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夏欢颜放心的是,谢有雪很快就醒过来了,精神很好,并无大碍。
姚荣荣倒是很热情,问个不停。夏欢颜和姚荣荣高中后一直不对付,夏欢颜转身去找乔乔,却发现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夏欢颜赶紧出去找,乔乔正准备离开。
夏欢颜拉住她:“有雪醒了,去见他一面吧?”
“我看到了,他挺好的,我放心了。”乔乔说着要走。
夏欢颜急了:“难道你们要这样一直躲躲藏藏?”
乔乔哀求地看着她:“欢颜,我要好好想想,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确实,谢有雪还一无所知,夏欢颜无奈,只好目送乔乔离开。
她回到病房,她心里有事,就觉得姚荣荣怎么还不快点儿走。她得想想,怎么跟谢有雪说乔乔的事。好不容易,姚荣荣走了,夏欢颜冲过去,试探地开口:“有雪,刚才乔乔来看你了。”
“哦。”谢有雪没什么反应。
夏欢颜忍不住了:“她一直误会你和我在一起了,不过我跟她说清楚了。”
“哦。”谢有雪还是没什么反应。
夏欢颜急了,声音一下子大了:“有雪,你怎么看?”
这一次谢有雪直接回避:“欢颜,我累了,我们以后再谈,好吗?”
他眉宇闪过一丝痛苦,他刚做完手术,要休息,夏欢颜也不好再逼他,点头,给他掖好被子,又给夏八爷打电话说没什么事。夏八爷看到新闻,知道有雪出事,可急了,也听不进劝,急吼吼地就要赶过来。
夏欢颜劝不住,说去接他,她匆忙走出去,也没注意,谢有雪睁开眼睛,痛苦地望着左腿。他的左腿毫无知觉,刚才人太多了,又怕夏欢颜担心,他顾及自己是公众人物没有说,现在来探望的人都被Zion谢绝了,他赶紧摇铃。
另一边,夏欢颜还一无所知,她把夏八爷接回来,嘱咐他好好照顾有雪:“老头儿,从小都是有雪伺候你,这次你得好好回报你儿子,知道吗?”
夏八爷气乐了:“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哥哥都在医院,你还要到哪儿撒野?”
“给你钓金龟婿去!”
夏欢颜撒腿就跑,她心里真是急死了。为了有雪,她可是把叶一诺扔在那儿了,呜呜呜,讨厌,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她正经历人生的第一次求婚,她得赶紧回去找叶一诺,现在他是她的祖宗。
一想到叶一诺,夏欢颜心里又是满满的甜意,叶一诺真是太让人惊喜,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永远不会让她失望,他是她的不二先生。
夏欢颜急急忙忙地赶到海边的小屋,可是房门锁了,叫了很久,也没人应。
他一定没出去,故意锁着闹脾气呢,夏欢颜乐观地想,站在门口叫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她又想,他出去办事了,等会儿就回来,结果她等到第二天天亮,叶一诺还是没回来。
凌晨的时候,海风吹得特别冷,夏欢颜抱着双臂,冷得直打战,可心里竟觉得暖暖的,一想到他,就觉得没什么。四周有点儿黑,海浪一直拍打着,呜咽的风声,可夏欢颜一点儿都不害怕。
她一个人慢慢地等着,六年的时光都等过来,这一夜算什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人间,霞光万丈,世界一点儿一点儿展现在面前,海水也被染成各种层次的颜色,夏欢颜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说:“好美,是不是,叶一诺?”
她一回头,才傻傻笑了,叶一诺还没回来呢。
屋子里等不到人,夏欢颜有些担忧,想到她离开,叶一诺失望的神情,眼里全是痛苦的悲伤,有些心疼又有些害怕,叶一诺不会真的再也不见她了吧?她想了想,不要啊,她还想陪他一起来看这么美的日出。
夏欢颜去叶一诺的公司找他,被告知他出差了。
“哦。”夏欢颜点头,对工作人员说,“如果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夏欢颜在找他。”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笑容满面,战斗力十足地说:“还有,你告诉他,别躲了,他这一辈子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的!”
留下诧异的工作人员,夏欢颜信心满满地走了。没事的,叶一诺,我们来日方长。
他们的爱情就像跳探戈,你来我往不断旋转,但无论如何,最后叶一诺都会转到她手里。
虽然这样想,夏欢颜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她回到医院,夏八爷正在走廊外面,一脸乐滋滋的样子,夏欢颜奇了:“八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会儿你该给你儿子端茶倒水,你在这儿做什么?”
