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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换爱

第五章 窒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而是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池帅怎么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生?难道池帅真的喜欢我?池帅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在池帅开着车送我回宿舍的路上,我坐在车前座总是不断重复地在内心里如此反问着自己,偶尔还会偷偷的抬起头看着坐在身旁的池帅,这么梦幻、帅气、多金的池帅不会是真的对我倾心吧!他应该拥有让每个女生都感动起来的能力,他也应该是为了让我们这个游戏看起来更真实才这么做的吧!

一定是这样,我们现在是某种意义上的男女朋友,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对!

我就这样心神不宁的思索着,而池帅似乎已经完全没有把刚刚的那一幕放在心上,他打开了车里的音乐,潇洒的开着自己的红色法拉利,还时不时地把一抹邪邪的笑挂在嘴边,而他挑染的咖啡色发丝与他的肤色还是如此贴合。

这让我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如同一场梦,但是不管究竟真相如何,我确实被深深地感动着,并且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天。

“怎么样,开不开心?”池帅忽然开口问我,他甚至侧过头来看我,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觉得自己的耳根又在开始发烫。

于是池帅笑得更加开心了,他仿佛如自言自语般说着:“你真可爱。”

我紧张地绞了绞自己的衣角,慢吞吞的说:“谢谢你,我很开心。”

“晓漠,你要相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哦!”他再一次重申。

我愣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点了点。

“坐摩天轮的感觉怎么样?”池帅并不打算让气氛冷下来,他继续问着。

一听他提到摩天轮,我就想起了自己坐在最高点睁开眼看见他的情景,于是心跳再次不安分地开始加速起来,仿佛是想要从胸腔里跳出一样。

“晓漠?”见我没有回答,他再一次问着。

“哦,很好玩啊,你没有坐真是太可惜了。”我适时的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并没有让那种异样的感觉流露出来太多。

“我也觉得有点可惜。很抱歉,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一定陪你一起玩的。”池帅的话语里透露着无奈,而他浓密的眉头也轻轻的皱在了一起。

“没事,我一个人坐也别有一番风味。”我不愿看见他的脸被淡淡的歉疚所笼罩,居然不由自主的开口安慰。

“嗯。你喜欢就好。”池帅毕竟是个开朗的男生,他的不快很快就因为我的话一扫而光。

而在我们谈话间,车已经快要行驶到学校的小道旁了。今天的路灯坏了,整条街道显得很幽暗。于是池帅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他打开车灯,专心地开着车,他专注的脸宠很迷人,纤长的睫毛、修长的十指以及大大的眼睛,都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果然是个万人迷啊,要不然也不会有花|花|公|子的称号,大概没有女生能抗拒得了这种类型的男生吧!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一个紧急刹车,我的整个身体都往前倾去,只听见池帅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法拉利就这样硬生生的停下了。

我抬起头,这才看见一个人重重地撞在了车身上。是个男生,看起来很高大的样子,他神色慌张,而且还不时的向后张望着,身上的格子衬衣已经非常脏乱,而当他转过脸来,耀眼的车灯照在他的脸上,使我清楚的看见他的面孔,顿时感到非常惊讶——就是他!他就是那天我在与左冰寒约会时在咖啡屋外见到的那个看似很眼熟的人。

“喂,你没事吧。”池帅把头伸出车窗外关心的询问他的情况,那个男生只是慌乱地冲我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便很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下次要小心点。”池帅还不忘叮嘱着。

然后他转过头来问我:“晓漠,你没事吧?刚才刹车时你有没有撞伤哪里?”

我说没事。心里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思忖到底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男生,那种记忆有些模糊也有些清晰,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

我想了想,开口问池帅:“你认识他吗?”

他一脸茫然的说:“不认识啊,难道晓漠你认识他吗?”

我摇了摇头,觉得那个男生看来不像是我们学校的人,否则的话,我没有理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而池帅也不应该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池帅又重新启动了引擎,法拉利又开动起来,可是车还没开了多久,我便接到了桑沁打来的电话,我望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愣,因为这是我们闹僵之后她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怎么不接?”身旁的池帅问着。

“哦。”我回过神来按下了接听键,刚“喂”了声就听到电话那头桑沁啜泣的声音,她的声音异常嘶哑,哭得很厉害,我也没有听清楚太多,模模糊糊中好像是听她说韩沫儿出事了。

“韩沫儿出什么事了?”

我的心里打了一个寒战,心头升腾起不好的预兆。

“她……她……她流了好多血,你快点来啊!” 她已经开始在电话那头大哭起来,“她流了好多血,地板都被染红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听她这么说一时间也乱了方寸,顿时手足手措起来:“怎么办,要怎么办?”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身旁的池帅看我失神的模样,关切地问着。

我哽咽着说:“韩沫儿出事了,桑沁说她流了好多血,现在该怎么办啊?”

“叫她打120啊!你问问她们在哪儿,告诉她我们马上就过去。”池帅看着我,当机立断地下定主意。

我点了点头,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努力控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对桑沁说:“你不要着急,我马上就去找你。现在你先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她哭着说在学校那间废弃的画室里。

于是我叫池帅开车过去,池帅把他的法拉利开得飞快,我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安全带,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甩到车窗外去。

我一路上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韩沫儿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千万不要!

然而只要一想起桑沁边打说话边哭的声音,我就知道事情一定很严重,要不然冷静如桑沁这样的人是不会如此乱了方寸的。

于是我的心里越发害怕起来,眼眶里的泪水也似乎随时会夺眶而出……

我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觉得过学校的小道如此漫长,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那些看似怎么样爬也爬不到尽头的台阶!有很多次,我几乎因为太着急而摔跤,幸好身旁的池帅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我。

心急如焚的我满脑子都是想象中韩沫儿倒在血泊中的场景。快点啊快点啊,我发疯似的奔跑,心里拼命祈祷着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才好。

而等我们赶到那间画室的时候,桑沁还手足无措地的哭泣着,我从未看到她这么无助的样子,可是当我一转头看到韩沫儿时我也慌了神,她身下的鲜血源源不绝地流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地板。她小小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大出血呢?!,而她的脸,苍白的就被一张纸,她的齐耳短发散乱地贴在额头。

我知道桑沁是不敢动她,她害怕那沽沽的血突然间就如泉涌了,而在我们慌乱无措之际,池帅已经开始镇定的给韩沫儿止血了,我这才发现韩沫儿的额头也有血迹流下,虽说池帅的动作很镇定,可是看得出来他也很紧张,他的手微微地颤抖,只见他撕下衬衣的袖子,然后示意我按着韩沫儿额头上的伤痕,接着他又去检查她的其他伤口,一边还不忘询问桑沁:“有没有打120叫救护车来?”

桑沁呆了两秒,才回过神来:“没有啊,我忘了!”

池帅安抚她说:“没事,我来打吧。”

池帅打电话的时候,桑沁又开始蹲坐在我身边哭,边哭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我听到声音跑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得一个劲地安慰她说:“没事,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可是连我都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悲惨了,那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血液像一朵朵幽暗盛开的玫瑰花,开得繁茂却也骇人。

我几乎不相信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躯体就是平时活泼可爱的韩沫儿。我双手捂眼睛,真怕自己会承受不住发出一连串的尖叫。是谁?是谁把韩沫儿害成这样?是谁对她下了这样的毒手?

就在这时,仿佛一道灵光划过脑海,看着眼前仿佛已经死去的韩沫儿,我突然间想起来刚刚那个慌乱间差点撞上池帅车的那个男生,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韩沫儿日记本里那张相片上的男生,没错,绝对是他!

