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的“选拔女一号事件”之后,大家似乎已经公认女一号只能由我来担任了。所以,这个众所瞩目的“睡美人”角色扮演最后竟然落到了我头上。
经过了一周的初步排练,一切都进展得相当快。尤其是幻夜,台词几乎只要说一遍他就能记住。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好的表演,我们先排练的是最重要的几场戏,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场戏的排练,也就是全剧的最后一幕——王子在城堡中发现了公主,然后将公主吻醒。
在开始排练之前,幻夜异常热心地帮忙布置背景,其实,与其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最后一幕的布景和舞台设置完全是他一个人在做决定。他不停地运来各种各样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丝绸和布匹,还有华贵的家具和摆设,最后居然还运来了一个超级大的豪华木床。
“呃,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排练而已啦,幻夜。”我看着这些华丽的道具,不禁有些惊愕。
“既然要排练,就要提前将一切预演,这样才能知道正式演出的时候会不会出现问题。如果排练的时候马虎,那么正式演出也会有很多隐患的。”幻夜振振有词地说。
“呃,你说得很对。但是……那也不用连地板砖都运过来吧?”我咳嗽一声,瞪着那些巨大的大理石地板。梨施恩和南惠美早就被那些精致的小东西迷住了,不停地在这个烛台上摸摸,那个灯罩上蹭蹭,一副欣喜的模样。
“哎呀,好啦,小朵!幻夜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的童话剧,你还在那里计较什么啦。没看到幻夜有多辛苦吗?哇……这些东西很贵的吧?”梨施恩摸着那些包着丝绸的椅子说。
“话是没错啦,不过……”
“不过请让一下吧,公主殿下,我还要布置这里,明天就可以排练了。”幻夜说着,指挥一些人将那张大床抬了过来。我只好躲到一边,看着他指挥社员们用心地布置,有时候还要亲自上阵。
三天后,幻夜把最后一幕的布景放置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排练了。
在化妆室里,我忍不住问正在帮我穿戏服的梨施恩:“呃,不管我怎么想,还是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幻夜干吗对最后一场的布置这么用心哪?”
“哎呀,这还不好?你都不知道他布置这些花了多少心思呢!你这几天光顾着背台词都没有来看进度。天哪,昨天幻夜布置好之后,我简直吓了一跳,如果不知道那是假的,我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欧洲呢!绝对的完美!我给幻夜打满分——收腹,收腹!”梨施恩厉声说着,我感觉腰上一紧。
“哎哟,真是活受罪,这戏服哪里来的啊,这么紧,勒死我算了!”我感觉胸闷闷的。
“戏服也是幻夜帮忙买的。我觉得简直华丽无比啊,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爱上它了!好美哦!你还不喜欢?哼,不喜欢让我演女一号啊!”梨施恩撇撇嘴说。
“真是的,只不过是个排练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还穿正式的戏服……哎哟,你轻一点儿啦,惠美!你想扎死我呀。”我尖叫一声,正在帮我把小珍珠往裙子上别的南惠美赶紧松了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她嘴里含满了别衣服用的别针。
唉,真是的,排练而已,怎么弄得像是要去参加舞会啊,而且还是那种中世纪的盛大舞会!
我看着镜子中穿着古欧洲长裙的自己,不禁觉得好新鲜,原来那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穿衣服的啊!我抬了抬袖子,袖子是用无数层细腻的白纱缝制而成的,最外面是一层丝滑的丝绸,边上镶着金线蕾丝花边。
因为我是短发,所以买了一顶长长的金黄色长假发,从镜子中看过去,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别人。
幻夜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我之前那么恳求他,他都拒绝加入我的童话剧社团,现在却比任何人都积极地准备着排练。
当梨施恩将一顶美丽的皇冠插|进我的头发中,那可怕的礼服终于穿好了。梨施恩和南惠美瞪着我看了半天,说:“唉,小朵,其实如果你再稍微漂亮一点点,皮肤再白一点点的话,真的可以去做公主了。”
“好啦,不要在这里提醒我的缺点了!”我撇撇嘴,然后提着长长的裙子朝排练厅走去。
裙尾扫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当我打开排练厅的门,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天哪!我的眼睛没坏吧?
这是排练室,还是幻夜把他城堡中的华丽房间搬到这里来了?奢华的波斯纱幔从宽大的木床上垂下来,地上铺着纯白色的光滑大理石,墙壁上挂着金质的挂钟,桃木的家具,镶着金银的装饰物,种种奢侈的物品都显示着,住在这里的主人,是一个多么华贵的人!
不过……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幻夜呢?他怎么不在?
