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很少,几乎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我们计划到机场现买机票,直接杀回明珠城。临走前,许扬田打电话给我,我想起李御的话,犹豫片刻,怕他有什么急事,就还是接了。
“菀凝,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电话那一头,他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十分担心。
“我很好,就要回明珠城了,到时候见。”我的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欣喜。
电话那边的他沉默片刻,“你找到李御了?”
“回明珠城再说吧。”说着我便要挂断电话。
“等等!”许扬田急忙叫住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帮你安排船?”
“不用了,我带了护照。Tim,回见。”李御好像在门外叫我,我挂断电话往外走去。
我们人多,分好几辆出租车去机场,李御与我一个车,我在他身边的每一秒,都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懒懒靠着他的肩膀,斜睨着车窗外的异国风情。
验孕棒已验出有孕,我跟李御打赌是女孩,赌资是输的人要为赢的人炖一年鱼汤。
当时李御撇撇嘴,说,傻瓜,按照你们的习俗,女人是要坐月子的,自然是我为你炖汤。
我转过头,猫一样钻进他怀里,“回到明珠城,你处理你的事,我处理我的事,然后一起去法国,谁也不许偷懒。”
“知道了,真啰嗦。”他将我揽在怀里,轻拍着我头顶,“现在我们是三个人,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只考虑自己。”
我听了这话,心里熨帖,闭上眼睛,沉在李御怀里眯了一会儿,也许因为有孕的缘故,最近十分嗜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惊醒,原来是机场到了,我急忙翻身想要下车,鞋跟却卡在门边,咔嚓一声断了。
这是老天爷在告诉我,不该离开这里吗?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我忽然心生不好的预感。
李御他们已经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李御牵着我的手往机场里走,见我一瘸一瘸的,蹲下身去亲手帮我掰断了另一只鞋跟。
他见我怔怔的,“菀凝,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拉紧了他的手,“我们快进去吧。”
这时,忽然听见一阵风声掠过耳膜,李御动作极快,胳膊一使力,将我拉到身边,原来是一辆轿车开得极快,方才差一点就撞到了我。
我面对着李御,惊魂未定,一抬眼,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一个拿着戴着帽子和墨镜的男人正疾步朝我们走来,风吹动他的外套,露出手中的手枪。
电光火石间,我想推开李御,力气却不够,他只是被我推得侧过身去,我往前一步想挡着他,这时枪已经响了,子弹穿过我的前胸,血色如花,却不觉得疼,我愣在原地。
李御将我拉到机场大门内,不停地跑,凌虹他们开始反击,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响,我的耳朵像是进水了,闷闷的,整个人也失去平衡,歪了歪就倒在地上。
“菀凝……”李御扶起我,他的眼神那么惊恐,“你不会有事的,我送你去医院!”
“我真笨……让你难过了。”我感觉自己的知觉正在渐渐消失,只有心底的哀伤挥之不去,“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们三个,总有一个要活下去……”我抚摸着小腹,“我们的孩子没机会了……都怪我。”
我真的好自责,眼泪跟胸前的血一样,汩汩地流出来。
“菀凝……”李御的肩膀剧烈抖动着,低低嚎叫着,哀伤像海浪一样席卷而来,这一生,我从来没见过男人这样哭过。
这么绝望,这么哀伤……我真的好舍不得……抬起手想去抚摸他的脸,他送我的手链却忽然断了,贝壳哗啦一下洒了一地,我努力地想要拾起它们,可是眼前渐渐模糊,好像什么也抓不住了……
“菀凝,你不能这么对我。”李御横抱起我,我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你不能这么对我……”
望着这个男人俊美又绝望的侧脸,我缓缓闭上眼睛,唇边露出一朵微笑,安慰,亦或是遗憾,我也没有力气再思考了……
朦胧中我看见那日,他在万众瞩目的时刻将我从杜渐伦身边带走,他总是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他在海边的礁石上吻我,终有一日他说他肯为我放下一切,去法国小镇度过余生……他说要给我天长地久,他与我一样期盼我们的孩子……
也许做过坏事的人,总是有报应的吧。
报应我身上,这样也好……
起码我最爱的这个人,平安无事。
我愿为他赎罪,纵使离别的悲伤在心头盘旋不去……
只是好遗憾,我见不到他老去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