心思及此,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所有八点档电视剧里的情节开始如倒带般在我脑海里涌现出来。

桑沁受不了了,跑到画室外放声大哭起来,而我的眼泪也不断地往下掉,我伸出手背来试图擦干自己脸上的泪,它却更加泛滥开来。

救护车来时的场面有些混乱,学校到医院原本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我们坐在车上却看着救护车上的医生不断诊听韩沫儿的心跳、不断地往她的身体里输送着氧气,感到仿佛过了几个世纪,而气氛也几乎压抑到极点。

整个过程中,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就像具木头人一样地呆坐着,而在韩沫儿从救护车上抬下来送进抢救室的时候,我们也一点也帮不上忙,用桑沁的话说就是,那种感觉简直比找人揍她一顿还要难受。

桑沁的自责反而让我的心里更加难受了,为什么昨天还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韩沫儿今天就变成了这样?!

池帅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暂时离开了候诊室,而我和桑沁则心急火燎地等待着抢救的结果。韩沫儿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我们简直都要以为她已经死了,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就连呼吸也很轻微,她的生命迹象微弱得仿佛轻轻碰触一下,就会断掉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和桑沁觉得内心压抑得难受,仿佛有一千只蚂蚁在啃咬我们的身心。

可是,接下来医生说的话却更让悲恸的我们感到五雷轰顶:“病人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但是她的腹部受过重创,所以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而现在病人的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你们要好好照顾她。”

桑沁当时抓着医生的手几乎失去力气,震惊已经让她此时做不了任何反应。

而我的双腿几乎都站不稳了,不得不靠着冰冷的墙壁用以此直撑自己的身体。

就这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池帅打完电话过来了,他焦急地询问着我们韩沫儿的病情要不要紧。我含含糊糊地应着,只是说韩沫儿的身体很糟糕,需要静养。池帅随即去前台办了住院手续,于是我立刻拉住了桑沁,和她约定必须将这件事严格保密。

桑沁的脸色依然苍白,她说,“我知道了,你以为我有这么傻吗?”

“嗯,我是想说池帅办完手续马上就来了,到时候你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我指了指韩沫儿的肚子。

“行了,我知道了。”桑沁冲我挥了挥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病房里依然昏迷不醒的韩沫儿。

接下来我和桑沁都没有再说话,我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整个身体不住地瑟瑟发抖,所有的一切都断断续续地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我希望自己的推测是错的,我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意外,可是无论我如何劝说自己,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韩沫儿这件事绝对和那个男生脱不了关系,而我更不能接受的是,这个慌乱逃跑的男生就是一直被韩沫儿宝贝般珍藏在心底的男生!

可是韩沫儿不是说他得白血病死掉了吗?原来韩沫儿一直都在撒谎!

但我依然想不明白,所有的事都让我不明白……

谁能告诉我答案?爱情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难道爱情一定要伤痕累累才能刻骨铭心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谁又敢去奢望那所谓的爱情呢?我想说,它狰狞的样子真真实实的吓倒了我。

白色的病房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而除了我们的呼吸声,便是点滴瓶里的药水不断往下滴的声音,漆黑的夜空也让这里的气氛更加伤感起来。

池帅到的时候韩沫儿已经醒了,可是眼前的韩沫儿一点也不像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那个喜欢钻研各种奇怪理论的小神棍。现在的她,双眼始终望着窗外,而无论我们怎么关心她,她也没有一点儿反应。她的神情漠然的就好像自己与这个世界全无关联,她淡漠的眼神与忧伤的侧脸都让人如此心疼。

池帅想了很多办法来逗韩沫儿开心,譬如他的蹩脚的三流魔术,再譬如他自认为已经登峰造极的鬼脸,甚至于装疯卖傻……该想出来的花样已经被他想遍了,却也没能逗得韩沫儿露出笑脸。

这让我们第一次意识到,那些灿烂的笑脸是多么的难得。

池帅最终无奈的低着头悻悻然的走出了医院,临走前还不忘了逗我笑,我想此时此刻能笑得出来的除了他应该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其实我知道池帅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似乎觉得在悲伤压抑的气氛中保持些许鲜活的情愫是他应尽的责任。我欣赏他的努力,却不赞同他的这种做法,因为说实话,现在这个时候,我真的没办法像他一样仅仅为了调节气氛而微笑。

池帅走了很久之后,我和桑沁都坐在病房里陪着韩沫儿,直到漆黑的夜空开始慢慢的变得浅,直到月亮和星星都渐渐暗淡下去。这时,一直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的韩沫儿突然间开口说话了:“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她的声音冷漠得就像是十二月的寒冬,于是这种冰冷异常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冰刀直刺我们的心脏,而且疼痛非常。

桑沁用力地剥着手中的橘子,“孩子是谁的?”

“桑沁!”我叫她,害怕她再次刺|激到韩沫儿。

她却不理我,而韩沫儿也毫无避讳的回答着:“是阿南的。”

“你口中的阿南是不是就是那张相片上的男生?”我试探性的问着。

她再次漠然的说:“是的。”

“可是你说他得白血病死掉了啊!”桑沁用力的捏着她的手腕,沫儿疼得叫出了声。

“桑沁,别这样!”我拉开了她。

韩沫儿苦笑着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因为白血病而死的是另外一个男生,他们俩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让我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无条件的,无私的爱;一个让我尝到爱情善变和残忍的苦涩,我无法理解爱情为什么会有这两种极端,我想找出导致这种两面性的原因,因此才会来参加LOVE SHUFFLE!”

我和桑沁虽然都有些心理准备,可是听到韩沫儿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韩沫儿继续说着:“我原本以为……我原本以为,只要找到了所谓的原因,阿南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是事实证明,我还是错了,而且错的非常彻底。我一直喜欢他,我瞒着所有人怀了他的孩子……”她低着头,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懊悔。

“沫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值得你这样吗?”我简直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一直都喜欢着那个性格暴戾并且对她拳打脚踢的人。

“我喜欢他有什么错,我们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可是他为什么不让孩子活下来,为什么……”韩沫儿喃喃的念着,于是从她的话语中我们还知道了在那间废弃的画室里错过的片段:当韩沫儿告诉阿南自己有了他的孩子,并且打算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阿南突然间就变得狂躁起来,他把韩沫儿用力地推倒在地,然后用右脚用力地踢着韩沫儿的肚子。

然后鲜红的血沿着韩沫儿的大腿淌到脚后根,她痛苦的呻|吟让心虚的阿南落荒而逃……

这便是事实的全部,这便是韩沫儿那游走在悬崖边缘上的爱情。

然后韩沫儿又哭了半晌,哭的累了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下了,桑沁就对我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她。”

又是那种冷漠而疏远的声音,我有些失落,但是还是应着,慢慢的往医院外走去。

看着那样关心着韩沫儿的桑沁,我忽然间想起了以前我们相亲相爱的日子,那些日子里充满着欢声笑语和互相关爱的友情,我恍然间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因为认识不久的俞吉而结束了我和桑沁之间近三年的友谊。

当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但我觉得自己仍然置身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而我的手上还沾染着一些快凝固的血痂,我只觉得内心里一片压抑,压抑得如同一片黑压压的天空,找不到一丝光明。

当我精疲力竭的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才发现池帅居然还在那里等着我,他的身体斜斜的靠在法拉利车身上,似乎是在打盹,又似乎是在思考,我看得很不真切。

等我走近时才确定他是在打盹,鼾声均匀,似乎是很累的样子,我尽量放轻脚步,只是脚底踩到草地的声音还是让他醒了过来,他像个小孩般揉了揉眼睛,然后睁开眼四下打量,发现我站在他身前,便轻轻的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晓漠,你回来了啊,桑沁呢?”他往我身后四下张望。

“她在医院里照顾沫儿。”

“那你一定累了吧。我已经调好了咖啡,给,你喝吧。”他说着就要过来拉我的手。

我心情烦躁,只是不耐地嚷着:“你走吧,我很累!”

“不要,就一会儿。”他说着便跑到车身旁边,弯下腰在车里到处捣腾着。

然后他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又走到了我的身边,接着他掰开我的手把杯子放在我的掌心,我感觉到那个杯子还有些余温,应该是调好了很久的样子。

“喝吧,特地为你调的!”

