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天脉》游戏举行了两场盛大的婚礼,两场婚礼的男女主角分别是邪羽君、绯村一块肉、水也清清和赵家一朵花。
因为那晚刷屏求婚的事情在游戏里闹得很大,第二天就被好事者截图发在了各大网站,让会玩游戏的不会玩游戏的都羡慕不已。《天脉》游戏开发商立马抓住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借两对新人的婚礼想要召回流失的玩家。在新人婚礼当天,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抢亲活动,老玩家回归抢亲更可以获得绝版的极品装备作为奖励。而只要在抢亲活动中积分排在前十的玩家,都可以免费参加游戏在N市举办的玩家见面会。
不过身为新人的某四人则非常苦逼。新娘水也清清和赵家一朵花被莫名其妙地关进了小黑屋,而邪羽君和绯村一块肉则急得团团转,但怎奈游戏制度太变态,两人不但要应对前来抢亲的豺狼虎豹,还要在固定时间里救回自己的老婆。
赵家一朵花在水也清清旁边一直聒噪地来回走动着,时不时蹦出“天妒红颜”“天妒英才”等关于天妒的字眼,水也清清则很淡定地数着地上长着的花生,然后看了赵家一朵花一眼:“我们这样关天什么事?”
于是赵家一朵花彻底地闭嘴了。
而另一边的绯村一块肉也很聒噪,他一边安慰着赵家一朵花,一边不停地跑地图,恨不得把地图正过来再反过来找几遍。
于是,同为主角之一的邪羽君就很不淡定了,他抱着胳膊斜睨了绯村一块肉一眼,冷不丁地说:“我觉得跑地图没用,遇到问题我都是用脑子解决的。”
于是乎,四个人的队伍里吵成了一片。等到薛渌清终于安抚下了赵家一朵花和绯村一块肉这对气鼓鼓的夫妻,邪羽君果真凭借着脑子找到了被关起来的水也清清和赵家一朵花,四个人无语地对视了几秒,绯村一块肉和赵家一朵花就发挥了失忆的良好品德,抱在一起痛哭五秒后就继续你侬我侬去了,空空的房子里只剩下邪羽君和水也清清两人。
【私聊】水也清清:我觉得吧,这做人吧,还是不要这么直白的好。
【私聊】邪羽君:我听老婆的。
【私聊】水也清清:我们还是不要这么高调结婚吧,要不然还要被关什么的很讨厌的。
【私聊】邪羽君:我听老婆的。
【私聊】水也清清:……
【私聊】邪羽君:我听老婆的。
【私聊】水也清清:我能和你离婚吗?
【私聊】邪羽君:这个,我不听老婆的。
【私聊】水也清清:……
坐在电脑前的薛渌清无奈地看着屏幕,想到另一边骆涵得意的笑脸,她心里就忍不住一甜,脸上当即挂上了甜蜜的笑容,而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骆涵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薛渌清一接起电话就听见对面人低沉好听的笑声。
薛渌清等骆涵笑完,十分不和谐地说:“人笑多了很容易长皱纹的。”
骆涵:“……”
两人互相调侃了半天,薛渌清忽然提到游戏见面会的事情,她有些得意地歪歪脑袋:“我会去帮你看看那些好朋友长什么样的。”
骆涵则不爽地“啧”了一声:“没理由老婆去参加,老公不去的。”
“不行,你身份这么特殊,参加后我会很麻烦的。”
“……我以为你会说我会很麻烦。”
薛渌清:“……你想多了。”
本次游戏的见面会在N市举行,而又是这么巧的,聚会的地点定在了N市最大的酒店衡越。
赵倩兰一直在纠结去见面会后到底要不要和绯村一块肉假装不认识。
C宝翻了个白眼:“这个有什么好纠结的?”
赵倩兰很严肃地给C宝普及了知识:“笨死了!要是假装不认识,然后再变得亲密,大家会很羡慕嫉妒恨的!要是认识,大家会以为我们一开始就认识,没有意义!”
