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我深深的觉得,我们一直走错了路线!”赵倩兰左手拎着一大袋零食,右手抱着一个大棋盘,边快步向社团活动教室的方向行去,边扭过头来看着正神游太空的薛渌清同学。因为棋盘着实太大了,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从薛渌清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薛渌清撇开视线,点了点头才说:“对,我们的确是走错了路线,敢问N大校园社团无数,为什么我们非得报个围棋社呢?报个围棋社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为什么这个社团连棋盘都要自带?”
“就是说,要不是围棋社有帅哥,姐才懒得抱着个棋盘到处跑呢!抱着累不说,还总是遮住我花容月貌的脸。”
薛渌清张了张嘴,然后眼睛眯成了月牙状,调侃道:“……赵倩兰小童鞋,事到如今,你终于跟我透露了加入围棋社的目的。”
赵倩兰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又被薛渌清这个不和谐的把话带跑了,立马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不挥还好,一挥手,偌大的棋盘就“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可怜的棋盘,你没事吧?”薛渌清摇摇头摸了摸棋盘,叹息着。
赵倩兰一把把棋盘捞回手上,嫌弃地看了薛渌清一眼,才认真地说:“清清,我和你说真的呢!我说我们一直走错了路线,不是指我们加入了围棋社,而是指游戏上的!”
一提到游戏薛渌清就莫名头疼,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荫,这才耐心地问身边的赵倩兰:“游戏上怎么了?你不是要和绯村一块肉掰了吗?”
赵倩兰听到绯村一块肉的名字,就一副踩到屎的表情,好不生动!薛渌清深知自己似乎说错了点话,立马又转移话题:“刚刚你说我们怎么走错路线了?”
赵倩兰终于将绯村一块肉抛到脑后,“嘿嘿”一笑道:“一开始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勾搭绯村帮的帮主胎盘大神,然后对付邪羽君,不过现在怎么变成了你和邪羽君不清不楚了呢!这样是不对滴!”
薛渌清撇撇嘴,有些不满地说:“谁和邪羽君不清不楚了,我遇见他就倒霉。”
赵倩兰诡异地点了点头:“我们还是按原来的计划行事,清清,你想想看啊,现在天涯皇者和我们绯村不和,多铎大神又貌似重归游戏了,只有你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勾搭胎盘大神,那你就是咱帮帮主夫人了有木有?到时候哪个成员还敢给你脸色看啊有木有?”
接触到赵倩兰期待的视线,薛渌清默默点了点头。
赵倩兰又继续激动地说:“帮主的权力可是很大的,比如说看哪个副帮不爽就踢掉重新任命什么的有木有!那个叫什么肉的在胎盘大神面前算个屁啊!”这次眼神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怨念。
再次接触到赵倩兰的视线,薛渌清又默默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赵倩兰仰天长啸三声,引来百分之两百的回头率,“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说完,赵倩兰就抱着棋盘健步如飞地冲向了社团教室,那叫一个生龙活虎啊!薛渌清刚张开的嘴还没有说出半句反驳的话,赵倩兰就不见了。她郁闷地活动了下脖子,话说她刚刚有答应吗?貌似只是因为脖子有些疼,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已。
赵倩兰终于找到了重新回归《天脉》游戏的理由——帮薛渌清勾搭胎盘大神!C宝从耽美漫画中抬起了她那颗尊贵的头,鄙视地看了赵倩兰一眼,莫晓语则见怪不怪地继续塑造她小说中以赵倩兰为原型的“脑残”配角。
只有薛渌清这样好说话的,在赵倩兰的逼迫下,满地图地跑,以寻求和多铎大神偶遇。可是人胎盘大神就是酷啊,只要薛渌清从他面前路过,他都十分不屑地瞥她一眼,然后傲娇般地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而且真的是擦肩而过,每次只要胎盘君从水也清清身边走过,水也清清的肩膀上的紫色衣襟必定会轻轻晃动一下。这……这胎盘君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呢?也太诡异了点吧!
水也清清郁闷地远远眺望着胎盘君的背影,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掉下了无数朵玫瑰花花瓣,一个叫“我爱多铎”的女玩家给胎盘君献上了999朵玫瑰!