他嘴角又露出那抹邪邪的笑。可是这时的我一点也不觉得他的笑容帅气,在现在这个时候,他怎么还能笑得如此轻松。

我终于受不了了!我忍受不了韩沫儿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池帅还能这样嬉皮笑脸,我知道他是个不懂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可他至少应该有同情心啊,他这样的做法让我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心头的怒气一阵阵地往上涌,最后终于把手中那透着漂亮液体颜色的玻璃杯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只听“啪啦”一声,杯子刚好摔在一块石头上,那些还散发着香气的咖啡和着碎玻璃片一起涌出,就像浓黑而粘稠的眼泪。

池帅嘴角的笑终于慢慢地消失,他缓缓的转过身去拾掇地上的碎片。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落魄。但是那时的我完全被气愤和悲伤遮住了双眼,我看不到他的背影也看不见他的失落与哀伤。

他拍了拍我的肩,潇洒的转过身,接着我看见那辆法拉利开上校园小道之后绝尘而去……

池帅坐在驾驶坐上瞥了一眼身旁的书籍,自己曾经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翻阅它,希望能借此为莫晓漠调配出更加香浓醇美的咖啡;那里面的几种咖啡豆也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咖啡中饱含的心意就更不用说了,可是结果却是这样……

池帅有些自嘲地冲自己苦笑着,然后腾出右手来拿起那本书扔出了车窗外。

书页随风翻动着,上面有碳笔做的笔记,有各种烦琐的批注,也有各种各样的标识……

只是这份心意根本无人知晓,就像这些在风中翻飞的树叶,渐渐地随风而逝了。

一滴温热的晶莹液体轻轻地顺着他那白皙俊美的脸宠滑落,流进了泛着青白色的完美唇瓣之中,溶化在了舌尖上。

好咸啊,池帅在心里轻轻地叹息着,晓漠,你能了解我的感受吗?

我自然是不懂韩沫儿和阿南那种伤心伤肝的爱情,我也不想去明白,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只是和桑沁轮流在医院照顾着韩沫儿,我们总是想说些什么来宽慰她,然而只要一接触到她苍白的面孔和绝望的眼神,我们似乎都在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只是徒劳。

这样压抑的过了三天,我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趋于崩溃的边缘,而池帅也曾来医院看过韩沫儿几次,我们也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样寒暄着,彼此之间,客气得似乎隔着很深的沟壑。

那一天,看到韩沫儿躲在一个角落里像个孩子般嘤嘤地哭泣,我想走过去安慰她,可我竟然迈不开步子,我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我只能站在门口望着她,无能为力。

我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再忍受了。于是那天晚上,我跑到酒吧里喝酒,从来不会喝酒的我还没喝上几口就有些头晕目眩。当酒精麻醉了脑海里的所有神经之后,至少那一刻,忘记了所有哀伤,忘记了发生在韩沫儿身上的所有不愉快。

这次我又像往常一样失神的走进那家酒吧,我并不能清楚的记起那家酒吧的名字,更确切点说,每次的每次,我并没有心情抬起头去看那个灯火闪点的招牌,我只是埋着头走着,我只是不停的告诉自己,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那该有多好。

当我坐在吧台前头也不抬地对侍应说“再给我一杯啤酒”的时候,我的手腕就被扣住了,我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说:“让开。”

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放开我的手腕,反而把我的整个身体狠狠的往他的怀里一拉,这次我终于抬起头来,看到了脑海中熟悉的脸和熟悉的眉眼,再借着灯光仔细辨认,醉醺醺的我才确认那是池帅,处在迷幻灯光里的池帅的脸太梦幻了,梦幻得太过完美和不真实,忽闪的大眼睛和性感的唇都让人觉得无可挑剔。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

“池帅,你、你、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着,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临了还很丢脸地打了一个又长又响的酒嗝。

他轻轻地按下我的酒杯,用两个手指挑着一只高脚杯说:“我想陪你喝酒。”

我闷声闷气的说:“谁说要你陪了。”

他“嘻嘻”的笑着,说:“我自己愿意的。”

我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看着吧台里的侍应倒着鸡尾酒,一边叹气一边说:“我跟着你来到了这。,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不知道韩沫儿的事让你这么伤心,还弄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想让你开心,后来我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

“不,你并没有错啊,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对的,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不能让沫儿开心起来……这么久的朋友,在她有困难的时候,我竟然一点忙也帮不上……”我说着说着竟然开始自责起来,我想这也是我一直都不能释怀的原因。

池帅挺潇洒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对我举起了酒杯……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池帅与我如此地贴近,然后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我原本想他应该会劝我少喝的,可他没有,我也记得自己迷迷糊糊中对他说了很多的话,譬如“我还是很喜欢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男生”,再譬如“韩沫儿和阿南难道不是相爱的吗?”“为什么我要来参加这个游戏呢,如果不参加的话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诸如此类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池帅是否回答了我的这些问题,可是我却清晰的记得自己似乎是喝醉了,似乎是在酒吧里大吵大闹,然后池帅背我回家,我在他的背上手舞足蹈……

或许是宿醉在关系,我睡得很不踏实,然后就隐约听到房门外流淌着温暖的音乐声。那种音乐,催人入睡,于是我的整个身心都很放松,没有再被噩梦惊醒,也没有在半夜醒来。

次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窗帘虽然拉得很密,但是这种透明的花艺窗帘并不能阻隔太多的阳光,当我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四周陌生的环境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紧接着便是池帅的声音:“晓漠,你醒了吗?”

“嗯。醒了。”我应着,低头看了看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似乎才慢慢回想起昨天在酒吧里喝酒的片段。

“那我进来咯,我端了咖啡给你喝。”他说着便推门而入,我这才意识到或许自己在他家,于是便开口问着:“我怎么会在这里?”

“来,先把这杯热咖啡喝了吧,喝完了我慢慢告诉你。”他把冒着热气的咖啡端在我面前,笑笑的说:“是摩卡,你应该会喜欢。”

那杯咖啡散发着浓浓的巧克力香味,我大口地呼吸着,觉得身心立刻舒畅起来,再抬起头看看池帅期待而诚恳的眼神,便伸出手来接过咖啡喝着。咖啡到达喉头的感觉,果然很熨帖,而且那种舒心的感觉似乎是沿着血液流淌过全身,于是连整个身体都变得温暖起来。

“怎么样,好不好喝?”池帅又关切地问着。

我点了点头,望了望四周又问他:“这是你家?”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昨天……你喝的太醉了,而且又很晚了,我怕送你回去的时候宿舍已经关门了,于是只好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哦,没事。”我小声地嘀咕着:“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我细细地品尝着池帅调给我的咖啡,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这里很显然是私人别墅,从窗户望出去是一片绿盈盈的草地,草地正中央矗立着一个正在向四周喷洒着晶莹水花的人工喷泉。放眼望去让人心旷神怡。

“好漂亮啊!”我不禁赞叹着,欣赏着眼前舒心的美景,品尝着香醇的咖啡,让我暂时忘记了这么久以来的悲伤,很久都没感觉过心情这么舒畅了,于是我索性拉开落地窗门,深深地呼吸着,试图将脑海里所有悲伤的记忆全部都忘却。

池帅看到我陶醉的神色也很高兴,他的侧脸倒映在阳光里,显得十分俊美。他的眸子里着晨曦的光辉,灼人的视线从窗外的美景转移到我的脸上,我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痴了。池帅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轻轻地问:“晓漠,你喜欢这里吗?如果喜欢的话,我随时都欢迎你来。”他的嗓音就像我手中醇美的摩卡咖啡一样让人沉醉。

我正要开口道谢,池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上次的事,对不起。”

“什么事?”我嘴上虽然这么问着,可是心里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想到韩沫儿的事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刺|激,我为那天在女生宿舍楼前的事向你道歉。”他说着又叹息道,“晓漠,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听着池帅自责的话语,再喝着杯中香浓的咖啡,我忽然间想起了那天池帅拉着我在一条小巷子里精心挑选豆子时的模样,那些豆子几乎每一颗都是池帅精心挑选的。因此可见,那天他送给我的那杯咖啡应该就是那些豆子磨成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其实整杯咖啡都是他的心意,而我居然在一气之下就把咖啡打翻,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俞吉只是冷淡的对我,我就已经感到很难受了;而我这样对待池帅,他一定更加难过更痛心,然而尽管是这样,他不但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反而还向我道歉……我这样想着,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落下泪来。

