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继续前进。
一路上倒是遇到好几波凶兽袭击,都被顾松越一一抢先解决。
很快,他们耳畔传来了流水之声,眼前的古木亦不似之前茂密,稀疏了不少。。
「灵梓草!」
燕青眼忽地发出一声惊呼,快步走到一块青石岩下,拨开藤蔓,映入眼帘的是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
她手脚麻利地将那株灵梓草采了,递给叶辞:
「记住这宝药的模样,回头咱们俩分头去找。」
「灵梓草喜阴,多生长在岩壁缝隙中,此刻正是花期,很好辨认。你看这一簇簇小花,足有十几朵,便代表这是十年份以上的。」
叶辞心中颇为欣喜,五株十年份以上的,黎院主便会奖励两枚青冥丹。
还以为宝药很难寻,没想到刚到横天渡附近便找到了一株。
事实上,此药用来换取青冥丹,大部分是黎院主对燕青的喜欢。
换了人去,恐怕黎院主便爱搭不理了。
燕青手脚麻利地将那株灵梓草塞进背后药篓,几人继续向前。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河流平缓之地,地面尽是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河边还能看见一些木头搭建的棚户,和一些只剩下残缺痕迹的篝火。
看来此处是一个猎兽和采药的去处。
来到河边,顾松越将之前一路猎杀的妖兽放在地上,挑了个棚户将乾粮等杂物放在里面,是打算把此处作为一个临时营地了。
叶辞第一次来这地方,忍不住抬头四处观望。
可以看出,此乃两座峻岭的交汇之处,山势极高,陡峭无比,如同被人用利斧劈开一般。
更令人惊的是,于云雾深处竟能看到一座天然石桥模样,横跨两座山。
当真是横天飞渡。
「我和柳莹沿河上游一边搜寻火红砂,一边搜寻灵梓草,你跟顾松越往下游寻找,咱们傍晚汇合。」
燕青拍了拍叶辞肩膀。
「好。」
叶辞对这个安排并无不满,但顾松越明显是怔了一下,随后也只点头。
******
+:
横天渡不远处的一处山峰之中,云雾缭绕,其峰顶有人称之为棋盘顶,乃是一块巨大的空地,像是被利刃齐齐削掉一般。
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男子,看着远处,眉头微皱。
身旁站着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背着一张巨弓,随着男子望向远方。
少年身畔,卧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异兽。
这异兽浑身覆着乌亮如玄墨的鳞甲,头顶生一对弯玉独角,狮首威严,沉冷深邃。
四周安静,唯有呼呼风声。
若非衣角被风吹起,真以为是一副无声的水墨画。
「老师,圣地真无法在其他时间进去吗?」少年忽地开口。
黑袍男子沉默了半晌,忽地道了声:
「异兽能够进出,按说人也该可以进去的。」
他一直很想知晓,圣地中究竟有什么。
他说的究竟有什么,并非三大宗门了解的那样,圣地中有武圣之传承。
说起来,他进过好几次,可以确定圣地并不简单,深处从未被打开过。
圣地外的毒瘴,阻拦了很多人,唯有固定时间有办法穿过,他自认为找到了办法,但没想到尝试数次,都连这层毒瘴都未打开过。
为此,他不惜与魔门合作。
他认为魔门也是人,只是行事狠辣了些,事实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忽地,身旁的少年耳廓一动,侧过了身子,他将肩上的弓慢慢取了下来,接着取出一支箭搭了上去。
黑袍男子没有回头,依旧神情淡漠的望着远方。
「没想到在这里看见您……」
「圣武公。」
一道声音划破棋盘的死寂,嗓音带着股惊喜又意外的味道,可又夹杂着不解的语气。
很难想像,一句话中包含了这么多情绪。
谁都没想到,站在此处的人,竟是当年的圣武公。
对比成为历史的武圣,这位活着的圣武公对很多武城之人而言,如同神话一般,其地位崇高无比。
+:
此时,黑袍男子侧过身子,细细打量眼前的中年男子。
「你认我?」
「在下荀朗,四十五年前募兵,于圣武公麾下任百夫长,后调任武城镇守府军校尉,此后,一直未曾到提拔……」
黑袍男子微微颔首:「如今还是校尉?是因为我,所以受了牵连吗?」
「是有些牵连,谁不想步步高升呢!」
荀朗正了正身子,五指微动,将手中长枪握的更紧了些。
「如今,在下忝为武城外城武衙统领,近日常闻附近有魔门活动,手下的士卒经验不行,都靠道听途说,难真正踪迹。」
「在下身经沙场历练,觅敌踪迹也有圣武公教导之功,用您的办法找到您的人,总不会太难。」
「你既是发觉了我的人在这里……」
黑袍男子微笑:「为何找到了不去武城报信,却跑来这里。」
「」「」「小」「说」「网」「首」「发」「」「」「」「」「」「」「.」「」「」「」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如今这黑山山脉中,藏了好几股他带来的高手。
正常来说,发觉了应当赶紧回去报信,告知那位镇守大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荀朗平静道:「我想知道谁是领头之人,但看到您之后,便不惜暴露也想问出一些心中困惑。」
他觉旁人未必知晓他心中心中所想,但有些事,他却觉必须问。