薛渌清这才注意到世界频道的系统公告,我爱多铎玩家不但不断地送鲜花给胎盘君,还一直不停地刷喇叭向胎盘君表白,一时之间,世界频道热闹非凡。
“靠,一点诚意都没有!”赵倩兰郁闷地在薛渌清身边嘀咕了一声,薛渌清这才发现夹杂在我爱多铎的鲜花和刷喇叭的中间,绯村一块肉也在刷喇叭向赵家一朵花道歉,不过,数量太少,很快淹没在了我爱多铎的表白中,实在是有点凄惨。
薛渌清好心地为绯村一块肉辩解:“其实,人家只是道歉的时机不对。”
赵倩兰当即翻了个白眼:“他妹妹的,道歉也不找准时机,更加愚蠢!”
薛渌清:“……”
“哎哟呵,我从副本里出来了,赵倩兰,计划开始不?”不远处的C宝吆喝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漫画,不耐烦地问正一脸不爽的赵倩兰。
“走走,行动行动,清清,我已经向绯村一口酒打听过了,一会儿胎盘大神会去帮派营地查看帮派仓库和物资,到时候我们就守在前往帮派营地的必经之路上,清清你就假装在那里采花,到时候会有我事先招呼过的朋友过来,假装围攻你,然后我和C宝晓语她们就密切注意胎盘大神打哪条道上过来,一有动静我们就在附近大喊你被欺负了,到时候不怕胎盘大神不英雄救美,哈哈哈,我TM这什么脑袋,怎么会这么聪明!”赵倩兰一边布局安排一边不忘自夸。
薛渌清咽了咽口水,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莫晓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皱着眉头看了赵倩兰一眼:“你们真的不觉得找人围攻胎盘大神,然后清清去救他,反而更有效?”
赵倩兰:“就清清那水平,太假了吧!”
C宝:“你以为你这个不假?”
众人:“……”
水也清清无语地蹲在满是白色小花的花海里画圈圈,一会抬头看看这,一会又抬头看看那,日照当头,正是锄禾日当午的好时候,为什么她要跑到这里被“围攻”?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无聊地查看好友栏,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薛渌清吃惊地发现邪羽君竟然上线了!这家伙上线了也不知道知会一声,薛渌清一边郁闷地想一边又想起上次她爽约的事情,估计心眼不怎么大的邪羽君大神现在一定还在生她的气吧。想到这里,她点开私聊频道,犹豫了半天,这才给对面的邪羽君大神发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
薛渌清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大神的回复,哪知道大神不知道是在挂机呢还是假装没看见呢,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回应。
“哎!”薛渌清叹了口气,继续蹲在白色花海里画圈圈,这次她画了没多久,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穿着宝蓝色时装的人。水也清清抬头扫了一眼他的头顶,他的头上有四五个看起来五颜六色的称号,她点开玩家资料,发现这个叫繁华泣泪的人的等级很高,装备和宠物都是极品,战力也算得上是全区数一数二的,这水平就算是上排行榜都没问题。薛渌清有点奇怪,等级这么高的人的名字竟然看起来这么陌生,想必赵倩兰找来的这个“打劫”她的强人平时很低调啊!
薛渌清边想边肯定似地点了点头,平且用“赵倩兰这次很靠谱嘛”的眼神扫了身边正一脸兴奋地看着屏幕的某人。
【附近】繁华泣泪:你就是水也清清吗?
【附近】水也清清:是啊,你好,辛苦了啊辛苦了。
【附近】繁华泣泪:水也清清,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附近】水也清清:?我们不是还要等大神吗?
水也清清刚说完,那个人就十分不爽地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虽然只是一个平普通的人物形象,但水也清清似乎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果然,还没等薛渌清向身边的赵倩兰确认一下负责假装劫持她的人究竟叫什么名字,水也清清就已经被一道蓝色的光闪晕了,紫色的身影刚要原地复活,就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像山洞一样的地方。
薛渌清查看山洞的地图,发现这里非常小,而且根本没有出口,在山洞尽头的角落里,正蹲着四五个人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她。
【附近】水也清清: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薛渌清感叹她今年真的是不犯太岁但却应了犯太岁的命,就连这种百年一遇的情况都被她遇见了!要知道,就在刚刚下午一点的时候,《天脉》游戏中的85区、86区、87区已经正式合区了!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大消息,问题是,GM为了促进三区玩家的友谊,在合区前搞了一个救人的活动。任意区的成员都可以劫持其他区的人质,劫持人质后,劫持者可以指定人质所在区的任何一个人来救人质,救人者和劫持者PK,不管赢或者输,人质都可以被释放,而且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但是,如果劫持者指定的救人者不愿意救人质,那可怜的人质会被一直关在山洞里一天,虽然出来后也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但是这无疑是对人质人缘的一个考验,关系到脸面问题有木有!
