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海水荡漾着,无数的小水泡在空中飘荡,这是阳光无法到达的海底深处。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沉昏暗,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在一处海藻如同水蛇般摆动着的小屋里,一个幽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知道你是来求什么的,我美丽的公主。不过,我要告诉你,这件事将会给你一个悲惨的结局。要是你坚持,我还是会让你达到目的。你想要去掉你的鱼尾,生出两条腿,好让你像人类一样自由行走,你想让那个王子爱上你。”
这个幽冷声音的主人——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巫婆对着一位长着鱼尾的人鱼姑娘说。
小美人鱼目光恳切地看着女巫,紧紧抿着嘴唇,仿佛不敢相信,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是的。”
女巫的瞳孔中掠过一丝阴冷,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可怕的笑容,接着拿出一个红色的瓶子,说:“办法我是有的。只要你在太阳出现之前把它喝下去,就会拥有梦想中的双腿。而且,当你长出双腿之后,你将会保持你那像游泳似的行走姿势,任何舞蹈家也不会跳得像你那样轻柔。但是,你的每一次迈步都会使你觉得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如果你能忍受得了这种痛苦的话,我就可以帮助你。”
小美人鱼的脸已经惨白,仿佛正在经历世界上最艰难的抉择,但是最终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我可以忍受!”
女巫“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高举着手中的瓶子朝小美人鱼走过去,但是——
“哗啦啦……”女巫绊住了脚下的好几个空瓶子,空瓶子倒地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接着女巫一脚踩在自己的衣服上,整个人朝前扑倒了下去,又推倒了附近更多的摆设。
剧烈的笑声从台下爆发了出来,虽然是爆笑,但是依然没有将大厅填满,因为舞台下坐着的人实在是不多。
哎哟,痛死我了,是谁把这么多道具放在这里的啊!我揉着腿从地板上爬起来,女巫黑色的大帽子完全挡在了我的面前,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是,话剧还在进行着,台下好歹也坐了观众,我得赶紧补救这个可怕的失误啊!我手撑地板,赶紧站了起来,但是刚直起腰扶住帽子,旁边一大团磁带条做成的“海藻”突然掉了下来,直接蒙在了我的头上!
神哪!请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可是正在演话剧啊!难道你不想让我活了吗?我撕扯着头上的“海藻”,脚下一个趔趄,另一只脚踩住了宽大的裙子,下一秒钟,没有任何悬念的,我又一次重重地跌倒在舞台上。
完蛋了,这简直就跟我们演的童话剧《海的女儿》一样,完完全全是悲剧!
当我挣扎着站起来,将那团可恶的磁带条从脑袋上揪下去的时候,心顿时凉了。
我面前的观众席上,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观众已经走得一个人都不剩了。啊,等一下,观众席后排还坐着一位大妈!我顿时惊喜得眼睛一亮,刚要感谢这位大妈,她却站了起来,冲我喊着:“同学,你们还不下来吗?我要开始打扫了啊!”
什么,居……居然是做打扫的保洁员!上帝,你可不可以别对我这么无情啊!难道我们辛辛苦苦排练了两个月的“终极压轴童话剧”,下场就是这么惨吗?好歹这也是学院祭,给点儿希望不行吗?
“喂,小朵,算了,观众都走光了,我们下台卸妆吧。”扮演美人鱼的南惠美推推我,有点儿泄气地说。
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情况,难道我还有选择吗?我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冲身后扮演癞蛤蟆兼海草的梨施恩点了点头,大家都站了起来,一起走下了舞台。保洁大妈立刻拎着她的水桶和拖把上了舞台,将拖把在水桶里使劲洗着,看着正在脱下演出服的我们说:“同学,你们是在演动物的故事吧?我觉得挺好的,就是鱼有点儿不太好扮演是吧,看上去不太像啊!”
顿时,四周一片寂静。
“呱呱呱……”半空中乌鸦拍着黑色的翅膀飞过,身后跟着一串省略号。
我们全体成员面面相觑,一脸黑线地看了看对方,互相推了推,走下了舞台。
我们卸了妆,重新换上校服,走在学院中。
赛德学院一年一度的学院祭正在火热地进行着,什么“兔女仆甜饼屋”,什么“魔咒鬼屋”,什么“萝莉烤虾丸店”,还有最受欢迎的摇滚乐队演出,都在人们的欢呼热捧声中进行着。
整个学院都被川流不息的人群占满,大家都穿着节日的盛装,每张脸上都是甜美放松的笑容。但是只有我们,赛德童话剧社团的全体成员,拉着长长的“苦瓜脸”,嫉妒又羡慕地看着那些人气超高的社团节目,心里拼命刮着悲伤的秋风。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只有我们的童话剧那么没人气!”施恩刚买了三块酸菜煎饼,分别递给我们。我摆摆手表示没食欲,施恩便将那一块递给了南惠美。
“唉……谁知道呢……没人气就是没人气呗!每年的学院祭,只有我们童话剧社的节目最惨,观众总是不满十个人。”我长叹了一口气,挑了一把干净的木头椅子坐了下去。
南惠美和梨施恩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显然也对此毫无对策。
“你们觉得要是由我扮演小美人鱼,扮相会怎么样?”我问。
梨施恩丢给我一个白眼,说:“你恐怕要创造记录了,因为世界上没有那么黑的美人鱼。”
“喂,想死啦!你居然敢嘲笑我的皮肤!”我毫不客气地在梨施恩的脑袋上捶一下。
“其实我们真的很失败。”南惠美说。
真是头痛啊,我们好像已经走进了社团发展的最低谷……我眯着眼睛看着四周表情欢快的人们,感觉心中的冷气快要凝结成一块冰了。
我们的童话剧社团在这次学院祭中的表现,应该算是最差的吧!算起来,我们社团总共才三个社员,却撑了整整两个学期,也是很不容易的了。本来想着在这次的学院祭上好好表现一番,结果表现的结果就是彻底失败!
