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打晕的,很快就苏醒过来。隐约感觉是在车子上,我的眼睛被蒙住了,只听一个男声骂了一句,说,“这小子哪来的?还他妈挺能打的。”
“好像是李御的手下。让你们抓这女的,惹上他干吗?”
那个声音有些闷闷的,“这小子自己冲上来的,我们也没办法……”
“操,抓都抓了,别废话了。”另一个不耐烦的说。
车子里沉静下来,我想他们不会再说什么了,半晌,壮着胆子开口道,“你们要抓的是我,放了那个男孩子吧。多了一个人,你们带着也不方便。”
他们可能以为我还在昏迷,骤然开腔倒把他们吓了一跳,半晌,那个男人冷哼一声,在我身上摸了一把,说,“呦,还挺为我们着想的呐。”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强自镇定,说,“你们要绑架的是我,无非也是求财,我会尽量配合。开个价吧,我这就打电话回去。”
那人冷笑,说,“读过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不过也别咱们当傻子,打电话?你在明珠城无亲无故的,打电话给警察么?”
我一怔,心中暗想,看来果然是绑架。可是既然他们这么了解我的背景,也应该知道我现在只是挂个虚名而已,真正拿不出来多少钱的。正在思忖间,车子好像遇上了红灯,一下子停住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一把扯开我的头上的黑布,原来凌虹已经苏醒过来了,他拽起我的手腕打开车门往下冲去,我随着他奋力奔跑……面包车上的人纷纷下来追我们,他们人多,脚步声越来越近……
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凌虹方才中了迷|药,此刻手上都是冷汗,我想我们大概跑不掉的……就在这时,那些劫匪已经追上我们,凌虹面色苍白,眼中掠过一丝狠意,回头猛踹其中一人的膝盖,那人吃痛,抱着膝盖跌在了地上。……却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地像我们涌来,凌虹奋力挣扎几下,终是被扣住了。许是怕人看到,他们一边骂了几句,一边迅速将我们往车上推去……车门闭合前,我趁乱奋力把手袋掷了出去,眼看手机和一大堆零碎散落在地上……
他们关上车门开动了车子,挥手就给我两个耳光。另外一个被凌虹踹过一脚的男人狠狠揍了凌虹一拳,骂道,“敢他妈逃跑!你当我是死的!”
我与凌虹对视一眼,都不再做声。心中都明白,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了绑匪的容貌,以后就算乖乖听话付赎金也不能轻易活着回去了。
车子又开了不久就到停下来。绑匪把我和凌虹拖下车,穿过一片杂草丛,走进一个破旧的瓦房中,里面有一张桌子和几个椅子,稍一挪动就激起大片灰尘,看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那么,他们是临时决定绑架我的么?还是……
还来不及多想,我已经被狠狠推到角落里,手和脚都被捆住了,凌虹在我身边,面色依旧很苍白,嘴唇几乎已经没有颜色,不知道他们方才给他注射了什么。我关切地看他一眼,侧头小声地问,“你怎么样?”
凌虹把头靠在墙壁上,看起来很虚弱,勉强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苍白花朵一般的笑容。
“宋莞凝是吧?”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衣领敞开着,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搭在膝盖上扫我一眼,说,“大家是聪明人,我就直说好了。”
我看向他,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我说,“有话好商量。”
那人笑了一下,说,“有人让我教训你。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配合,我也不会难为你。”
我一怔。有人让他教训我?那个人会是谁呢?仔细想来我还真的得罪了不少人……我挑眉,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名下的红宝石矿。”他缓缓说道,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诧异地看着他,睁大了眼睛重复道,“红宝石矿?”