“兰兰,如果没有人来救我,你一定要对我负责!”薛渌清一脸哀戚地看着同样满脸哀戚的赵倩兰。
赵倩兰大喊了一声:“靠!老娘也被劫持了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竟然让绯村一块肉来救我,我宁愿关在山洞里一天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莫晓语忽然从电脑前站了起来,难得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语气:“为什么连我都会有人劫持?问题是这人劫持了我后还对我说不打算找人来救我,因为他就是看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不顺眼?”
众人:“……”
薛渌清按照游戏的提示,点开游戏界面右上角一个叫做“人质争夺战”的活动图标,果然现在的人充满了各种的恶趣味,短短的半个小时中,图标的显示栏里已经有几十个人被劫持了!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啊!薛渌清无语地拉了拉嘴角,拉动滚动条,一个个往下查看,她发现显示栏里还有不少熟人的名字。薛渌清把显示栏拉到最下面,那里写着相对应的人质和救人者以及劫持者的名字。这不看还好,一看,薛渌清再次震惊了,负责救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邪羽君大神。
薛渌清歪着头,又打开与邪羽君的私聊对话框。
【私聊】水也清清:大神,那个谢谢你来救我哈……
消息发出去大概两分钟后,邪羽君才不慌不忙地回应她。
【私聊】邪羽君:我的血条到明天才能回血,你懂的。
【私聊】水也清清:……那大神你还是别来救我了吧。
【私聊】邪羽君:我是这种让来就来让走就走的人么?
【私聊】水也清清:……
【私聊】水也清清:大神,那个繁华泣泪很厉害的,到时候你万一有什么,你们帮派的又该找我麻烦了。可怜。
【私聊】邪羽君:没事,上次我被85区的菜鸟杀的事情,我已经跟帮派的人解释过了,论坛里的帖子都是瞎说的。至于那个点点,他最近一直没有上线,你放心,等他上线我一定会把之前的事情弄清楚。
【私聊】水也清清:T T~大神,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大好人!
【私聊】邪羽君:当然有,不过每个说我是大好人的人最后都会答应我一个条件的。
【私聊】水也清清:……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薛渌清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大神似乎对她如此生硬的话题彻底无视了,也没有再回复她,她一个人在山洞里和那些被劫持来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间倒也过得蛮快的。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山洞终于投射进一线微光,微光慢慢扩散开来,水也清清定睛看去,才发现就在光亮的正中心,一扇青铜大门正缓缓出现,然后大门缓缓开启。
山洞里的众人看见大门终于出现了,也顾不上聊天了,一个个都兴奋地从原地跳了起来,激动地向光亮的地方冲了出去。
山洞外鸟语花香的情景和山洞内潮湿阴暗的氛围简直大相径庭,水也清清顿时心情大好,她一边欣赏着洞外的风景一边四处搜寻大神的身影。
白色的花海中,同样穿着白衣的邪羽君正屹立在花海的正中央,他身上的白比花的白更浅更纯粹,头顶的朝阳照着他,让他整个人就仿佛融入在了这片无尽又美丽的白色花海中。邪羽君侧头看了看正奔跑过来的紫色身影,忽然拉起嘴角笑了笑。
水也清清在邪羽君面前停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毕竟上次爽约之后,两人还没有正式碰过面,这次邪羽君又救了她,她正在酝酿如何向邪羽君表示感激和愧疚的心情。
薛渌清一边在心里酝酿,一边查看大神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她打开邪羽君的资料栏,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出现幻觉。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大神竟然又掉级了?这次竟然连续掉了十几级?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概念?十几级!大神这个等级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练回来!而且大神现在的等级要想回到之前的水平,必须重新做一个非常难做的飞升任务,很多人宁愿不飞升,都不愿意做这个任务,因为这个任务不但要花费人民币,还要耗时至少三天的时间才能完成。
薛渌清看着大神的资料,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如果又是因为她害得大神掉了这么多等级,那要怎么办?她一个小虾米何德何能,要让邪羽君三番四次地帮她?