薛渌清被赵倩兰这一奇葩的想法惊倒了,她看了赵倩兰半天,在赵倩兰以为薛渌清对她的崇拜就像那滔滔江水一般时,薛渌清忽然说:“兰兰,你这脑子……”
“是不是很聪明?”赵倩兰迫不及待地说。
“怎么总想些没用的?”薛渌清说完,不出所料地听见了赵倩兰哇哇大叫的声音。
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往衡越走去,薛渌清不由得想起她们第一次去衡越吃饭,骆涵这家伙竟然捡了她的彩票还不还给她,实在可恶透顶。想到这里,薛渌清拿出手机发短信给骆涵:我们正在去衡越的路上,不过我忽然想起来了,我的彩票你到现在都没还给我。
不久后薛渌清就收到骆涵的回复:要不要现在还给你?
薛渌清以为骆涵在跟她开玩笑,就随手发了个好啊,然后将手机收进包里,和大家一起进了预先订好的包间。
包间里十几张脸齐刷刷地盯着薛渌清她们,这其中,方仲正对着赵家一朵花拼命地眨着眼睛。
“你们矜持一点啊。”薛渌清低声说着,在一个有着浓密卷发的女生身边坐了下来。
“我是浓情巧克力,是骆涵的表妹徐寅,你就是薛渌清吧?”薛渌清有些惊讶地侧头看向浓情巧克力,她正俏皮地向薛渌清眨着眼睛,眼角眉梢间透着和骆涵一样的狡黠。
一桌子的人开始有点拘谨,没过多久,气氛便好了很多,大家开始相互做着自我介绍,薛渌清吃惊地发现那个一直念叨着水也清清家族不是好人的平一剑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大男孩,在知道薛渌清的身份时,更是不好意思地抓头笑了起来;而口口声声喊着水也清清偶像的绯村一口酒则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像是成功人士,薛渌清囧囧地和绯村一口酒握了握手,只感觉这个世界真的不可思议、不过最令薛渌清不可思议的是,原来那个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天天甜甜不是别人,正是跟她不知道有什么梁子的田甜。
酒过三巡后,田甜过来给薛渌清敬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说真的,我早就知道你玩游戏了,值班室的电脑我们都在用,想要不知道还是很难的。”
薛渌清彻底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单蠢。
“也不是看你不顺眼啦,”田甜说着看了一眼正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的平一剑,“因为我这人从小自尊心就特强,你把VIP的位置让给我,我心里一直有着疙瘩认为是你看不起我,后来又因为你坏了我和骆涵的好事,我心里更是认为你是故意的。这不,有事没事的就想给你找茬!不过,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遇见乐淳。”说完田甜又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平一剑,薛渌清不由得感叹一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这世间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奇妙,在这顿饭上,薛渌清和田甜竟然还能聊了起来,薛渌清忽然提起了曾经在骆涵门口捡到的钥匙扣,她有些疑惑地问田甜,之前关于她和骆涵的绯闻是不是也是她看她不顺眼才传出去的。
田甜却不高兴地冷哼一声:“薛渌清,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件事就这么笨!我看你不顺眼那都是明面上的事情,我不玩这些阴的。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你那个好同事庆然可不是什么好人,那天我跟她一起发现你在玩游戏,没想到到现在她都没告诉你这件事。”田甜边说边打了一个酒嗝,薛渌清拍了拍她的背:“哎,少喝点。”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如果不是有人老是在薛渌清的耳边询问邪羽君为什么在N市却不来聚会的事情,想必还会更加愉快。
薛渌清在众人的逼问下,自动自发地解释:“这个,邪羽君的相貌……你们懂的。”薛渌清说完,众人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C宝忍住笑凑在薛渌清耳边说:“清清啊,骆涵这种能做耽美小说主角的你竟然说他……”
薛渌清听见C宝的形容,立马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我有说他丑吗?我明明是说他美得无法见人。”
C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忽然走了进来,祝翎翮让服务员送上菜肴,这才有意无意地瞥了众人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他走后,桌上的人有的露出了明显失望的神色:“哎,据说天脉还邀请了全服前十的玩家,刚一开门,我还以为女神独孤笑笑要来呢!”
“就是,失望啊!”