「您究竟在做什么,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即便在黑帝城败了,您只要回来,武城还有很多支持您的人。可如今……我察觉到了一股您带来的人马,亦或者说,在下觉他们已不像人了,茹毛饮血,生吃异兽,更像是练了某些魔功。」
「若您对朝廷有意见,不论是隐居,亦或者……」
说到这里,他甚至大胆了几分:「武城是您的,谁都不敢在此地放肆,即便朝廷也不行!」
他是朝廷命官,在男子面前,竟说出此种大逆不道之言。
「可您呢?与魔门勾结?此前武城出现了一个魔人,浑身骨刺,有抱丹劲的本事,而且五行同修,想必生前也是个资质不错的武人,我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竟是当初圣武军的,您的士卒……变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道您不心寒吗?」
荀朗顿了顿,认真道:
「我需要一个理由。」
同时,他的目光里有了几分希冀,眼神灼灼。
黑袍男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风声呼呼传来,棋盘顶上重新恢复安静。
这个答案不是荀朗想要的。
他抬起长枪:「我想讨教一二,你究竟想成何大事。」
他用了「你」字。
黑袍男子看着荀朗,平静说道:
「你不够资格向我发问,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
「我不够资格问?」
荀朗点头,绷发紧的下颌缓缓放松,胸口起伏间,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又像是点燃了最后一簇星火。
他先是抬手,解下了腰间系着的武衙令牌。
这是他的职务,此刻被他丢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论地位,我比不上四大柱石的圣武公,他曾经血染衣冠,提枪破千关,朝廷重奖,万夫敬仰。」
紧接着,他松开了紧攥长枪的右手,任由枪杆在掌心微微滑动,又缓缓握住,调整了握枪的姿势。
「论实力,我四十多岁机缘巧合才练出罡劲,不如圣武公二十岁练罡,傲视同辈,一怒能引风云倒卷,出手便可压服群雄。」
他微微屈膝,踏出一步。
「你说我不够资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长枪,枪尖直指黑袍男子,枪身发出细微的嗡鸣,乃是劲力激发到了极致。
「在道义面前,我的枪有资格找你要一个理由吗?」
他脊背一点点挺直,眼里只剩下一片滚烫神采。
「道义吗?」
黑袍男子的眼神微显黯淡,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
「感受到了吗?他是曾经的圣武军士卒,我第一次知晓这个名字,可惜,他就要死了。」
「他叫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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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
晴空霹雳。
叶辞略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天朗气清,白云朵朵,除了些许山风,不像是要下雨的模样。
他心情很不错。
本来说好是跟顾松越一同前往下游方向,结果那顾松越却独自走了。
他乐清净。
原以为灵梓草属于宝药,应当较为稀有才是,没料到几个时辰下来,竟找到了七株十年份以上的,还有三株五年份以上的。
算是收获颇丰。
事实上,他觉很轻松写意的地方,一般弟子却不敢进来,谁知道路上会不会碰到凶兽呢!
不过这一路上,叶辞没碰到凶兽,觉挺安逸的。
「回去吧……」
叶辞认为很赚,没来由还动了些小心思,让燕青那姑娘慢慢找药去。
自个儿先回去修炼一阵子。
沿着河岸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忽然眼前一亮,在一棵古木旁凸起的青石下方,几簇淡紫色的小花正悄然绽放。
「又发现一株。」
叶辞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将这株灵梓草放进腰间药篓。
「嗯?」
就在他转身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干上有一道长长的刮痕,痕迹很深,却不像是利爪抓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硬生生蹭上去的。
「怪,这又是何种凶兽,应当是有鳞甲的……」
叶辞喃喃自语,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刮痕,同时看向地面脚印。
这种观察已是近乎条件反射。
泥土间落着方正宽厚的兽蹄印,四瓣分明,比马蹄阔上数分。
叶辞摇了摇头,反正他也不认多少异兽,索性便远离了些,继续沿河往回走。
「扑棱棱!」
不远处的林间,惊起几只飞鸟。
+:
叶辞察觉到附近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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