【私聊】水也清清:大神,你又掉级了。
【私聊】邪羽君:笑脸。恩。
【私聊】水也清清:对不起大神,又是我害得你。
【私聊】邪羽君:跟你没关系。那个繁华泣泪太卑鄙了,本来是要求在PK台进行公平PK的,他竟然带人来把我引到了一个系统BUG处,几个人一起围攻我,我又没办法叫人,没事,幸好只是掉了几级,等我回血后一定跟他好好算这笔账。
【私聊】水也清清:其实,大神你可以不必救我的,下线了就不会掉级了。
【私聊】邪羽君:你真笨,我才不是为了救你,我是要记住那些杀我的人的脸,将来好找他们报仇。笑脸。
薛渌清看着大神最后发的那张笑脸的表情,心里没来由的有些难受,游戏里就像一个世界,有些时候,你会遇见不计较得失帮助你的人,有些时候,你会遇见你不去招惹却偏来招惹你的人,有些人冷漠却善意,有些人温柔却恶毒。想到这里,她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私聊】水也清清:大神,我要为上次爽约的事情向你道歉,你都说你自己是个大好人了,你肯定会原谅我的。
【私聊】邪羽君:你终于想起这件事了,我可是等了你一个晚上,这笔账怎么算?
【私聊】水也清清:可怜。那我答应你的一个条件好了。
【私聊】邪羽君:这是你自己说的。
【私聊】水也清清:……
【私聊】邪羽君:那我们交换电话吧。笑脸。
【私聊】水也清清:……呃。
【私聊】邪羽君:以后我不在线的时候,有人欺负你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私聊】水也清清:……我能只发短信吗?我妈妈说女孩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私聊】邪羽君:……汗,我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么?
【私聊】水也清清:笑脸。
最后,薛渌清终于和邪羽君大神交换了电话号码,不一会儿,她就收到来自邪羽君的短信:哈罗?咚咚咚,有人在家吗?
薛渌清无语地回复过去:哈罗,哒哒哒,本人正好出门了。短信发送完毕,薛渌清才深深意识到,两人的行为是多么幼稚。
邪羽君掉级的事情第二天又在天脉论坛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因为邪羽君在世界里刷过喇叭,自己掉级的事情跟水也清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每当邪羽君在线的时候,天涯皇者帮的人最多只是无视水也清清,但只要邪羽君一不在线,水也清清的苦难日子就真的来临了。而且那个叫做点点的变态玩家专门挑邪羽君不在线的时候上线,薛渌清真不知道自己和这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人非得跟她找茬。不过点点的行为也就只能停留在抢怪以及语言骚扰上了,人天涯皇者的人却天天别出心裁,想出各种方法来让薛渌清不痛快。
抢BOSS劫镖车这些硬泡的都是小CASE了,人家天涯皇者的开始走软磨的路线了。
薛渌清低头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已经整整十五分钟过去了!再过十五分钟擂台赛就要结束了,而她到现在都没有砍死眼前这个叫“鱼柳可可”的人。
擂台赛每周六和每周日晚八点开赛,等级到达五十级以上的玩家都可以参加擂台赛,擂台赛里不准采取自动挂机,PK完全靠玩家的操作技能。只要进入擂台的两个玩家,除了分出胜负,否则不能退出擂台。正是因为这样的制度,薛渌清才觉得非常头大。
那个叫鱼柳可可的玩家等级很高,是排行榜上排名前十的女玩家,攻击力非常惊人,但是更惊人的是她的血条异常得厚,怎么都砍不死。试问这么一个大神级的人物竟然站在擂台上动都不动,任由水也清清砍了又砍,砍了半天,血条才下降了一点点,等到十五分钟后,水也清清终于将鱼柳可可的血条砍得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人一个天女散花技能,自动补血,再次满格,等着水也清清的大刀再次劈过来。
靠!薛渌清决定骂一句粗口,她瞪着鱼柳可可头顶顶着的“天涯皇者帮”的标志,直想将键盘朝那人的头顶扔过去,可惜任她怎么抓狂,人依然稳坐泰山,一副“姐有的是时间跟你耗着”的架势。
这游戏里的人还能再坏一点吗?
