一份收好,和之前的放在一起。莫怀礼帮他整理,翻文件比他快得多。

“林方士,你看,”莫怀礼指着一份文件,“这个程远图,七年前从司玄台调走的时候,最后一篇论文是‘灵力与灵魂的转化效率’。”

铁生接过论文,翻了翻,把这行字念了一遍。

“对。”莫怀礼说,“这篇论文在司玄台的档案里被标了‘机密’,但论文目录还在,标题能看见。”

铁生看着目录上那行字:灵力与灵魂的转化效率。

仙石,灵力,灵魂。程远图在调入研所之前,已经在研究灵力和灵魂的转化了。这不是研所交给他的课题,是他自己的研究方向。

然后他被调走了,调入一个专门做这个的研所。不是巧合,是有人看中了他的研究方向。

“莫参军。”

“嗯?”

“程远图现在在哪?”

莫怀礼的笑容收了一点:“不知道。萧校尉查过,但查不到。程远图七年前调入研所之后,就再也没在京畿露过面。”

“他还在研所吗?”

“不知道。也许在,也许……”他没说下去。

铁生明白他的意思——也许已经没了,像那些失踪者一样,被炼了。

就在铁生以为日子会这样一天天过下去的时候,消息来了。

不是莫怀礼带来的,是谢七。谢七从房顶上翻下来,脸上有汗——他第一次脸上有汗。

“林方士。出事了。”

“什么事?”

“京畿死了人。朝廷方士,被杀了。”

铁生的铜指攥了一下,齿轮咔的一声:“谁?”

“一个叫赵守正的方士,四境,住在西城。今天早上,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掌,灵力经脉全碎了,当场死的。”

“胸口一掌?碎经脉?”

“对。不是刀,不是箭,是手。一只手按在胸口上,直接打散了经脉。”

铁生的瞳孔缩了一下。

打散经脉——不是用阵法,是用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还有。”谢七说,“死者的胸口有一个痕迹。”

“什么痕迹?”

“烧焦的。一个图案,像阵纹,但不是阵纹,是烧上去的。”

烧上去的。

“图案是什么形状?”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的。但听说很像一个字。”

“什么字?”

谢七犹豫了一下:“裂。”

铁生站在堂屋里看着窗外。石榴树的半边叶子在风里晃,另半边是烧焦的枝桠,光秃秃的。

裂。烧焦的。胸口一掌,打散经脉。

这不是普通的杀人。

“哥。”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微微颤着,“你想到了什么?”

铁生沉默了一会儿。

“父亲笔记里提过一个东西。”他说,“不是炼魂阵,是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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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裂阵术。不是刻在地上的阵,是刻在手上的,刻在皮肤上的。用灵力直接打散对方的经脉结构。”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穹族。”铁心的声音很轻,“父亲的笔记里说,裂阵术是穹族独有的。”

穹族。西域穹族。十年前被屠杀的穹族。

铁生闭上了眼。

有人在杀朝廷方士,用的是穹族的裂阵术。杀的是什么人?朝廷方士——十年前参与过西域征伐的朝廷方士?

赵守正,四境,铁生不认识这个人。但如果他十年前参过战……

“谢七。”

“在。”

“赵守正十年前在哪?”

谢七想了想:“我查过了。赵守正,十年前在西域,镇西军,方术营。”

西域,镇西军,方术营。

铁生睁开了眼。

“他在找……”

“谁在找?”谢七问。

“凶手在找。他在找十年前参战的人,一个一个找,找到了杀。”

“为什么?”

“报仇。”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又一下。

“哥,你说穹族的裂阵术……”

“嗯。”

“那凶手是穹族人?”

“也许是。一个活下来的穹族人。”

铜甲的蓝光闪了很久。

“十年前穹族全族不是都被灭了吗?”