坐在薛渌清身边的徐寅有些失望地啧啧嘴:“嘿,我还以为祝翎翮要公布自己的身份呢!太失望了!”
“就让独孤笑笑成为众人心中的女神吧。”薛渌清刚说完,包间的门又被人推了开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和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薛渌清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这一瞥,她立马吓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家伙竟然来了!”薛渌清在心里有些不淡定地咬牙切齿,这家伙真是太不听话了。
骆涵朝薛渌清的方向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走到她的身边,将一张彩票放到薛渌清的面前,满声委屈地说:“我是来还彩票的。”
薛渌清无语了,看着骆涵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气又气不出来,表情无比纠结。
“咦?先生你看起来很眼熟啊!”
“是啊,我们这里是游戏《天脉》的玩家见面会,你也是玩家吗?”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询问声,骆涵却满不在乎地坐在了薛渌清的身边,拿起薛渌清的饮料就喝了起来。
发出疑问的人会意地看了对方几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当这个人是薛渌清的男朋友,哪知道某人却一副人家不问到底自己偏要说到底的架势,骆涵喝完饮料满足地笑了起来:“我也是游戏的玩家。”
“你是谁啊?”平一剑感兴趣地看着他。
骆涵扫了眼平一剑,忽然笑了起来:“你是小剑?”
“我是啊!”平一剑有些激动,似乎有些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不确定地询问:“你难道是……”
“我是邪羽君,也是多铎,这两个号都是我在用。”
众人哗然,同时又开始窃窃私语,怪不得水也清清说邪羽君因为长相问题不敢来,就算是来了也把自己的脸包的严严实实的。
骆涵却不在意地继续微笑,开始一一辨认身边的人,最后,竟然都被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不得不说,骆涵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厉害的。
“这里面真热,表哥,你都不热的?”徐寅忽然开口说话,薛渌清吓了一跳,有些不解的看着徐寅。
骆涵却不在意,他藏在桌子下的手忽然握住了薛渌清的手,像是安慰似的捏了两下,薛渌清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果然,下一秒,骆涵忽然把眼镜摘了下来。
这一刻,全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骆涵,他极度绅士地向众人再次问好:“大家好,我是邪羽君,也是多铎,同时也是骆涵。”
在众人惊异的视线下,骆涵只是淡笑着看着薛渌清,以及她眼中复杂的神色。
见面会结束后,骆涵的游戏号就在媒体上不胫而走,因为骆涵在游戏里的身份,更有好事者对他提出了质疑。而骆涵在游戏里的仇家更是想要恶意抹黑他。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骆涵却并不在意,在游戏身份公布后没多久,他就正式宣布退影。
骆涵的退影没有任何前兆,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属于他的舞台,告别了光芒四射的人生。
而只有薛渌清知道,那次游戏见面会上,骆涵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他早就有了这个打算,那天他在桌下握着她的手,只是想告诉她,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大早,薛渌清就接到了骆涵的电话,因为退影的事情,他还有些事情要去C市办,交代薛渌清在他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
“明明要照顾好自己的人是你。”薛渌清嘟着嘴反驳。
“总之,乖乖等我回来。”骆涵挂断电话,薛渌清嘴角的微笑始终没有消退,她心中流过阵阵的暖意,相爱,真的是一件异常美好的事情。
赵倩兰各种羡慕嫉妒恨,非得逼着方仲和她来一次小别胜新婚,于是C宝惆怅了,一直在对薛渌清念叨着,赵倩兰这孩子的智商真捉急,该给她买核桃补补了。
周末的时候,C宝非拉着薛渌清和她一起逛超市,两人抱着满满的几大包东西回到宿舍,C宝发出满足地嘿嘿声,薛渌清则买了一堆食物打算放进骆涵的公寓里。
推开骆涵公寓的大门,薛渌清看着杂乱不堪的房间,她顿时就有点后悔了,这就是一个偶像明星的家吗?