我突如其来的泪水让身旁的池帅手足无措起来,他先是着急地询问着,然后干脆把我揽进他的怀里。而我只是哭,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池帅像哄小孩般哄着我,我甚至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差劲,而我的心里居然流淌着暖暖的感动。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池帅那么手忙脚乱的样子,他不是伸出手背来抹我脸上的泪,就是像哄小孩般拍着我的肩,最后还是叹着气,把我往他的怀里拢,也不管我当时是不是一副满脸鼻涕和眼泪的狼狈样了。

我只是不明白,当时的我究竟是因为自己对池帅无礼的态度而哭泣,还是因为忆起了俞吉始终对自己冷漠的态度感到心碎,又或者是因为两者都有。

池帅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我隐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道,那种味道和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让我的脸忽然之间滚烫起来,我在那一刹那间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姿势有多暧昧,于是我不安地扭了扭身体,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然而池帅却没有半点想放开的意思,他反而把我搂的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池帅或许觉察到了我的异样,低下头来看我,我暂时停止的哭泣,轻轻地说:“放开我,我没事了。”

池帅却迟迟没有动静,他始终用一双带着高压电的眼睛看着我,我想当时我的脸一定红到了耳根,但我并不敢在他怀里随便乱动,那些八点档电视剧里的情节只要想想就已经很让人脸红心跳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暧昧,彼此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适时地打断了这种暧昧,我趁机推开池帅,对他说:“是我的手机。”

池帅“哦”了一声,原本帅气的脸颊也浮上了淡淡的红晕,看起来煞是可爱。

可是接过电话之后我更慌了,只听见桑沁在电话那头惊惶失措地说:“韩沫儿失踪了!”

“怎么会?她不是好好地在医院吗?”

我着急地问着。

“她说饿了,我就出去买东西给她吃,谁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就没有人了。”

桑沁尽量平静地解释着,可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那怎么办……怎么办……”我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想了想又说:“不如我们分头找吧,我马上就去医院,你先找找她吧。”

桑沁焦急地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我也心急如焚的把这件事告诉了池帅,池帅也很着急。于是我们两人一起出了公寓,池帅开着车就往医院的方向奔去。

我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甚至觉得去医院的路都变得无比漫长起来。

等我和池帅赶到医院的时候,医院的楼下已经围着厚厚的人群,都在指指点点,似乎在说有个女生上了楼顶,而且已经僵持了很久!

我的心猛然一惊,随后便从白色背包里掏出手机给桑沁打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很快被接起,桑沁在电话里说韩沫儿在楼顶,她自己在楼下,害怕自己跑上去时韩沫儿已经跳下来,于是只得站在楼下心惊胆战地看着……

我想也不想地就说:“你就在楼下待着。我和池帅马上上去,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桑沁在电话那头应着,我也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心急的我撒开腿在医院里狂奔起来,冲向电梯,而池帅则一步不落地跟着我。

当我们刚到楼顶的时候,就看见失魂落魄的韩沫儿在楼顶盘旋着。她的表情空虚,眼神飘渺,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出现。稍显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孱弱,就像一个游荡着的不安灵魂。而且她口中似乎一直念念有词,但是风太大,我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轻轻地往前面靠近了一点,才听清楚原来失神的韩沫儿一直在说:“宝宝,宝宝你在哪里?”

那种声音很凄凉,让听见的人都忍不住要落下泪来,然而我知道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因为韩沫儿似乎越来越靠近屋檐的方向,现在她的神智显然不清醒,如果一直往前走的话,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沫儿,你干什么?你先下来,站在那围栏上面很危险的。”看见我屏住了呼吸,池帅试图把韩沫儿叫地来。

但是韩沫儿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听到池帅叫自己,她回过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但是目光涣散,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脚步也继续细细碎碎地往前走。她似乎根本就不认识我们。

看到韩沫儿这种失神的样子,我们都乱了方寸,又不敢走过去,怕吓到她反而使事情适得其反,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停止继续往前走,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大家急得团团转之时,我忽然间记起了韩沫儿曾经因为失眠而在宿舍哼唱的摇篮曲,自己当时还笑她幼稚,可那时的她却毫不在意,陶醉在这首摇篮曲里。现在想来,或许那首摇篮曲能唤醒韩沫儿的神智也不一定。

于是我便开始哼唱起来,韩沫儿一听到熟悉的旋律,果然立刻收回了脚步,慢慢地把头转向我。

她一直看着我,我知道她在努力回忆些什么,然后她的眼神一亮,恍然间便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韩沫儿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似乎突然忆起了全部事情:当那不幸的遭遇、乖戾的恋人、善变的爱情、夭折的孩子……这些压抑在内心的情感一起爆发出来的时候,她终于控制不住了,开始号啕大哭起来,她嘶哑的哭声夹杂着猎猎的风声,听起来让人心酸得直掉眼泪。

她慢慢蹲下来,坐在了屋顶,不断地发出低低的哀鸣,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怎么会是这样,我潜心钻研各种爱情理论就是想要挽回和阿南之间的感情。可是不管我如何努力挽回,也只是换来如今生不如死的结果,为什么,为什么啊?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爱情也是假的,根本没有亘古不变的爱,都是废话,都是谎言!阿南,你这个骗子,大骗子,我恨你,我恨你,你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 ”

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韩沫儿,平日里她都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偶尔还会说一些笑话逗我们开心,我们以前一直都不知道这个纯洁无邪的小女生背后一直隐藏着如此不为人知的巨大伤痛。这样的伤痛被摊开在人前,连我们都感觉到了浓重的悲伤,这我对这个饱受精神和肉体双重戕害的女孩子更加爱怜疼惜起来。

于是我走过去把正在痛哭的韩沫儿搂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此时此刻,我希望她将胸中的委屈和压抑全部都发泄出来,也许这样,她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然而她哭了很久之后,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仿佛要把血哭出来。站在一旁的池帅开始急了,说:“这么哭下去怎么行?她会瞎的!”

我也觉得她再这么哭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她现在的声音已经很嘶哑了,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但她还是哭,眼泪似乎已经流不出来了,脸上全是干掉的泪痕。

她的气息变得沉重,嘴巴也干裂得不像样子,整个人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我心疼地替她抹着脸上的泪,自己也难过得想要和她一起哭。她的伤那么深,恐怕一辈子都无法遗忘。即使伤口痊愈了,疤痕却会永久地留在那里。

我抱着她瘦弱的身子,就像抱着一个没有知觉的洋娃娃。我轻抚着她的小脸,轻轻地说:“沫儿,你的爱情从始至终都没有错,错的是你把它给了一个你不值得给的人。但是至少你真心地爱过一回,虽然结果很悲惨,但是现在它结束了。”

“它真的结束了吗?”韩沫儿终于抬起了头,依然是满脸泪痕,看来她一直都不愿意接受这段感情已经结束的事实,毕竟这样的事实对她来说太残忍。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再次肯定的对她说:“真的结束了,结束的事就忘了它吧。你就把这件悲惨的事当作是对过去的一个终结。”我这样说着,注意到韩沫儿的脸显得更加哀伤了,于是我又接着说,“不过你也可以把它当作未来的一个新起点,这样想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对不对?”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流利地说着劝慰人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中说了这么多话,而韩沫儿也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她仍然没有说话,我的心里暗自有些高兴,以为自己说的话奏效了。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道怀中的韩沫儿忽然整个人瘫了下去,我差点因为负荷不了也和她一起摔倒在地上,幸好池帅眼明手快的冲过来扶住了我们俩。

我这才记起原来池帅一直站在身边看着我们,我想自己刚才的样子应该都被他看见了吧,会不会很丢人,又或者我说的话根本就是胡乱扯,他应该在心里偷偷地笑吧,不过不管怎么样,那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听到池帅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晓漠,你说得太好了!”

