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因为起床有点晚了,没时间去找黎诺臣一起上学,就只能跟弥尔一起了。看到一大早就精神抖擞的弥尔,我气不打一处来——每天妨碍我和黎诺臣谈恋爱就算了,还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于是,我黑着一张脸,不说话,弥尔则一直在旁边死皮赖脸地讲个没完。
“哎呀,你好烦啊!”我打断他的话,窝火地说,“还有啦,你别离我这么近,到时候让大家知道你住在我家,我的麻烦又来了。”
弥尔见我这样说,也不生气,仍旧笑嘻嘻地说:“我们就当是在校门口偶遇的,不就行了?”
“哪里这么巧,每天都偶遇啊?”我没好气地说,然后一个人先跑走了。
刚跑到教学楼走廊拐角处,弥尔突然拉住了我。
我不耐烦地说:“拉着我做什么,就要迟到了。”
弥尔低下头,点了点下巴,示意我往前面看。我愣了一下,顺着弥尔的目光一看,发现在走廊上横拉着一条细绳,要是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早上这个时间,大家都急匆匆地赶来教室上课,这样很容易被绊倒。可是想想刚才在我前面的人,都顺利地走了过去,那就是说,这个其实是针对我的?报复已经开始了吗?
如果我刚刚没有被弥尔拉住,说不定现在已经扑倒在地上了。一想到那样摔下去四肢伏地的狼狈动作,我就脊背发寒。虽然这恶作剧不伤人,可是也太恶劣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匆匆从我身边走过,就在那里被绊倒了,听着那位同学凄厉的惨叫,我深感同情的同时也不禁暗自庆幸,幸好,我被弥尔拉住了。
那位同学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掉了,我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刚想进教室,突然另一位同学直直地抢到我的前面跑了进去,于是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位同学刚进门,就被搁在门上的水桶淋成了落汤鸡,污水顺着她的头发滴到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天啊,这都是什么人干的啊!
我惊魂未定地回到座位上,以为恶作剧会就此消停一会儿,没想到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比如,我走在走廊上,蹲下身子系鞋带的时候,头顶会突然飞过一枚生鸡蛋,看着鸡蛋砸在地上蛋壳碎裂流出蛋清的样子,我不禁流出一身冷汗。
又比如,在小测试的时候,不停有人往我的座位上扔小字条,惹得老师一直往我这边看。就在我觉得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一阵风,把字条都吹走了。天啊,好险!
再比如,游泳课结束之后,我发现衣服竟然不见了;上完厕所,发现被锁在了洗手间……
我觉得我这根本不是在上学,是在上战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觉得我一定会坚持不了的。可是没想到,最先坚持不住的却不是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开始盛传我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每次被整蛊的是我,倒霉的却总是别人。最重要的是那些参与恶整我的人,都开始了她们的倒霉之旅。
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到了,虽然经常被人整,但总是能化险为夷,并没有真的受到什么伤害。
依我十几年的人生经历来看,我和幸运就是两条平行线,一直在仰望,永远没交集。但是最近好像总是受到什么神灵庇佑似的……
说到神灵,我身边不就有一个吗?
虽然弥尔真的是一个讨厌鬼,但是除了他,我没办法再找出别人的可以做到这些事。
其实,这样想来,弥尔也不是那么坏的,我甚至开始觉得……他比我的男朋友黎诺臣更关心我。
这段时间,我受到的刁难、挑衅,我不相信黎诺臣一点都不知道,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如果他能够早早地站出来跟他那些爱慕者说清楚,也许事情就不会越演越烈。或许,别人就是看到黎诺臣对我的态度,如此不管不顾,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吧?
恶作剧渐渐平息下来了。就在我以为生活开始恢复正常的时候,韩诗韵脸色有点难看地来找我。
只见韩诗韵悄悄把我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道:“千绘,你知不知道弥尔喜欢的人是谁?”
我立刻警惕起来,韩诗韵怎么会突然跑来问我这个问题,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我小心地观察着韩诗韵的脸色,回答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诗韵,你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诗韵哭丧着一张脸,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说:“千绘,我今天看到他没有跟黎诺臣在一起,而是一个人走在路上,就过去跟他打招呼,然后就表白了,跟他说了‘我喜欢你’。”
“表白?”我惊讶地大喊一声,在发现自己这个反应有点夸张时,连忙又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可是,脑子里还是不自觉地开始设想当时的画面,他会怎么回答呢?该不会答应和她交往了吧?可是,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紧张地抓住韩诗韵的肩膀问道:“他怎么说?”
韩诗韵点点头,沮丧地说:“他说‘谢谢你喜欢,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韩诗韵的话,我瞬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咦,我这种情绪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期待他们俩在一起吗?
就在我纠结不已的时候,韩诗韵握着我的手,力气更大了一些,哭丧着脸问道:“是谁呢?弥尔喜欢的是谁呢?”
对啊,弥尔喜欢的人会是谁呢?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我。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平静,问韩诗韵:“弥尔他没说是谁吗?”
韩诗韵的鼻子红红的说道:“他不告诉我,他说这是秘密。”突然,她看着我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千绘,你真的不知道弥尔喜欢谁吗?”
被韩诗韵这样执着地追问,我竟然没来由地心虚起来,最后只是摇摇头说:“没有,反正这些天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而且,他也没有跟黎诺臣说起过,也许他只是随便说说,你这么优秀,肯定能让他动心的。”我拍了拍韩诗韵的肩膀安慰她。
韩诗韵听了我的话,脸色恢复了些光采,自信地说:“千绘你说得对,他一定会对我动心的。”说着,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千绘,这几天,你都没有跟黎诺臣弥尔一起走了,为什么?”
唉,我沮丧地摇摇头说:“我这几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些女生整我的手段真的太凶残了,我是招架不住,为了不累及无辜,我就一个人走了。”说到这里,我又想起黎诺臣的态度,不禁有点黯然。
“千绘,对不起啊,你这几天过得这么辛苦,而我都只想着弥尔的事情,没有帮你。”韩诗韵抱歉地说。
其实,能听到她这样说我已经很感动了,毕竟我一直受到女同学的排挤,没有女生愿意跟我做朋友,只有韩诗韵一如既往地陪在我身边,把我当朋友对待。
“没关系啊,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我笑着摇摇头。
“那我们今天开始就一起走吧。”韩诗韵开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