薛渌清无语地又担负起帮骆涵打扫房间的责任,就在她擦桌子的时候,一封白色的信件忽然掉在了她的脚边,她有些奇怪地将信件打开,她看了很久,几分钟后终于冲到电话边,迅速拨通了骆涵的电话。
没有人接听。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骆涵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薛渌清不由自主地又拿起那封白色的信件,确切的说,那并不是一封普通的信件,而是一封来自歌迷的恐吓信。而信件里的歌迷Q和骆涵约见的见面地点就是骆涵所在的C市。
薛渌清一遍又一遍看着信件,这个有点歪斜的字体她绝对不会认错,是庆然写的。她不知道庆然为什么要挟骆涵,之前所有的细节全部在她的脑中一一呈现,田甜让薛渌清小心庆然,庆然知道薛渌清在玩游戏却没有告诉她甚至假装不知道,那天她从骆涵的客房出来,是庆然捡到田甜的钥匙扣,如果这一切真是庆然……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渌清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纷乱,她打电话给舍友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然后踏上了前往C市的最后一趟列车。
薛渌清没有回家,一下火车,她就直接来到了信中所说的约见地址。这个地方,自从薛渌清出事后,就从未踏足过。
那片荒废的工地依然荒废着,而角落的褐色墙壁似乎已经布满了裂纹,下一秒就会重重地倒塌下来。只有脚底踩上枯叶发出的清脆声响,还有薛渌清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正与这片工地的尘埃焦灼在一块。
“骆涵,你在不在?”薛渌清冲着空旷的工地喊了起来,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手机铃声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薛渌清拿出电话,看见是骆涵的名字,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听键,就在电话触到耳朵的前一秒,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捂住了薛渌清的嘴,手机应声摔在了地上。
周围静谧无声,只有黑暗伴随着熟悉的哭声,薛渌清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紧贴在身后的是冰冷粗糙的墙壁。
背光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庆然走到薛渌清的面前,蹲下来紧紧盯住她的眼睛,那眼神复杂难懂,薛渌清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乐观开朗的庆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不懂……”薛渌清看着眼角依然带着泪痕的庆然。
“你当然不懂!”庆然的声音融进暗沉的黑影了,有着丝丝的凉意,“你不懂我有多讨厌你!”
薛渌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年前,你在这里发生了意外,你的好哥哥陈弗找阿强和骆涵算账,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但是你不知道,阿强被陈弗重伤,他差点变成植物人。是啊,这些事情也许都不应该怪你,但是你知不知道,阿强的全名叫做庆强,他是我的亲哥哥。自从阿强出事后,我们全家所有的负担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妈因为我哥重病不起,我爸从未管过我们,只知道去赌钱。你们陈家的那点赔偿只够我哥哥住院,而我,本来可以考大学,却为了这个家退学去打工。我不想恨你,我努力想要忘记之前的事,但是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每当我受不了的时候,我总会想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你而起!而你还总是表现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你甚至干脆忘记了骆涵,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薛渌清,你真自私!你知不知我三年前就认识骆涵了,当我看见他被你哥哥打伤,我顿时觉得我和他是一样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他,我知道他玩游戏就跟着他进入了游戏,你说巧不巧,你游戏的名字叫水也清清,而我之前的名字也叫水也清清,只不过比你多一个点。那个时候,游戏里在传独孤笑笑和邪羽君是一对,我就去和独孤笑笑作对,为了骆涵,我甚至不去想任何后果。后来你出现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骆涵的心?可是你,你无视他的痛苦,为了自己可以解脱,甚至选择忘记他!薛渌清,你说你自私不自私?