我怎么会有红宝石矿?如果我有,也不是今天的光景了。
“你们宋家在南非有个红宝石矿,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据说里头不只有红宝石,还有许多稀有矿石……你把它的所有权给我,我保你平安无事。”那人眼睛深处闪着贪婪的光。
我定了定神,此时也不是追究我到底有没有那些的时候,我说,“好。我答应你。有了那个矿,够你一家几辈子大富大贵。——所以,为了显示你的诚意,你必须先放了凌虹。”
那人扫我一眼,顿住片刻,说,“宋大小姐,你别以为我跟你客气,就是说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顿了顿,也不敢激怒他,胡诹道,“那东西也不是能随身带着的。我怎么给你?总要有人帮我回去拿文件。”
他丢过来一个手机,说,“你别以为我没读过书,就什么都不懂。那东西在你老爸手上,需要你跟你老爸同时在一份合约上签名。喏,给你爸爸打电话吧。运气好的话就快点找到他,一切办妥之后我就放你走。”
我心中一怔,看他说的头头是道,似是有备而来,难道我爸爸真的有这样一个红宝石矿?不可能的,我从来都没听他说过,宋氏也没有有关这方面的生意……
此时已经有他的手下帮我解开手上的绳子,我无奈地拿起电话,心头苦涩不已。别说我们宋家没有这么个宝矿,就算真的有,爸爸也不会拿出来给我的。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那串号码,电波那段传来珠姐万年不变的声音,一听是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老爷不在,就给挂断了。
我把电话攥在手里,手指偷偷按了李御的号码,一边分散他的注意力说,“我父亲不在家。我暂时找不到他。现在怎么办?”
那人神色有些失望,不耐烦地瞥我一眼,说,“老子耐心有限,我劝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说着,朝我身后使了个眼色,他手下很快抢走我手里的电话,看了一眼,不屑笑道,“呦,这是在给谁打电话啊?小妞还想在我们面前耍花样,也太嫩了点。”说着,顺着窗户把那电话抛了出去。
“我明天再来找你。如果你还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可就不客气了。”领头那人威胁地看我一眼,指了指我身后的房门,就带着几个人走了出去。
剩下的喽啰将我和凌虹拖进小屋,重新捆上了我的手。凌虹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直到小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莞凝姐,从车上开始,你一直在帮我说话,可是我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我被缚住了手脚,奋力往他身边蹭过去,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想连累你。”我终于蹭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家根本没有什么红宝石矿。就算有,我爸爸也不会拿出来救我。”我低头想去咬他手上的绳子,可是够了好几下都够不到,我说,“以后一有机会你就逃出去。……再找人来救我也是一样。”说到这里,我不由轻叹一声,自语道,“……我已经把手袋扔在路上,希望李御他们找得到吧。”
我换了个姿式,牙齿终于接触到他手腕上的绳子,咬了几下终于松动了些,我刚想继续下去,凌虹忽然俯身,他把头靠在我背上,那种感觉有些忧伤有些无助,他说,“莞凝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保护不了你,你却那么努力地想要保护我。”
我凄然一笑,说,“傻孩子。你是被我连累的,你本来就不该在这里。”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两个人大摇大摆走进来,其中一个有点跛。他们踹上房门,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跛的那个一看凌虹,眼中腾起一股怒火,骂道,“小兔崽子,刚才一脚差点把我踢瘸了,看老子现在怎么收拾你!”说着,随手抄起一把破椅子就往凌虹身上砸去。
凌虹此时很虚弱,本能地别过头,用后背对着他们,眼神却依然倔强……
我下意识地大叫了声,“住手!”那跛子却哪里肯理我,自顾自继续打的过瘾。只见那椅子一下一下雨点一般砸在凌虹身上,他唇角渐渐渗出一丝血来……
另外一个正是手掌被我咬了一个口的那个人,他过来捏了一下我的下巴,说,“小妞,刚才咬我那会儿可挺野的啊,爷今天得训训你。”
我甩开他,奋力挡在凌虹身前,说,“你们两个是背着你们老大来的吧?让他知道了可不太好。起码现在我对他来说还有用。”
那跛子一愣,笑容有些扭曲,说,“老大知道又怎么了?你以为他真会留着你?最后还不是死在我们手里。”
我一心只想拖延,说,“是啊,你们跟着他出生入死,到最后能分到多少钱?不如你放了我们,钱都是你们的!”