我抬起头,只见扶着韩沫儿的池帅冲我微微一笑,眼里满是赞美和惊叹,接着他把韩沫儿背下楼。我跟在他后面,池帅刚刚说的话还萦绕在我耳边,沉重的心情不觉因为他的赞许而放松了许多,心中感到一丝丝的宽慰。

韩沫儿终于脱离危险了。当池帅背着韩沫儿从楼顶下来的时候,一直站在楼下注视着一切的桑沁也流下了释然的泪。

俞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看到桑沁哭了,便心疼地把她拥进怀里,小声地安慰她,并且不时地亲吻她的额头。

桑沁也没有抗拒,顺从地把头靠在俞吉的肩上,任由自己的眼泪浸湿了俞吉的白色外套。

看到如此互相安慰、互相支持的两个人,虽然我早就感觉到俞吉对桑沁有爱恋之心,但是他凝视桑沁的眼神,一点都不似他平时看人时那种温吞似水的疏离眼神,反而像是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瞳孔内不停地跳动。

俞吉对桑沁的感情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深刻,不像是一时被桑沁精致的外表和活泼的性格而迷住的样子,换句话说,他们不像是两个刚刚进入热恋期的人,他们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熟稔与和谐让我感觉很奇怪。

但是韩沫儿的病情要紧,我们还是第一时间把她送进了特护病房,并且商量着轮流照顾她。

特护病房里的环境比一般的好很多,为了让病人心情愉悦,墙面被漆成了绿色,还挂上了几幅色彩柔和的风景画。房间里一片寂静,点滴瓶里不断滴落的水珠发出清晰的水声,伴着时钟秒针徐徐前进的滴答声,让气氛显得越发凄凉起来。而病床上的小人儿,脸色苍白,原本就不比巴掌大的脸蛋也显得更加小了,而她的皮肤,苍白得有些透明,似乎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这时,韩沫儿慢慢地睁开眼睛,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接着又很累似地闭上了眼睛。我们都看见她醒了,欣喜地唤着她:“沫儿,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她轻轻地开口:“我没事……”说着,她抬起眼皮,费力地看了我们一眼,黯淡的双眼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这三个字似乎耗费了她的全部气力,话音未落,韩沫儿再次缓缓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听起来让人揪心得想哭。

看着病床上这个孱弱的女孩,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一股悲伤的气氛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由于韩沫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思继续游戏了,等韩沫儿的病情好转之后, LOVE SHUFFLE也许能够重新启动,也许不复再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桑沁都在医院里寸步不离的照顾韩沫儿,刚刚醒过来的韩沫儿非常让人担心,她总是整日沉默不语,神情木讷,有时候我们说了很多句话她才会若有似无的回答一声,完全不似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女生,大部分的时候她都神情恍惚,每日总是睡意沉沉,看着她躺在床上像一具木偶一样,我们的心都如针扎般地疼痛,但是想说些开解她的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所有的言辞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有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很想哭,幸好池帅一直陪在我身边,他就像我的一个影子。

我每天照顾韩沫儿的饮食起居,他就会自觉的为我们买很多日用品,但是他一个大男生哪里知道女生需要些什么,常常也会闹一些笑语,然而这些笑话都无伤大雅,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他是故意的,他说的那些笑话和他犯的那些错误有时候会让韩沫儿轻笑出声。

他远比我想象中的细心,譬如他会小心的替韩沫儿削苹果,甚至会小心地把水果刀收藏在一个韩沫儿看不到的地方,这点连我和桑沁都没有想到;他也会小心的观察着韩沫儿的心情起伏,会适时的为她开解心中的郁闷……

我觉得池帅比我更了解女生的心意,而有些我不知道该如何劝慰韩沫儿的话,他也会巧妙的将它说出来。

晚上的时候,池帅会开车把我带到他家。在照顾韩沫儿的这段日子里,我一直住在池帅家,因为我不想回宿舍,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桑沁,似乎只要一看到桑沁,她和俞吉亲昵的画面便会浮上脑海,我不希望被那样的场景所困扰,于是我只能逃避。也许说逃避也不合适,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我觉得该把自己的个人感情放在一旁。

虽然一开始我也觉得住在男生家并不合适,但最后我还是没有跨入宿舍的勇气,而是选择栖息在池帅无微不至的庇护之下,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对他越来越依赖。

每天都去医院照顾韩沫儿的生活变得很枯燥,不是陪她在医院的草坪上散步,就是在病房里给她读一些能够愉悦身心的书籍,这些事情我都能心甘情愿地为韩沫儿去做,但最让人感到难过的是,韩沫儿的心情似乎一直都没有好转起来。

她那涣散的眼神、消沉的情绪、呆滞的表情一直都还是老样子,没有丝毫起色。虽然她的身体在我们精心的照料下已经慢慢地有所好转,但是谁又能知道,她心灵上的创伤要到何时才能真正地痊愈呢?

“沫儿,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终于开口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韩沫儿说。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淡淡地吐出来一句:“我想休息一下。”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的眼泪已经忍不住要涌了出来,“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起来。”

刚从外面给我们买午饭回来的池帅推开门便看见我在轻轻地啜泣,而韩沫儿还是无动于衷,苍白的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血色,双眼还是紧闭,不愿看也不愿意说话,就仿佛她从来就不曾存在于这个空间一样。

“晓漠,怎么了?”池帅把盒饭放在柜台上便走过来问我。

我推开他,哭着冲出了病房,池帅想出来找我却又不放心韩沫儿,于是只得留在病房里照顾着韩沫儿,他在韩沫儿面前从来都是笑吟吟的,不管韩沫儿怎么对他不理不睬,他都会说好听的话来哄她开心。

那天我提早回了公寓,把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一些让人根本无能为力的事其实更让人伤心,我就是如此想的,于是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睡得天昏地暗。

果然是池帅回来了,看见我睡眼惺忪的站在他面前,他轻轻的问:“怎么了?”

我不安地问:“韩沫儿,她没出什么事吧。”

池帅笑了笑,说:“她没事,你放心吧,我已经跟她谈过了,你也知道的,或许有些事由别人来说会更合适。”

听池帅这么说我才松了一口气,池帅拍了拍我的肩就进了厨房里捣腾他那一套杯具了,我知道池帅又去调咖啡了,住在他家的这些日子,不管他每天多晚回来,第二天早晨他都会早早地起床调咖啡给我喝。

他每次调的都是摩卡,而我特别爱喝这种散发着浓浓巧克力香味的咖啡。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从没问过我爱喝哪种咖啡,那么他是如何猜到我的喜好的呢?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摩卡咖啡每次都能保持我喜欢的那种温度和甜度,那种永远不因为外界因素而改变的香甜和醇美,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呢?

池帅那精通调制咖啡的修长双手似乎具有魔力,原本只是比较喜欢摩卡的我,在他对我味觉宠溺之下,开始慢慢地对咖啡上瘾了。明明看起来是个对什么事情都抱着无所谓心态的花|花|公|子,心思却如此细腻……

池帅,他可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啊。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开始怀疑池帅 “花|花|公|子”的称号的可信度,因为几乎没有女生来公寓里找过他,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我想起桑沁曾经因为她送自己回去的路上遇上了很多女生而气愤的事,于是我猜想或许一切只是假像,但是我住在他家的这段日子,他举止得体而且也没有半点越轨的行为,如果真的是花|花|公|子,应该不会这样吧!

