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門口。
「仲明回來了？」
仲明剛進門就被叫住了。
「陸副司長。」
仲明禮貌地叫了一聲。
「仲明，去我辦公室喝杯茶？」
「副司長，剛回來，研發室里還有一堆東西要看，等下次吧，我請您喝茶。」
不留一絲縫隙的拒絕，但人家並沒有打住的想法。
「仲明，這次首席的事，本來打算內定的是你，怪我沒能力……」
「副司長慎言，關首席已經歸司，我不過是個科員，勝任不了，何況還有陸政暘總工在，怎麼也輪不到我這裡。」
仲明笑著說道。
陸繼邦目光陰暗了不少，可嘴角依舊漾著笑容。
「小仲你的能力眾所周知，我只是有些惋惜，沒別的意思，你先忙去吧，下次在一起喝茶。」
仲明點頭，人甩頭走了。
一轉頭，就看著站在門口的關沉越。
「回來了？」仲明先開的口。
「這老狐狸這麼多年了，還想挖你呢。」關沉越叼著煙，被仲明伸手拿下。
「現在研發中心禁止吸菸，想吸菸去外面。」
「什麼時候有的破規矩？」
「你還當這裡是你的地盤啊，越哥，三年了，這裡早就大變樣子了。」
這裡，是關沉越一手設計，一手打造的研發中心，可也就是當年的風采了，如今的研發中心，早就充斥著形形色色的人。
「你都回來一個星期了，還沒熟悉嗎？」
仲明一邊走著一邊說著，關沉越跟在身後。
「是挺烏煙瘴氣的。」
仲明推開門的手頓了下，笑了笑。
「你回來掛名，可是惹了很多人不高興，如果是為了阻止我，大可不必回來淌這些渾水。」
關沉越把玩著打火機的手僵住。
「仲明，真有脾氣就發出來，裝著就沒意思了。」
一句話，讓套工作服的男人動作停下。
幾秒後，他還是回過頭來，衝著關沉越坦然一笑。
「我能對你發的起火來嗎？你明知道，我不會生你的氣。」
「黎曼都死了，沒人情可以給你欠了，有什麼不能？」關沉越脫口而出，對面溫潤如玉的男人終於有了一絲破開他完美外殼的神情。
「越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要去扯已經離開的人。」
「仲明，不累嗎？活得這麼虛偽。」關沉越坐在桌上，看著眼前的最沉穩的軍師在一點點碎掉。
「關沉越，你到底回來幹什麼？我說過了，我不會停止的。」仲明抓著他的衣領。
關沉越沒動。
「你有什麼本事繼續她的研究，那是我的技術。」
「呼！」一聲。
一個拳頭落在關沉越的臉上。
「你的，關沉越，黎曼阿淮他們哪個不是為了這個項目沒日沒夜地趕了兩年，你一句輕飄飄的你的，你想幹什麼？把他們所有的價值都抹了嗎？」
仲明雙手扯著他的衣領質問。
關沉越看著他露出的憂傷，這該是他有的神情啊，三年前，他那麼平靜地送完那三個傢伙走，一滴眼淚都沒在人前流，項目停了，他也還是要繼續留在這種地方。
他不會睹物思人嗎？
關沉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仲明，你還在這堅持什麼？」他問。
仲明猩紅了雙眼，卻最終還是鬆了手，他仰頭閉眼深呼吸，穩定下來情緒。
「阿越，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放棄我要做的事，你有你難過的坎，我也有我的。」
「然後呢？」關沉越問。
仲明不解地回頭。
「我問你然後呢？」他再問一遍。
「如果東西真的成功做出來了，你還想幹什麼？」
這個問題一出，仲明的神情都凝固住了。
然後？
他沒想過然後，或許……沒有然後了，他是福利院出來的天才，他從進入到這裡來，他所有的悲與歡，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熱愛，都在這，而這一切都在三年前的那場爆炸里成為了灰燼。
包括他的摯愛。
「阿越，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你不明白嗎？三年前我不想你繼續，現在依舊，不僅僅是因為做出來的東西會被人覬覦，更因為你，如果你表現的沒有那麼冷靜，或許，我早就大發慈悲了。」
關沉越繼續冷漠地說道，而這些話，無疑比拿刀子捅他都更疼。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去研發室了。」他依舊在迴避。
「打算完成後，去見黎曼嗎？」關沉越沒有給他逃的機會。
站在門口的人，熱淚盈眶。
「不能嗎？」他的偽裝在關沉越面前，從來都是假的。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讓他無法偽裝。
一個心愛之人，一個關沉越。
仲明手緩緩握拳。
「阿越，你早就知道了我跟黎曼之間的事，是嗎？」他疲憊。
關沉越菸癮上來了，說實話，他真的很少管別人之間的那點事，尤其還是他眼皮子底下的。
他已經管的夠多了。
很費神，很麻煩的事。
「黎曼跟你說的？」仲明回頭問。
關沉越沒回答，仲明從抽屜里拿了煙，遞給他。
「不是說不能抽？」
「感應器我改了下。」他回答。
關沉越瞭然，這傢伙，從來不抽菸的，為什麼要去動感應器，抽屜里都是煙，這還用想嗎？
他這三年，過的什麼日子。
關沉越重重地吸著，看著身旁曾是謙謙公子的軍師，如今也熟稔地夾著煙，一口一口地吸著……
「就你這樣子，黎曼再見到，還能喜歡？」關沉越道。
仲明扯了扯嘴角。
「護都沒護好她，還有什麼資格讓她喜歡。」
「瘋子。」關沉越低語了一聲。
「東西我給你，不過，你不能死。」他說的直接。
仲明瞳孔都跟著緊縮了。
「什麼東西？」
「你三年沒做出來的東西。」關沉越乾脆利落，仲明張著嘴。
「你三年前就做出來了？」
「嗯。」
「那為什麼……」仲明停住了，眼裡越發的難以置信。
「所以你是怕我知道後就留念了嗎？」他自嘲一笑。
「不完全。」
仲明沒有追問的欲望了，連肩膀都垮塌下來。
「阿越，有時候，你真的是個讓人恨得咬牙切齒的存在，可哪怕是壞，都讓人沒辦法真正的恨你。」
「你要是恨我，老子也不用這麼累了。」關沉越捻滅了菸蒂。
「你就確定現在東西給我了，我就不會隨她而去了？」仲明苦笑。
「會，打從回來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還困在這裡，所以，我打算把有些東西幫你要回來，那樣，你也沒臉下去見她了。」
關沉越說著，把一張照片放在了桌上。
仲明不理解，但看到那張照片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是個很漂亮的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