“小朵啊,你说,这样的情况,我们的社团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吗?”南惠美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当然可以了!喂,大家都要打起精神来嘛!什么事情都是开头比较困难啊,对不对?眼前这点儿困难算得了什么,我们一起来面对就好了!”我使劲拍拍南惠美和梨施恩的肩膀,大声说。
梨施恩露出一副寒心的样子看着我,说:“喂,小朵,话说,我们社团好像已经开头开了一年了呢……”
“呃……这个嘛,这只能说,我们社团的生命力强大啊,对不对?哎呀,好了好了,只不过是学院庆典没有成功罢了,我们下次再继续努力就好了啊!我们还有一部《睡美人》等待排练呢!”我使劲给两个人打着气,但是她们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不管是‘睡美人’还是‘睡丑人’,我都不知道咱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再排一部新剧了。”梨施恩摇摇头说。
唉,本来这样的情况就已经让我没有什么信心了,这下更好了,全社团的人都泄气了,看来我心爱的童话剧社团真的是走到末路了。
到底要怎么样,我们社团童话剧的上座率才会高呢?真是想不通,为什么别家社团的话剧演得那么糟糕,却总是有人去看呢?
“派发全恩浩的海报啦!派发全恩浩的歌迷会海报!大家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哦!”不远处,一个穿着大兔子套头服的人举着喇叭大声喊着,胸前挂着一个大盒子,女生们一下子围到了他的面前。
“喂喂,在派发全恩浩的海报呢!快点儿,快点儿,晚了就没有了啊!”梨施恩的眼睛顿时放出无比明亮的光,仿佛黑暗中闪烁的星辰,她一把拉起我和南惠美。南惠美也是满脸兴奋,抬脚朝穿大兔子套头服的人跑了过去。
“呃,全恩浩是谁啊?”我边走边迷迷糊糊地问。梨施恩和南惠美马上回头给了我两个大白眼,同时说:“你活在火星吗,居然连我们亲爱的全恩浩王子都不知道,那可是最近非常红的偶像歌手哦!长得简直比王子还要王子!”
不由分说,两人直接把我拽了过去。
女生们已经将穿兔子装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伸着手管他要海报。梨施恩和南惠美拉着我拼命挤了进去,梨施恩大声喊道:“我们三个人哦,请给我们三张海报!”
“啊,没问题,没问题,这里海报很多呢……”穿兔子装的人越过乌压压的头朝我们笑眯眯地说,“不过,只有填好这张表才能领海报哦!”
接着,穿兔子装的人像变戏法一样,猛地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三张表格递到我们面前,笑着说:“我们是新成立的漫画社团,请大家多关照哦!加入我们社团的话,不仅可以得到海报,而且我们有内部关系,可以常常去参加全恩浩的歌迷见面会呢!”
穿兔子装的人的话音刚落,梨施恩和南惠美脸上兴奋的笑容马上消失了。看着手中的表格和海报,梨施恩和南惠美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我,表情十分痛苦。
“可以参加全恩浩的歌迷会呀……”南惠美小声说着,梨施恩点了点头。
完了,这两个家伙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背叛我吧?见色忘义!不行不行,如果她们俩都走了,那童话剧社团岂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好恐怖!
我一把抓住她们俩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施恩,惠美,你们俩不是早就想吃烤鱼了吗?今天我请客!怎么样?我们一会儿就去吃!”
梨施恩和南惠美又看了看“兔子”手中的海报,想了想,十分痛苦地点了点头,转身挤出了人群,嘴里还在嘀咕着“加入那家漫画社就可以见到全恩浩了”之类的话。
拜托,现在的女生怎么都这样啊,不就是一个偶像歌手吗?就那么想见吗?一下子聚集了那么多人……
啊!对了!我猛地在原地站住,一个霹雳般的想法劈开了我的大脑。对啊!我的童话剧上座率那么低的原因其实很明显啊!我真是猪头,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发现!我应该早点儿想到才对!话剧团演得那么糟糕都有人看,我们的童话剧排练得那么好却无人问津,原因真是太明显了,太简单了!那就是——我们没有美少年!
我刷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那两个在后面嘀咕个不停的家伙。她们还在讨论着烤鱼要麻辣的还是要酸菜的,见我猛地停住,她们也顿住脚步。见我一动不动地瞪着她们,两个人脸上掠过一丝恐惧,接着梨施恩笑嘻嘻地拉着我的手说:“呃,小朵,你,你怎么了?难道你生气啦?哎呀,我们刚才是开玩笑啦,我们怎么可能会为了偶像歌手而放弃我们的童话剧团呢……”
“对啊对啊,小朵,我们绝对不会放弃社团加入其他社团的。”南惠美也连声附和着。
我盯着两个人大步走过去,接着猛地攥住她们的肩膀,看着她们的眼睛,问:“赛德哪里有美少年?”
“啊!”两个人同时一愣,惊讶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