我还在胡思乱想期间,池帅已经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出现在我面前,他还是温柔地对我说:“喝了吧,喝了精神会好点。”

“谢谢。”我把咖啡接过来冲他感激地笑笑。

池帅最喜欢看我喝他调的咖啡,每次我喝咖啡的时候,都会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幸福的神色。

嗯,那种神色应该是幸福,就如当初俞吉牵着我的手时我产生的那种感觉。

等池帅小睡了一会儿之后,我们又一起去了医院,在病房外碰到了俞吉和桑沁,他们每次都是一起来医院看韩沫儿,而且态度也依然很亲昵。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现在看着他们在一起时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我也不知道这种改变究竟是好是坏,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奇怪她们的感情怎么会在几天之内变得如此深厚……

“你们也来了。”俞吉还是温柔地打着招呼。

“嗯。”池帅应着,把我的肩往他的方向拢了扰,或许是害怕我看见他们亲昵的模样又伤心。

我对他展开一个释然的笑,说:“进去吧。”

我始终没敢看桑沁的眼神,她似乎也一样,在整个过程中,我们甚至没有正视过彼此的眼睛,桑沁似乎比以前变得沉默的多,不像以前那么爱笑爱闹了,以前即使是站在十米外的地方也能听到她的声音,然而现在她很安静,而她的眼神里常常带着一抹忧伤。

我想我们都变了,不知何时,以前的天真浪漫在悄无声息间消失无踪了。

而韩沫儿看见我们都来了很高兴,我也不知道昨天池帅对她说了些什么,但她的情况似乎好了很多,不再冷漠地对待所有人,我们都很高兴韩沫儿这样的转变,于是病房里的气氛开始融洽起来。

韩沫儿似乎真的想开了,医生也说她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于是我们都很开心。

而韩沫儿以为我和池帅正在热恋,于是我们进病房没多久,就被她连推带拉的推出了医院,她边推还边说着:“你们不用天天来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正好适合约会,快点去吧。”

池帅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却轻斥着韩沫儿:“鬼丫头,你乱说什么,病才刚刚好就开始不安份了。”

“是啊,我是不安份,我嫌你们唠叨,每天在我耳边说些大道理,你们不烦我都烦了,快点走吧。”她故意满脸的不耐烦。

“好了,我知道了。”我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子。

于是我便和池帅回到了公寓,回到公寓之后原本松了一口气想休息一整天的,谁知道前脚刚跨进公寓的大门,后脚便被池帅拉到了房间里。

我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池帅没有回答我,似乎是进房间里翻箱倒柜地寻找些什么,不久之后,他便拿着一套崭新的衣裙出现在我面前,他把衣服递给我说:“喏,穿上这件试试。”

“什么?”我还想再问,我的房门却“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而等我穿上他拿给我的衣裙在穿衣镜前上下打量的时候,我才恍然间忆起自己曾经和他说过喜欢有蕾丝花边的蓝色裙子,这条天蓝色的裙子简直就像特别为我订做的一样,有流苏花边,上身还有一个白色的小披肩,穿在身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童话里的公主。

我在镜中反复打量着自己,居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更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间提起的款式,他居然会铭记在心,这点让我很感动。

“晓漠,好了没有?”池帅已经在敲门了。

“噢,好了。”我慌忙地整理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尽可能的自然。

然后池帅就推门进来了,他左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然后他像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错,非常适合你,和你的气质很相衬。”我被她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问他:“你还记得我喜欢这种款式的衣服啊。”

“嗯,上次逛街的时候看到了,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下来了。”他看了看我又打了一个响指,“对了,还差这个,戴上就完美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脖间一凉,低下头一看,原来是一条漂亮的水晶吊坠,吊坠中央的水晶被刻成一个心型,日光照在上面,它便波光流转,闪闪发光。

我看着这条漂亮的吊坠惊叹得说不出话来,而池帅一直灿烂地笑着,他在我耳边低喃着:“晓漠,你真漂亮。”

于是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但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更加震惊,他对我说:“我知道你放不下俞吉,我帮你约了他,你去见他吧。”

“池帅!”我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

“走吧。”他却径直拉着我往外面走去,他的身形依然高大,可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丝落寞。

池帅第一次没有开他的法拉利,他坚持步行送我去见俞吉,一路上我们都走得特别慢,有好几次池帅似乎都想要开口对我说些什么,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走着,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们俩,而时间似乎已经停下,一切纷扰都已绝尘而去。

也许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竟然这样想着。

但是和俞吉约会的意式餐厅还是很快就到了,池帅替我整理了一下衣裙,再把我的头发往后面拔了拔,微笑着说:“去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觉得他的笑里带着心疼,甚至有些苦涩,他叫我进去,而自己却迟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风吹起他的咖啡色发丝,他的整张脸变得愈发分明起来,这次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闪闪泪光,亮晶晶的。

这时候俞吉也到了,他温柔的冲我们打招呼:“嗨,来了。”

池帅也对俞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便黯然转身,我追上去想叫住他,他却走的更快了,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中,不知为何,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竟然有些不舍。

我和俞吉进了餐厅,俞吉很绅士的为我拉开椅子,并且为我点菜,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坐在我的对面始终温柔地笑着,浅棕色的发丝折射着阳光,让他的侧脸看起来更加柔和,但是现在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其实是有些疏离的,只是这种疏离是掩藏在温暖外表之下的一丝丝冷漠。对于这一点,以前的我看不清楚,然而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明白了自己和桑沁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其实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你最近怎么样?”俞吉关心地问着我。

我说很好。

“和池帅相处得还好吧,我听桑沁说你都没有回宿舍,在外面住的还习惯吧?”他继续问着。

“嗯,挺好的。”我继续说着,抬起头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流露出对我一如既往的温柔神色,平静得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和看桑沁的眼神根本就是两个极端。眼前的俞吉应该只有看着桑沁时才会在眼神里燃起熊熊的火焰,那种眼神是带着感情的。我了解这种眼神,因为我也被这种炽烈的目光点燃过,当池帅看着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眼里的那种激|情,仿佛永远燃烧着,不会熄灭。

我这样想着,又想起池帅离开时伤感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感到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痛,想着平日里和他相处的点点滴熵,竟然有些出神了。

“晓漠,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你和桑沁的事苦恼?”俞吉或许是觉察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便开口询问。

我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可是俞吉显然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桑沁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知道她是急性子,可是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相信你们到时候还是会是最好的朋友的。”他急着替桑沁解释,听起来好像是比我更了解桑沁。

可是我一直都没有说话,我只是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提到桑沁时才会燃烧出炽热火光的双眸,觉得我们之间,真的就只能做朋友了。

然后俞吉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卡布奇诺应该是桑沁最爱喝的咖啡,而我呢,一直以为都比较种爱摩卡,尤其是池帅亲手调制的,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尝过最美味的东西了。不知为何,现在的我突然有点想念池帅的摩卡,想念他在厨房里认真而帅气的调咖啡时的样子。

俞吉品了一口咖啡说:“你知道吗?以前我并不喜欢喝咖啡的,只是因为不喜欢咖啡的苦味,但是我的一个朋友非常爱喝卡布奇诺,于是我受了这位朋友的影响,也开始喝了,而且一喝就是两年多,虽然还是很不习惯,但却戒不掉,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是形成了一种依赖,那种依赖是会随着时间慢慢加深的,时间越长,这种依赖就越明显,因此到了现在,我都会不自觉地喝卡布奇诺……”

俞吉今天似乎说了很多话,但是我只是淡淡地听着,我现在的心情早已不知不觉飞到了池帅那儿,想着他平日里的点点滴滴,想着池帅对我时温柔体贴的模样。在他的世界里,我完全是他的中心点,可是在俞吉的世界里,我们谈论的中心点似乎永远只有他自己,而我,就像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换句话说也就是,似乎只有在池帅的生命里,我才能成功地扮演好女主角,因为只有他才会这样从始至终地把我视若珍宝。

那杯卡布奇诺我只喝了一口,我不喜欢卡布奇诺那种缺乏香甜气息的淡可可味,更不喜欢那层轻飘飘的白色泡沫,而且我忘了加糖,以前池帅给我端来的摩卡从来都是加好了糖,我只要端起来喝就行了,但是现在他不在,俞吉也根本没有问我是否需要加糖,于是我把只喝了一口的卡布奇诺推到一边,没有再去碰它。

饭后的甜点是两份果仁巧克力派,那些巧克力派与俞吉第一次送给我吃的那些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它们被摆在光洁的餐盘里,看起来更加诱人。

俞吉夹起一片巧克力派,吃得津津有味,但是我只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并没有动口,因为这些果仁巧克力派即使再精致也不会引起我的食欲。

过了良久,俞吉看我一口都没有吃,终于开口了:“你怎么不吃?”