“啧啧啧,看这女小样卑鄙的!”赵倩兰啧啧嘴,又摇摇头。
“女小样……”
“嘿嘿,清清这你就不懂了吧,自从小样这个词不知被谁创造了出来,我就一直很纳闷,这小样到底是指男呢还是指女呢?人家他和她都是有明确性别指示的啊!所以至此之后,聪明绝顶的我想到要在小样面前加上男和女两个字,怎么样?”赵倩兰边说边骄傲地抬起头来向薛渌清的方向勾了勾下巴。
薛渌清闷哼了一声:“……有意义么。”
赵倩兰:“……”
薛渌清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她决定不再砍鱼柳可可了,就这样放任自然,自顾自打开微博,开始刷起微博来。
十五分钟过去了,擂台赛终于结束了,邪羽君的头像就在此刻应景地跳动了起来。
【私聊】邪羽君:清清,你又被人欺负了?
【私聊】水也清清:……这都被你知道了,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私聊】邪羽君:你个大傻瓜。
【私聊】水也清清:我被人欺负了,你干嘛要骂我!TT~~~
【私聊】邪羽君:我知道一个你以后都不会被人欺负的办法,要不要试试看?
【私聊】水也清清:好啊,说来听听。
【私聊】邪羽君:笑脸。
咦?为什么薛渌清又从这笑脸中看出了一丝阴谋?难道又是她想多了?她紧紧盯住电脑屏幕,等着大神口中的好方法,结果,她果真等来了,不过是一系列的世界刷屏。黄色的字体全部跃动在游戏界面的最顶端,湛蓝色的天空被金灿灿的黄色所掩盖,看得人触目惊心。
【喇叭】邪羽君:水也清清,嫁给我吧!
【喇叭】邪羽君:水也清清,嫁给我吧!
【喇叭】邪羽君:水也清清,嫁给我吧!
【喇叭】邪羽君:水也清清,嫁给我吧!
……
帮派疯狂了,世界疯狂了,宿舍疯狂了,薛渌清也疯狂了!她不知是被邪羽君大神惊的还是吓的,总之,平时做事还算比较有分寸的薛渌清同学一下打翻了放在笔记本电脑边的水杯。
“哗啦”一下,水杯里的水全部泼洒在电脑键盘上,键盘上冒出星星点点的蓝色火星,然后电脑屏幕闪了两下,就彻底黑屏了。
俗话说得好,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所以她薛渌清虚拟世界被人求婚,现实世界就要抱着坏掉的笔记本电脑冒着炎炎的烈日满大街地跑吗?这……天理何存啊!
薛渌清一边用手不停地擦拭着额角的汗水,一边眯着眼睛抬头查看车站站牌。确定好开往电脑城的是几路车,她就软软地靠着站台边的大树干上,头顶艳阳高照,她的心里也像被烈日烤过的柏油马路,烫烫的,有些粘腻的触感。
公交车一路向北,薛渌清便拖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脑中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了邪羽君的求婚,她有些头大的用手拍了拍光滑的额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不久后就停靠在电脑城站,薛渌清抱着电脑跳下车,按照赵倩兰提供的“熟人”地址往一条看起来有点破烂的小巷子深处走去。
一个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的男人正背对着薛渌清的方向,男人正低着头蹲在地上,手上正在研究一台样式看起来非常老旧的电脑主机。
“嗨!你好,请问是天程维修吗”薛渌清走到男人后面,略低下头询问。她将带在头顶的帽檐拉了拉,正好遮住了不远处射来的一线阳光。
男人回过头来,是一张看起来很年轻的脸,薛渌清觉得这人似乎还有些眼熟。
她没有多想,将笔记本电脑往上抬了抬:“你好,我笔记本电脑坏了,是赵倩兰介绍我来的,你帮我看看吧?”