我怎么能让你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游戏里,虽然我的号被封杀了,但我立即又申请了一个叫点点的号,说真的,我不想让你在游戏里好过!不过,我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骆涵他早知道你的身份。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你的父亲反对你和骆涵来往,就千方百计地阻止你们在一起,没错,之前骆涵拍鬼片的时候,是我发了你和骆涵的照片给了媒体,之后也是我把你和骆涵反锁在客房里,然后再告诉报社,我想用绯闻阻止你们在一起,想让你的父亲阻止你们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自私,他还要选择和你在一起?你到底有什么好?”庆然的脸忽然凑近薛渌清,她的右手紧紧攥住薛渌清的下巴,薛渌清只感觉一阵疼痛,有下巴上的疼痛,同时也有心里的疼痛。
她想忍住眼角滑落的泪水,泪水却不听话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有些哽咽地开口:“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不!”庆然攥住薛渌清下巴的手越收越紧,“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后,每天都失眠,我再也没办法在你面前假装欢笑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要挟骆涵在这里见面,我只想再见到他一面,可是他没有来,他就算在C市他都没有来见我。不过,你竟然来了……”庆然看着薛渌清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种狂热的光,“如果你消失了就好了。”她最后说。
薛渌清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的废墟呆了多久,她的意识有点朦胧,直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推土机的声音,她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头顶是阴云密布的天空,身边是随时会倒塌的残垣断壁,她甚至有些绝望地想,也许她会死在这里。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褐色墙壁崩塌的碎石将她彻底淹没,她远远地就看见骆涵向着她的方向奔跑过来,他的眼神是那么绝望,他永远璀璨的眼睛就像头顶的阴云,下一刻便会下起雨来。她闻到鼻端的血腥味,她想伸出手来触摸他指尖的温度,如果可以,她想永远沦陷在那片璀璨的星光之中。原来离别的一刻,才能真正知道自己的心。
幸好上天让他们再次相遇,但是又转瞬离别。
“不要哭,要不然我也要哭了。”薛渌清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她向头顶的天空伸出手,却忽然被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那一刻,薛渌清似乎听见了幻觉,骆涵正低低在她耳边说:“薛渌清,如果你死了,我绝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所以,你不准死。”
几乎在骆涵说完的下一秒,雨水终于渗透过密布的乌云,冰凉的水滴一滴又一滴地打在他们的身上。雨水打湿衣襟,虽然寒冷,但庆幸的是,他们还活着。
因为这场突来的大雨,本来想把面前的墙壁推掉的推土机忽然停止了运作,工作人员下来检查车子,却发现在墙壁后的一片废墟里,两块钢筋的支架竟然搭起了一片隐秘的空间,而空间里竟然有两个人!工作人员后怕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并且不忘好好地对这两个莫名其妙“寻死”的人好一顿教训。
工作人员指着骆涵:“你是不是白痴?有人你不会叫啊!”
骆涵弱弱地低下头:“那时候我才发现我老婆,我脑中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工作人员又把头转向薛渌清:“还有你,你老公是白痴,难道你也是?你喉咙是没长还是被你吃了?”
薛渌清囧了囧,低下了头弱弱地解释:“我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几天,我没力气喊了。”
工作人员彻底无语了,最后实在不想跟这两个人沟通了,扬长而去。
骆涵回过头来,原本有些心虚的表情迅速变得有些张牙舞爪:“薛渌清,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接近那片工地。”骆涵边说边正恶狠狠地盯着病床上的薛渌清。
薛渌清点了点头。
“庆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也已经报警了,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再见这个人!”
继续点头。
“如果我的电话打不通,就打adda的电话,adda的电话打不通,就打祝翎翮的电话!”
头点得像拨浪鼓。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准随便乱跑!”