我淡淡的说:“你吃吧,我有点饱了。”

俞吉先是“哦”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说:“对不起,我忘了,你喜欢吃扇贝巧克力。上次送你果仁巧克力派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了,可是我竟然把它给忘了,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我微笑着说,内心里不再有那种久违的失落,只是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那种轻松就像是在黑暗的路途中找到了光亮那样令我的心豁然开朗,并且没有惋惜的感觉。现在,我真的感到,只有这样看清我们的关系才是对的——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看着眼前依然温暖笑着的俞吉,看着他露出的两个很深很漂亮的酒窝,我突然间明白了我们之间缺少什么,我们是那种可以成为坦诚的朋友却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恋人的人,无论如何努力,这样的事实也改变不了。

只是以前的自己,一直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于是我抬起头对俞吉说:“俞吉,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他先是一愣,有些奇怪我突兀的说辞,但是很快便肯定的点了点头说:“晓漠,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啊。”

嗯,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于是接下来的气氛变得和谐起来,我们像朋友那样的寒暄着,闲聊着,倒也觉得身心舒畅。作为朋友的俞吉真的很可爱,有时候我会故意说些半真半假的话来唬弄他,他常常会不明就里地缠着我打破沙锅问到底,直到我笑出声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受骗了。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两个小时,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就已经发现原来我们真的更适合做朋友,即使现在我和他手牵手走出餐厅,我也没有觉得丝毫不妥,我们这样的牵手没有夹杂任何男女感情的因素。

“晓漠,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俞吉对我说。

“好吧……”

我刚想开口,就看到不远处池帅焦急等待的身影,我的目光对上了池帅的双眼,当他看到我和俞吉手拉着手亲密无间地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他似乎一下子愣住了。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猛地松开了牵着俞吉的手,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晓漠?”俞吉也怔住了,叫着失神的我。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看见那一刻,池帅像下定决心一样猛地转身离开,消失在了街口的转角处。

我本能地就往池帅的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俞吉喊道:“我有事先走了,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谢谢你啊,再见——”

俞吉被我前后不一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卑鄙脑勺,喃喃地说着:“这丫头,越来越奇怪了,搞不懂这些女生!”

然而当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刚刚看见池帅的地方时,他却已经不见了踪影,我着急地四处寻找,明明刚刚还看见的,怎么会一眨眼就不见了呢,那个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可是无论我在四周怎么寻找,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于是心头很快被满满的失落所填满,脑海里总是被他落寞的侧脸和悲伤的背影所纠缠,似乎想忘也忘不了……

失神的我就这样沿着道路一直走着,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记得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池帅曾经带我来买豆子的小巷子。此刻仍然有很多小贩在那里吆喝,一切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摊贩的位置也没有改变,唯一不同的就是我身边缺少了池帅的相伴。

正胡思乱想间便看到一辆红色的哈雷停在一家店铺门口,这辆哈雷的红色与那辆法拉利的红色一样炫目,猛然间记起自己曾经在池帅的别墅里见过这辆哈雷。

难道池帅就在这附近?

我像被电击般立刻跳起来四处奔跑寻找,希望能发现他的身影。

池帅果然是在这里!他神色落寞的独自坐在一旁喝着绿豆冰,而一个大大的红色哈雷头盔放在手边的桌上,他喝着绿豆冰注视着人群的样子依然很英俊,我有一刻突然间就想这么远远地看着他。

我只是没有想到,原来不羁而多金的富家子弟也喜欢坐在街头喝绿豆冰,看来我对池帅的了解真的是远远不够,而他呢,似乎比我自己更加了解我。

希望从现在开始了解他还不算太迟,我在心中如此想着。

我站在那里,一直望着池帅,而池帅也很快就看见我了,他那张刚刚还很落寞的脸马上就变得灿烂起来,嘴角也露出一个很美的弧度,那种眼神就像黑夜里突然出现了一颗闪亮的星星。他很快便站起身来朝我走过来,而且声音里依然还带着无法置信的惊喜:“晓漠,你怎么在这里?”他问着又四下望了望,似乎在寻找目前为止还没有露面的第三个人, “就你一个人吗?”

我点了点头,而池帅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喜悦中流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恐慌,仿佛害怕我会突然地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掉。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情不自禁地笑了:“难道你、你希望我和别人在一起?”说完这句话,我的脸开始发烫。

池帅着急地说:“不,不,不……”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字,紧张而慌乱的表情看起来煞是可爱。

“那你呢,一个人躲在这里喝绿豆冰,而且也没有开你最爱的法拉利,你是怎么了?”我也奇怪地问他。

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由于太过用力而扯落了胸前的一颗衬衣扣子,露出一片坚实而性感的肌肉,我的脸不禁红了起来,于是我把头垂得更低了。

池帅轻轻地说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骑摩托车,可以享受被风不断吹在脸上的快|感,也可以听着各种车在身旁飞驰而过的声音,那个时候,你会觉得,一切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脑海里只余下一片灿烂的风景和清新的空气,那种酣畅淋漓的舒心之敢并不是散步或者开法拉利能够体会的,只有开着这辆哈雷,才能真真正正的感受到。”

他说的很陶醉的样子,看来一定是对此深有体会,要不然也不会说得那么动听。

我低低地应着,然后关心地问着:“怎么你刚才心情不好吗?”

“嗯,刚才心情是不好的,但是现在在这里见到你,简直比骑哈雷更让我激动。。”他说着还伸出右手来托起我的下巴,他又用那种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我,眼中闪烁着令人窒息的炽热火焰,似乎溶化了我的内心,简直就快要把我点燃了。

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脏突突跃动的声音,那种声音快要盖过我的呼吸声。而池帅轻抚我下腭的手是那么温暖,我情不自禁地伸出左来的握住他的右手,没想到池帅的速度却更快,我的手指刚触到他的,他便立刻反手攥住了我的手,不让我挣脱。他攥得那么紧,几乎要把我弄疼了,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我的手,似乎害怕稍微一不小心我便会消失一样。

我现在是真的相信池帅是真心喜欢我的了,他的任何一个举动都说明了他在乎我,而这是我以前不知道的,即使上次我们约会,我从摩天轮上下来看着漫天的烟火时,也只是觉得自己被感动了,那种感动里有着深深的不确定。我不敢相信像池帅这种多金的花|花|公|子会喜欢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我,我也不敢相信这么能讨女孩欢心的男生会只钟情于我。然而现在我信了,深深地信了,因为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和俞吉谈到桑沁时才会产生的那种火焰,那样的火焰,只有面对自己最在乎的人时,才会出现……

我没有再挣扎,也没有挣脱池帅拉着我的手。池帅更加高兴了,他知道我已经接受了他,于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公主抱,我的脸埋在他的怀里,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心因为我而疯狂跳动的声音,那么的强劲而有力。然后他开始抱着我不停地转圈,我很快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我开始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听见他的笑声,他一直都笑的很灿烂,而他的笑声就像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我甚至觉得一辈子听着也不会觉得厌倦。

抱着我转圈了之后,池帅也并没有将我放下,而是直接把我抱上了他的哈雷后座,并且还温柔的替我戴上了那个红色的头盔。两人坐定后,池帅发动了引擎,这辆红色的哈雷便像一团火一样飞驰而去,而由于那强劲的后座力,让我不得不紧紧地搂住池帅的腰,而池帅在前面笑的很开心。

他边笑还不忘叮嘱着:“要抓紧哦!”