那跛子又愣了一下,似是有些被说动了,另外一个却推了他一把,说,“别听这小娘们胡说,放了她会得罪多少人?就算真能拿到钱也得有命花啊。”
“说的也是。”跛子重新提起椅子,一边作势往下砸一边说,“这小子那么能打,害我在兄弟面前出丑,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说着他一脚踢开我,抡起椅子往凌虹头上砸去……
他还是个孩子,头要是被打坏就遭了……我心中一急,奋力挣过去挡在凌虹身前,扭动间崩开了胸前的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有些刺眼。
那人放下椅子,伸手在我身上摸了一把,一脸淫笑,说,“你非要护着他啊……也行。只要你把我们哥俩伺候好了……怎么都行……”说着,他们两个忽然将我抬起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手掌腻在我皮肤上的感觉说不出的恶心难受,其中一个按住我的胳膊,促狭地说,“大飞,你先来吧。”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就好像被放在案子上待宰的牛羊,但却比死还要难受……我咬牙没有挣扎,因为挣扎也没有用,还会激怒他继续伤害凌虹。那人贪婪地把头埋在我的颈间,那种黏黏的感觉让我反胃。
另外一个拿出手机,饶有兴趣地拍着我们。闪光灯亮了几下,照得我眼睛不断流泪。
……隔着他的肩膀,我的目光对上怔住了的凌虹。少年的眼中有愤怒和怜悯,更多的是惊讶与无助……我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他还是个孩子,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可是我没有办法……心头一酸,一眨眼睛,一滴泪水灼|热地滑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那人更加兴奋,双手在我身上乱摸,一边扯下了我的外套,我忽然心生悲凉……为什么我的人生,一定要是这样的?
倏忽间我又想到李御。我想起他独有的邪美笑容,和那晚那睫毛上的熠熠星光……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那人撕开我的衬衫,露出嫩黄色的抹胸……咬破了嘴唇,泪如雨下,我忽然绝望。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踢开。
这……是我的幻觉吗?
我看到李御,我竟仿佛真的看到了他。他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四目相对间,他深沉眸光里瞬间腾起一簇火焰……有怜惜,有愤怒,似乎还有一丝痛楚……
我无力地想朝他伸出手去,可是被扼住的手腕却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流着泪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李御……”
伏在我身上的那个男人闻声停住了动作,诧异地回过头去,李御一步一步走近了,身后站着一群他的人,阿旭已经走过去扶起凌虹。我心头一松,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这是真的,他真的来了……
只听“啪”的一声,是骨骼断裂的声音,随即传来那人撕心裂肺地惨叫……李御把他从我身上扯下去,顺势将他的手臂捏到背后……
“啪”的一声,他又拧断了他另一只手臂。那人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整个人失去平衡瘫到地上,慌忙伏身哀求道,“御哥饶命,御哥饶命……”按着我手腕那个男人急忙松开我,吓得后退数步。
李御面无表情,眼中却透着一股狠辣,他声音冷冷的,里面透着一股骇人的寒意,下巴轻点,道,“做事。”
他身后的一众手下立时将那两个人围在正中,隐约传来阵阵求饶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看着他,眼泪不知为何却更加汹涌,世界一片模糊,一切的声音离我远去……李御脱下黑色外套将我裹住,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门口……
他的味道铺天盖地……
我想起那个游泳池边的夜晚,他就是这样横抱着我……他的怀抱这样的暖,这样的让人心安……我忽然起身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他,仿佛怕他会凭空消失一般……
我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我把头深深埋在他颈窝,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侵入我鼻息,我心头一酸,一串泪水缓缓滴落……
李御身子微微一震,将我抱得更紧,微微侧过头来,下巴抵住我的脖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慰一只受伤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