“幻夜呢?”我问。
梨施恩说:“他正在穿戏服,让你先准备,然后就可以排练了。来,我帮你把裙子提起来。”梨施恩和南惠美帮我提起裙子,朝着那华丽而可爱的床走了过去。
“哎哟,这个床可真是舒服呀!排练完我也要睡一下!”梨施恩按了按床,笑嘻嘻地说。
“这简直就是童话再现嘛!”南惠美也赞同道。
我坐在床上,然后慢慢躺下去,梨施恩和南惠美帮我将裙子提上去,平整地在床上铺好,最后将我那一头金黄色的“秀发”拨弄成优美的形状。
“好啦,公主殿下,您先入睡吧,王子马上就到了哦。”梨施恩拍拍我,然后走了。
一切都安静了,我仰头看着头顶轻柔的纱幔,感觉有点儿不真实。其实这最后一幕我的台词很少,因为前一部分我都在沉睡,等待着王子的拯救。所以,对我来说是比较轻松的,只需要穿好衣服躺在这里就行了。
可我就是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幕,幻夜为什么偏要这么看重。
排练还没开始,四周安安静静的,我睁着眼睛再次打量起这里的一切来。这地方布置得简直精美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中世纪欧洲城堡的场景再现。如果真的有童话,那童话中的睡美人也一定是睡在这么美丽的房间中吧。
我的目光扫过墙壁上精美的挂毯,还有那金质的挂钟,因为现在表现的是城堡沉睡的场景,所以挂钟的指针纹丝不动。啊,不远处的那个白色的精巧木柜真是漂亮啊,木柜上的小天使雕像也好精致……
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特殊感觉从我心底升腾了起来,这种感觉如同闪电般袭来。我眯着眼睛,环视着四周的一切,心脏的跳动加快了。这个地方……这个场景……为什么会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我轻轻笑了,觉得自己太可笑了。这样的场景,我怎么会似曾相识?这只是一个童话剧的布景而已啊!我告诉自己,但是眼睛更加急切地捕捉着这室内所有的一切。这柔软的床,枕头上粉红色的玫瑰花花纹,白色地板上柔软的地毯,还有那些水晶杯子……
思维开始混乱,我仿佛坠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梦境。我使劲眨了眨眼睛,越是想将那个奇怪的想法从大脑中赶出去,那想法越是在脑海中根深蒂固。
这个地方,我来过!
不!莫小朵,别开玩笑了!
我拼命对自己说,这只是一场排练,这只是一个布景……你现在要闭上眼睛,扮演一位沉睡多年的公主。
对,沉睡多年的公主……沉睡多年的公主……
我不断地对自己说,仿佛在自我催眠。接着我使劲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去想这一切。我当然不知道,我这一切迷茫而古怪的神情,都被藏在暗处的幻夜看得一清二楚。
在我闭上眼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睡意朝我袭来。
好困……为什么?难道我太累了吗?
幻夜从暗处走了出来,朝挂着帷幔的床慢慢走了过去。他屏住了呼吸,黑色的瞳孔中泛着熠熠的光芒。他穿着蓝色的长袍,朝梦中的公主走去。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他腰间的剑发出无比强烈的蓝色光芒。这光芒仿佛坚定了他的某种信念,他脸上浮现出某种奇异的神情,那神情中有狂热,还有惊喜。
他在帷幔旁站定,将身上的剑轻轻解了下来,朝梦中的公主靠了过去,长剑仿佛在表达着某种喜悦的心情,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亮光照亮了幻夜的脸。
接着,幻夜猛地站起来,走到离帷幔非常远的地方,然后紧紧盯着放在公主身边的长剑——“蓝钻之梦”。
但是,“蓝钻之梦”的光芒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开而黯淡,反而更加强烈了,不停地一闪一闪,将公主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蓝钻之梦”在莫小朵的身边,依然在发光!
“蓝钻之梦”难道认出了自己的另一位主人吗?幻夜震惊了。现在他已经确认了第一步,只剩下最后一步的确认,看她能否将宝剑从剑鞘中拔出。
幻夜轻轻地挪动脚步,朝床边走了过去,轻轻说:“这里睡着的究竟是谁?那华丽床上的美人究竟是谁?”
这是剧本中的台词,但是幻夜此刻念出来,却绝对不是在念那干巴巴的台词,而是在发出内心的疑问。他真的想马上知道,此刻躺在这床上的女孩,究竟是谁……
梦中的公主闭着眼睛,她在沉睡。幻夜看着她,恍惚间,觉得那皮肤黑黑、长相平凡的女孩消失了,一位绝代的美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嫩细腻的皮肤,丰润的嘴唇,如樱花花瓣般白里透红的脸色,小巧的鼻子,还有那紧闭着的,美丽的双眸。
啊……奥萝拉……这是他的挚爱,奥萝拉啊!
一股热流在幻夜的胸腔中上下流窜,他觉得似乎有某种魔力在引导他,让他低下头去,亲吻那绝美的唇……
奥萝拉,我的奥萝拉,是你吗?是我千辛万苦,寻找的你吗?
幻夜俊美的脸上弥漫着悲伤,他轻轻地朝沉睡中的女孩俯下身去,将脸贴近了她的脸,唇也即将贴上她的唇……
突然——
“幻夜!”一个声音猛地在他背后响起。幻夜转过脸,看到排练室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看清来人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