点头。
骆涵有些得意地扬了扬脑袋,猛然发现自己今天特别有威严,于是开始想着再制定一点规则,却感到身边的人拽了拽他的衣袖,薛渌清睁大双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骆涵的心顿时跳快了两拍,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很淡定。
“那个,我答应了你这么多,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薛渌清微笑着问。
“那当然,我还是很开明的。”骆涵得意地挑挑眉。
“哦,那你之前说的什么事都听老婆的,到底算不算话?”薛渌清继续微笑。
“那是当然。”骆涵继续得意地挑挑眉。
“哦,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薛渌清摸了摸骆涵的脑袋,骆涵刚要得意,这才反应过来,靠!又被薛渌清绕进去了,之前的都白说了。
薛渌清不久后就康复出院了,她出院后,骆涵也正式离开了演艺圈,并且开始继续修学他大学的专业法律。两人还在继续玩《天脉》,因为是天脉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相遇,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对两人都有特别的意义。但是因为骆涵特殊的身份,之前邪羽君和水也清清两个号都不再使用,两人重新申请了新号,只有独孤笑笑、平一剑、浓情巧克力等个别人才知道两人的身份。
几个月后,骆涵主演的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恐怖片正式在各大影院上映,薛渌清和骆涵,以及尾随而来的赵倩兰两口子都前来观看了首映礼。
恐怖片观看期间,薛渌清都很淡定,赵倩兰和方仲经常性地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引来身边白眼无数,只有一个人全程都表现得很奇怪——此人就是骆涵。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骆涵总是时不时地侧过头来观看薛渌清的反应,看见薛渌清的表情无异后,这才安心地盯着大屏幕,来回数十次,连赵倩兰都觉得骆涵是不是颈椎有问题,投来了关切的视线。
直到电影结束,四个人一起走出了影院,赵倩兰和方仲要去旁边的小吃街吃夜宵,薛渌清和骆涵则想着要逛逛前面的公园。
一路上,薛渌清都很沉默,骆涵的心跳如打鼓,十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强调:“虽然电影里有我和女主角的吻戏,但是那都是借位的!”骆涵边说边瞥了眼薛渌清。
薛渌清有些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骆涵的心更是不停地打起鼓来,又继续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个床戏的男演员真的不是我,是替身!”
薛渌清侧头看了眼骆涵紧张的表情,继续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骆涵看薛渌清的反应,越来越急,又继续解释:“在接剧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和女主会有吻戏和床戏,是导演临时加的,他说这样可以增加戏剧的冲突!”骆涵说完,薛渌清忽然停了下来,她正抬头看向路旁的桃花树,那些淡粉色的桃花花瓣正伴着湖畔的微风轻轻浮动在两人的四周,它们跳跃在淡黄色的路灯光下,就像月光下的精灵,美丽又灵动。
不知不觉,竟然又到了春天。薛渌清干脆坐在树下,感受着这一季节最美丽的瞬间。
“真漂亮。”薛渌清摊开手心,让一片花瓣落在自己的手心。
“清清,你听我解释……”骆涵坐在薛渌清的身边,继续纠结电影中的情节。
薛渌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语地看着身边聒噪的某人:“骆涵,你真烦。”
骆涵的表情顿时变得纠结无比,他刚想开口继续解释,薛渌清嘴角划开一抹好看的笑容,她侧过身来,忽然吻住了骆涵。等触到骆涵的唇角,薛渌清却感到唇上一片冰凉,她微微睁开眼,发现一片桃花落了下来,正好落在骆涵的嘴角上,她吻在桃花的花瓣上,隔着花瓣感受到骆涵嘴角传来的温热。
薛渌清有些好笑地将桃花花瓣取下,不顾骆涵又凑过来的脸,有些嫉妒地说:“我也想听你唱歌。”
“啊?”骆涵忽然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在电影里曾经给女主角唱过歌曲,原来搞了半天,薛渌清小童鞋是在为了这件事不高兴啊!
“那有何难?”骆涵挑挑眉,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薛渌清的眼睛。他的声音低沉,虽然他在做歌手的时候很少唱如此抒情的曲子,但配上他独有的低沉嗓音,竟然将这首歌唱的缠绵悱恻。
月光皎洁,桃花花瓣像月下最美丽的精灵,不时地散在两人的肩头、发间,然后飘落在近旁的湖泊里,荡漾开一圈涟漪。
红颜若是只为一段情
就让一生只为这段情
一生只爱一个人
一世只怀一种愁
纤纤小手让你握着
把它握成你的袖
纤纤小手让你握着
解你的愁你的忧
红颜若是只为一段情
就让一生只为这段情
一生只爱一个人
一世只怀一种愁
纤纤小手让你握着
把它握成你的袖
纤纤小手让你握着
解你的愁你的忧
啊…啊…
啊…啊…
自古多余恨的是我
千金换一笑的是我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是我
只有那感动的是我
只有那感动的是你
生来为了认识你之后
与你分离
以前忘了告诉你
最爱的是你
现在想起来
最爱的是你
我以前忘了告诉你
最爱的是你
现在想起来
最爱的是你
红颜难免多情
你竟和我一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