哈雷在沿海的公路上飞驰,就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应该没人能阻止它的前进,而池帅显然是个飚车的高手,他俯在车上的姿势非常俊美,而且他把车开得几乎快要飞起来一般,于是我更加把整个身体往他身上靠去,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我从未试过坐这么快的车,我的心脏几乎快要飞出来了,但还是觉得很刺|激,因为一直循规蹈矩的我做什么事都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样的性格使我丧失了很多体验激|情、享受青春的机会。这在道路上飞奔的事,以前几乎从未发生过,那种感觉太新奇了,一个个物体在身边飞快的掠过,而当那种一开始有些害怕的心情渐渐变成习惯时,另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便会让人身心舒畅,就像池帅说过的,风刮在脸上的感觉,各种各样的车在身边呼啸而过的感觉以及无法言喻的快|感……

而像现在这样被一个有着王子般俊美脸孔的男生载在机车后座,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呼吸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男性气味的淡淡的古龙水香味,任由他将我带到某个我连做梦都没有去过的未知领域,我感到一阵让我无法呼吸的狂喜。我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幸福,幸福得让我想哭泣,想尖叫。我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切,池帅的背让我忘却了一切害怕,我真想时间就此停在这一秒,池帅的发丝偶尔会飘在我的脸上,虽然痒痒的,却更像是恋人的爱抚,然后在迷迷糊糊间,我听到池帅在车前座大声喊着:“晓漠,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透过后背钻进头盔,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感到他是用心在呐喊着对我的爱慕。我觉得自己以前真傻,像这样一位优秀的男生把他全部的真诚和爱意奉献在我的脚下时,我怎么还能怀疑他对我的感情呢?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晓漠,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快发疯了!!”池帅几乎吼着再一次说出了他对我的爱。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我的耳膜,我觉得仿佛连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在替他呐喊。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身子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感动得哭了。

“晓漠,晓漠,快告诉我,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我在心里一千遍地说着:“我喜欢。”但是我说不出话来,任由感动的泪水肆意流淌,模糊了我的视线。虽然我很想说喜欢他,但我说不出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我从未对任何男生说过喜欢之类的话。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对我来说是个难题。

可是池帅却不是个容易死心的人,毕竟他比我经验丰富,他更加懂得如何控制女生的心态,只听见他再次发问:“晓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他边说还边加大了油门,哈雷摩托的“轰轰”声响彻了整片头顶的天空,于是原本就很快的车速变得更加快起来,我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呼”吹过的声音,而他身上的气息和着风的清新,不断地沁进我的鼻内,我觉得整个身心都变得愉悦起来,但是还是感到害怕,因为车速真的很快,我甚至会由于太过害怕而紧紧地闭上眼睛,我知道池帅是故意的,他是想吓我,可我还是不想妥协,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也只是支支吾吾“嗯”了一声。

这两个字应该很快被淹没在风里,但是我相信那些风一定会将我的心意告诉他,它们不会让我觉得难堪,它们一定会准确的表达我的心意,而我也确信,池帅肯定听到了,但他并没有就此作罢,反而更加大声地问我:“晓漠,你是喜欢我的吧?我要听确切的回答!”

他再一次加大了油门,车速也之前更快了,我的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他的身上,似乎只有靠在他身上我才会觉得安全,我甚至害怕自己一松手就会从车上飞出去,我觉得我的衣服都在被风撕扯着,并且呼吸声和风声已经分不太清楚,而身旁不断掠过的车辆很快地经过又很快地消失,我们两个像飞驰在一个梦幻而不真实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极速存在着,看不真切。

我的心脏已经在狂乱地跳着,我根本不敢睁眼。我又挣扎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小声的说道“是”。

可是事实很明显,池帅还是不满意这样的答案。

他一边大喊着“抱紧我”,一边猛地一踩油门,我吓得忘记了流泪,情不自禁地尖叫了起来。可是池帅这个热恋中不怕死的疯子,根本不管我恐惧与否,也不管自己这样自杀式的飙车会不会造成车毁人亡的悲剧,只听得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莫晓漠,怕了吧?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这时,哈雷的车速已经飚到了极限,道路旁所有的建筑以及两旁的车辆都是一闪而过,就像是电影院里那些蒙太奇似的片段不断的重叠再重叠,重复再重复……

这次我真的开始害怕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几乎都快要把衣服扯出一个很大的洞来,那些风不断地把我的身子往后拉,我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拉下车。

池帅的声音就在这时又随着风传入耳内,他迎着风大声地呼喊着:“莫晓漠,我警告你哦,我数三声,你要是不像我这样大声喊出来的话,我就直接把车开到海里,前面不远处就是悬崖,到时候我们俩就只能去海里喂鱼了!听好,三——”

“……”池帅,你在说什么啊?

“二——”

“……”池帅,你疯了吗?

“——莫晓漠,既然你这辈子都不肯说喜欢,那我们就下辈子再互诉衷肠吧!”

池帅,你这个疯子,大疯子!!

眼看着哈雷越来越接近海边,可是车速一点也没有慢下来的迹象,如果再继续开下去的话,我们俩真的会掉进海里的。

而且我已经闻到了海水的味道,也听见了海浪翻腾的声音。池帅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再一次伏在池帅背上号啕大哭,不过这一次是被吓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要掉进海里喂鱼了!

深吸一口气,泪水稀里哗啦地落在头盔里,我鼓起全身的勇气,用哭得嘶哑的嗓子大声吼道:“池帅,你这个大疯子!我喜欢你!”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想这是自己第一次大声喊出自己心中的感觉,喊出心中的爱,这是以前的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然而现在,面对着一直都玩世不恭的池帅,我居然做了那么多年以来都未曾做过的大胆举动。

或许,眼前的池帅,真的有改变我的力量,又或者,在内心里,我一直期许着自己被某个人改变。

而现在这样的人出现了,他就是池帅。

哈雷摩托猛地刹了车,接着池帅一个漂亮的急转弯将车在离海面十几厘米的地方及时地停了下来,动作猛得差点把我转飞出去。池帅回过头来,为惊魂未定的我摘下了头盔。

“哪里有悬崖啊?明明是海滩嘛……”我哆哆嗦嗦地说,可是当我一看到他的脸,鼻子一酸,居然再次哭了出来。

“我吓唬你的呢,晓漠。”他一看见我哭就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替我擦着眼泪,“别哭啦,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可舍不得让你去喂鱼,宝贝你还来不及呢。”

“有你这样拿命去吓唬人的吗?”我啜泣着。

“我就是想听你说喜欢我啊。”池帅小心翼翼地问着,“那个……晓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

看到他局促不安的样子,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在他灼|热的视线中,我垂下眼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开始发起高烧。

池帅见状马上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他伸出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我有些出神地望着他,他却干净利落地把我从车上抱下来,然后还伸出双手来扣住我的头,用灼|热的眼神看着我。

夕阳洒在池帅的脸上,他的笑脸变得更加灿烂了,而他的头上挑染的咖啡色发丝在风中翻飞着,我觉得他的样子看起来真完美,我觉得他的侧脸甚至比夕阳的余晖更加夺目。

我看见了波光粼粼的海岸,而我们的倒影映在海面上,就像是一副完美的画卷,微微的海风还带着湿润的海水味,咸咸的。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很多暧昧的情愫,我甚至觉得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我满脸通红地别过了脸,小声说道:“你别再这样看着我了。”

他邪邪地一笑,刚才那个高兴得跳起来的大男孩不见了,不羁而迷人的王子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轻抚着我的脸,低低地说:“晓漠,你可真漂亮啊。”

我躲闪着他那慢慢靠近的俊脸,可是池帅却瞅准了一个时机,猝不及防地低下了头,覆住了我的双唇。唇瓣贴合在一起的刹那,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回应,心慌意乱地想要逃开,可是他居然按下我的手放在他的腰间,并且把我的整个身体往上一扶,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了我,我无力地攀住他的肩膀,脸埋在他的胸口,根本不敢看他。

“那个……池帅,”我头晕目眩地说,“这是我的初吻哎……”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我知道他笑了。他捧起我的脸,我再一次感受到他的双唇,温柔而甘甜的吻,宛如醇美的摩卡咖啡,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谢谢你,池帅,有你陪着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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