男人十分豪迈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刚刚电脑主机沾染到他手上的污渍全部被他擦在了他那张不算白皙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薛渌清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男人看了她一眼,抱着薛渌清的笔记本走进里屋,末了,又回头看了薛渌清一眼,薛渌清耸耸肩,迎上他的视线又笑了笑。
薛渌清进了屋里就将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取下来,额角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淋湿,全部沾粘在皮肤上。
“你这电脑键盘进水了,一会我拆开来看看,要是渗进主板里,修起来就比较麻烦了……”男人边说边抬起了头,这一台,他忽然大叫了一声,惹得薛渌清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靠!你是薛渌清啊!你不认识我了?我我……程天啊!你高中同学!”程天激动地看着薛渌清,就差冲上去和薛渌清握手了。
薛渌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仔细打量程天的脸,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觉得这人眼熟,原来真的是高中同学,只不过这个叫程天的高中同学以前是一个技术宅,皮肤白皙,和现在这造型实在不能相提并论。
薛渌清笑了起来:“程天啊,你变了好多,我都不认识你了。”
“嘿,薛渌清,你是赵倩兰室友啊,哈哈,赵倩兰是我的好哥们,自从我和她认识后,不知怎么的,就变得跟她一样豪放了,哈哈哈哈。”程天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大笑了起来。
薛渌清囧了囧,默默的在心里想:赵倩兰的感染力太惊人了,千万别被赵倩兰带成豪放派,千万别被赵倩兰带成豪放派……
程天让薛渌清坐在一边,一边拆开电脑底座,一边熟稔地和薛渌清聊着天。
“薛渌清,你不够意思啊!自从高中毕业后,你丫就失踪了,我们好几次同学聚会你都没来参加,赶巧了,过几天我们高三六班原来的班长韩超要组织高中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程天已经彻底的从高中的技术宅派演变到如今的豪放啰嗦派,短短的一个小时中,薛渌清只能插上几句嘴,即使插上了几句嘴,也只能说几个类似于“知道了、好的、恩”这类的话,实在是有些小郁闷。不得不说,程天受赵倩兰毒害之深,实在是让人汗颜啊。
最后,薛渌清的笔记本电脑被确定成是主板进水了,要去厂家更换主板,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维修好。临走前,程天还让薛渌清留下和他一起吃饭,被薛渌清委婉的拒绝了,她下午还要去衡越打工,只能拒绝了程天同学的热情邀请,在程天再三强调让薛渌清一定要来参加星期天的同学聚会的喋喋不休声中,薛渌清单薄的身影终于又融入了炎炎的烈日里。
今天衡越酒店的气氛有点奇怪,门口聚集了很多不知从哪里来的鬼祟的人影,门内一众服务员们都十分沉默,一个个都低着头,好像要把自己埋在地洞里。
薛渌清拍了拍低调而过的庆然:“亲,我今天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庆然抬了抬眼皮,将右手挡在嘴角边,凑到薛渌清耳边小声嘀咕:“亲,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不要去十六楼。”庆然说完就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薛渌清的肩膀,然后又低调而去。
十六楼?薛渌清歪着头想了想,十六楼是酒店的客房,除非有特殊情况,一般她根本就不会上十六楼的。想到这里,薛渌清耸了耸肩膀,然后无视众人异样的表情,安心地工作去了。
“薛渌清,你跟我出来一下。”门口的赵领班向休息室里的薛渌清挥了挥手。
“赵领班,有什么事情吗?”薛渌清有些不解地问。
赵领班板着他那张永远严肃过头的脸,盯着薛渌清看了半天,才说:“你上去找王经理,他会告诉你要干什么的。”赵领班说完又扫了一眼身边围过来的几个叽叽喳喳的服务员,厉声道:“一个个都没事做吗?还不赶快去做事!”
众服务员们都作鸟兽散,薛渌清不解地看着赵领班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众人同情的视线,心里顿时有点小小的忐忑,十六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个个都露出一副“谈之色变”的表情?
薛渌清亦步亦趋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身后众人,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咦?为什么大家的表情如此惊恐,如此哀戚?她抓了抓头发,无谓地耸了耸肩,然后往十六楼的方向行去。
电梯的大门缓缓打开,薛渌清的第一个反应是做梦,第二个反应是她穿越了!要不然好好的十六楼客房怎么会变得如此阴森可怖?那墙壁上是被哪个挨千刀的泼了这么多红色的油漆?还有地毯,上好的羊绒地毯上,那些被烧出的一个又一个的黑洞是怎么回事?最最离谱的是,为什么有个穿着工作服的人靠坐在墙边睡觉?他就不知道头顶有个摄像头,这样是会被扣工资的啊!薛渌清走了几步,没想到才走几步,她就感到脚底踩上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吓得差点尖叫起来,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会踩到一只手指上?薛渌清抬起视线往不远处望去,不远处的走廊上,昏黄的灯光被浓密的黑暗所取代,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像小山一样堆起的模糊轮廓,就好像是十几个人堆在那里!