“里面有端茶倒水的姑娘了,还是个大美人。”
难道乔乔来了?夏欢颜心中一喜,赶紧过去,一看到坐在床上的人,笑得有些僵了,是姚荣荣,正细心地削苹果。夏欢颜明白为什么夏八爷笑得这么开心,他正自以为是地为他们创造条件呢。
每次都错点鸳鸯谱,夏欢颜早就认准了乔乔,就觉得这姚荣荣什么都不好,凉凉地说:“荣荣,你不是正在拍戏吗,怎么天天往医院跑,要是被记者拍到,又传出绯闻,这可不好。”
姚荣荣笑盈盈道:“没事,都传了这么多年,不怕这一回。”
哼,一直占我哥便宜,你当然高兴,可乔乔这个正宫娘娘怎么办?夏欢颜真为他们着急,乔乔要是再什么都不说,真保不准让这小妮子捷足先登了。她冲谢有雪使眼色,谢有雪咳了一声:“荣荣,我没事的,你不要一直来看我,影响剧组拍摄进度。”
“有雪哥哥,你不要跟我客气。”
谁跟你客气,你走吧,走吧,或许夏欢颜浑身散发的怨念太强大了,姚荣荣坐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她一走,夏欢颜就叉着腰,质问:“有雪,你还想着乔乔吗?”
谢有雪头痛地抚额:“欢颜,你怎么了,一直提她?”
“因为我昨天见到她,感觉她还喜欢你,”夏欢颜把乔乔如何第一时间赶来,有多焦急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你不是忘不了她吗?”
“都过去六年了……”
“六年怎么了,叶一诺前几天还跟我求婚了!”夏欢颜得意扬扬地把那天的事说了下,“我们都可以,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谢有雪听得又惊又感叹:“想不到叶一诺这么痴情,不过欢颜,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这样的。”
乔乔就可以,她用情之深一点儿都不比叶一诺少,偏偏她答应过乔乔,什么都不能说,夏欢颜急了:“反正我相信乔乔,有雪,如果乔乔再来看你,你答应我,一定要告诉她你真正的心意。”
谢有雪没说话,只是眉皱得紧紧的。夏欢颜也没注意,她脑子已经飞快转了起来,这两个人都太闷了,不行,得找个机会让他们见面。想到这儿,她溜到外面给乔乔打了电话,装出十万火急的样子。
“乔乔,有雪出事了,医生说是术后感染,正在抢救……”
话没说完,就被乔乔挂了,还说不担心,还说不在乎,分明是在乎得不得了。
夏欢颜得意地笑了,还坏心眼打开手机的计时器,看乔乔什么时候会到。
没一会儿,乔乔冲进病房,喘着气焦急问:“欢颜,有雪怎么了?”
屋里的三个人齐齐地转过头来,夏欢颜看了下手机,十九分钟三十八秒,乔乔这绝对是把汽车当飞机开的速度。她拉起还发愣的夏八爷,冲谢有雪眨眼,哥,妹妹只能帮你到这地步,以后就靠你自己了,一定让乔乔当我嫂子啊。
乔乔愣了下,很快就明白被骗了,这个闹起来就像疯子的夏欢颜,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夏欢颜拉着夏八爷,路过乔乔,轻轻推了她一把,讪笑着:“乔乔,你们好好聊,老朋友应当有很多话说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乔乔脸一热,低垂着眼眸,又偷偷抬头看谢有雪,谢有雪早就傻了,真的是她?
谢有雪住的是包房,病房里只有沉默的两个人。
乔乔低着头,绞着手指,谢有雪张着嘴,很是讶异。虽然他们都变了,不再是当年穿着校服的青涩孩子,可这样安静的气氛,仿佛回到那一年,那个月光如水的晚上,赤着脚一头长发的少女,说,有雪,你就是我的梦想,她的眸子依旧清亮,只有他。
病房的空气似乎热起来了,泛起旖旎的气氛。乔乔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六年了,她已经习惯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在背后默默注视他。现在他们就这样面对面,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隔着六年空白的时光。
谢有雪的唇在发抖,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腿,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最后终于艰难地叫出来:“乔,乔总——”
一瞬间,病房的旖旎美好全部化为灰烬。乔乔面如死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原来要毁掉一个人的爱情,一个人的执着如此容易,只要两个字,乔总,就能否定他们的所有。
很好,你真的很好,谢有雪,我执着六年,你毁掉,只用了一瞬,两个字。
一声乔总,毁掉现在,也毁掉过往。
乔乔满眼的期待变成冷意,她苦笑,扬起嘴角,挂起一个公式化的笑脸,镇定地走出来,伸出手:“我代表星河股东来看望你,辛苦了……”
隔了六年,他们的手终于碰在一起,却那么冷,冷到心底,寒到骨子里。
谢有雪,我恨你,我越来越恨你,我错了,你何止没心,你还特别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