“总有人活下来,总有人会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风从石榴树的半边叶子上吹过,沙沙响;另半边烧焦的枝桠没有声音。

莫怀礼来的时候,铁生跟他说了。

莫怀礼的笑容没了——第一次。他的脸上没有笑,眼睛也没有眯成缝,是凝重的。

“穹族裂阵术。”莫怀礼说,“我听说过,但没见过。”

“你知道多少?”

“不多。只知道裂阵术是穹族独有的方术,不走五行阵法的路子,是直接用灵力破坏对方的灵力结构,像拆积木。”

“你知道穹族还有幸存者吗?”

莫怀礼沉默了。

“不知道。十年前的那场,按官方说法,穹族全族被歼灭,没有幸存者。”

“但……”

“但。”莫怀礼看着铁生,“如果有人活下来了,那他一定恨透了。”

铁生没说话。

他理解恨,理解失去一切之后的那种恨。他想起了那个夜晚:招魂阵,天道之门,弟弟的肉身消融。他也有过恨,恨天道,恨自己,恨……

但他的恨没有变成杀戮。不是因为他比那个穹族人强,是因为他有铁心,还有弟弟,还有苏婉清,还有这个院子里的人。

如果什么都没有了呢?

如果全族都没了,所有人都没了,只剩一个人——一个人带着裂阵术,回到杀了他全族的国家,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杀。

铁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参军。”

“这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但萧校尉说军方有记录:十年前有一个穹族人,在灭族之战后失踪了,军方找了很久没找到。”

“有名字吗?”

莫怀礼想了想:“军方记录上的名字是,穹·阿木尔。”

穹·阿木尔。铁生在心里念了一遍。

“他的脸上,有疤吗?”铁生问。

莫怀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一个从灭族之战中活下来的人,不可能没有疤。”

莫怀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军方的记录上说右脸,从眉骨到下巴,一道很长的疤。”

疤面。

铁生转过身,看着窗外。石榴树,半边叶子,半边焦枝。

那天晚上,铁生在堂屋里坐着,铜甲站在旁边。沈夜翎在后院擦弩,她今天没出门,铁生能听见擦弩的声音,沙沙沙。

“哥。”

“那个穹族人,他在杀朝廷方士。”

“那些方士,十年前参加了灭族之战。”

“他是坏人吗?”

铁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杀了人,杀的是杀了他全族的人。”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那我们是好人吗?”

铁生看着自己的铜手。铜指上的五个微阵,暗红色的光在指面上微微亮着。

“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

“但我知道他在路上,往京畿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京畿的朝廷方士最多,十年前参战的方士,大部分还在京畿。”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他会来杀你吗?”

铁生想了想:“也许。如果萧云起也参过战的话。”

“萧校尉参过战吗?”

“他说过。十年前,西域,他在。”

铜甲沉默了。

院子里的风停了,沈夜翎擦弩的声音也停了。她大概听见了。

堂屋的门被推开,沈夜翎站在门口,弩端着。

“你们说的,是真的?”

铁生看着她:“什么?”

“萧校尉,也在那个穹族人的名单上?”

“我不知道。但也许。”

沈夜翎的脸还是冷的,可她的手在抖,很细微,铁生还是看见了。

铁生说:“他不会有事的。”

沈夜翎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有你。你不会让他有事的。”

沈夜翎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关了门。

后院传来擦弩的声音,沙沙沙,比刚才快了一些。

铁生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第五研所,炼魂阵仙石裴桓。

第二行:林玄清,程远图父亲炼魂之阵,“知其理,防其害”。

第三行:疤面穹·阿木尔,裂阵术报仇。

三条线,三个方向。但它们最终会交汇,在一个地方,在一个人身上。

铁生心里没底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三年。日蚀。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空。没有月亮,和煞·色来的那个晚上一样。

但今夜不会有煞·色了。有沈夜翎在后院,有陈默在前院,有谢七在房顶上。

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入局了,局里有刀光,有暗涌,也有站在他身边的人。

“铁心。”

“我们继续。”

铜甲的蓝光在黑暗中微微亮着,像一颗星。不大,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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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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