薛渌清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禁颤抖了一下,她尽力不把视线移到那堆轮廓上,转而加快脚步推了推靠在走廊墙壁上睡着了的服务员。
“喂,醒醒。”薛渌清推服务员的力气并不大,但那服务员不知怎么的,身子往右一倒,顿时,他面部的轮廓全部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服务员的脸上爬满了鲜红的血渍,一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住她。
“啊!”薛渌清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她下意识地往电梯的方向跑,哪知道那电梯不知是突然坏了还是断电了,怎么按都没反应,她不得不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跑去,这就面临了第二个问题,她将路过那个模糊的像人堆一样的地方。
管他呢!薛渌清闭了闭眼睛,加快脚步往人堆的地方冲去,哪知道才走近人堆,右脚就被一只手抓住了,一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慢慢地从人堆里爬了出来。
“啊!你是谁啊!人吓人吓死人,我要是被吓出心脏病导致下半辈子生活无法自理,你不但要对我的下半辈子负责,还要替我照顾我爸爸,我阿姨,我弟弟,我舍友,我朋友……”薛渌清边说边后退,眼看那个诡异的人影已经越来越靠近,她猛地一退,一不小心绊了一跤,整个人就要往地面栽去。
薛渌清任命般地闭上眼睛,却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疼痛,竟然跌入了一个带着温暖气息的怀抱里。
“既然有这么多人要照顾,我还是吓别人好了。”熟悉的声音低低的在耳边响起,薛渌清猛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跌在骆涵的怀抱里,他拨了拨遮住脸的刘海,露出一对如星光般璀璨的双眸,原来刚刚爬出人堆里的那个“人”竟然就是骆涵。
薛渌清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深深叹了口气,无语地看着正对着她露出一脸无辜笑容的骆涵,用可以杀人的视线望住他:“呵呵,骆先生好有闲情逸致啊。”
骆涵笑着耸肩,嘴角划过的是他惯有的不羁笑容,眼里的星光写着淡淡的调侃和趣味。薛渌清这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她整个人就趴在骆涵身上,而骆涵则双手将他抱在怀里。
薛渌清不淡定了,她感到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迅速从原地爬了起来,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又一声,企图掩饰刚刚尴尬的气氛。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几个人,为首的男人先是看了薛渌清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身边跟随而来的女人,那女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四小花旦之一的岳景长。
“景长,看看这个服务员刚刚上来的反应,那才是最真实的,你知道怎么演了吧?”
岳景长点了点头,涂着红色甲油的修长食指有节奏地在白皙的手臂上轻轻点着节拍,她用有些粘腻的声音回复道:“胡导,我知道了。”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笑得一脸不羁的骆涵,“骆涵,我不会再NG了,不好意思啦。”
骆涵耸耸肩,又转头偷偷对着薛渌清的方向做了一个奇怪的鬼脸。还真别说,骆涵此时脸上的妆容配上他的表情,还真有一点恐怖,但更多的还是滑稽。
这个人要不要这么幼稚!薛渌清刚刚的尴尬瞬间一扫而光,转而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薛渌清听着众人的对话,才终于知道,这个带头的男人就是国际知名导演胡畅,最近打算拍一部具有现实意义的恐怖片,特地来衡越取景拍摄。因为女演员演不出那种感觉,正在发愁,这不,薛渌清这只无辜的小菜鸟恰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真实的为岳景长演绎了一回恐怖经历。
薛渌清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下赵领班,这男人太不上道了,竟然连楼上在拍鬼片的事情都不告诉她一声,不就是因为赵领班喜欢钻牛角尖,浑身上下又充满了一股乡土气息,薛渌清就心血来潮地帮他取了个小农人的外号吗?他有必要记仇到现在吗?哎!
薛渌清默默的在心里叹息,庆然这家伙话也不说清楚,直接说楼上在拍鬼片不就得了么,害得她出了个这么大的乌龙,总之,命途多舛啊!
胡导演和岳景长商量接下来的戏份,骆涵则歪着头盯着薛渌清看了半天,才微笑着吹了声口哨,看似愉快地往工作室走去。
恩,真的很幼稚。
薛渌清转过身,往王经理的办公室走去,不知何时,她的脸上也挂上一抹愉快的笑容。如果薛渌清此时身边有一面镜子,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和骆涵的笑容何其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