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半夜的时候,我抱着肚子吃力地蹲在地上。
好痛,痛死人了,痛得就像是所有内脏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扯出来,然后剪碎再塞回去一样,是让我在地上打滚的剧痛。
“喂喂,你还活着吧?”绫之介慌了手脚,想要去扶,但是又想起了什么,缩回了手。那种团团乱转、失去冷静的神色,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而原亚楠开始跑向门口,并且说道:“看她这样子,恐怕得送去医院了,所以不能走地道,走后门吧,我去开车!”
不行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即使想要说话,发出的声音也只是不成调的呻|吟。
咬着牙齿,我吃力地扯住绫之介的衣角:“你快点……换衣服……如果被别人看到……25亿就……”
“现在是担心这种事情的时候吗,你这种家伙真是……”
车子已经开到黄金制成的大门前了,绫之介想要抱起我,但是,我还是忍着剧痛,用力指了指他的头发。含糊地说,至少要戴上假发吧。
我,我才不是为了他的继承权才这样做的!只不过……都忍受了这样的屈辱帮他隐瞒下去,却因为这点小事而前功尽弃,我说什么都不甘心。
绫之介暴躁地骂了一声,胡乱拿出一件女式风衣和假发,穿戴上。然后用棉被裹住了我的身体,把我抱上那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加长型跑车里面去。
也许是由于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的缘故吧,我并没有过敏,只有一点点晕眩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有一点点像是喜悦。
一点阻碍都没有,车子直接开向敞开的后门,开向其实只有两天没有见面,却感觉像是隔了两百年的大街。
“这样……真的好吗?没有出校许可,也没有……驾照……还闯了红灯。”
绫之介终于开骂了:“你这头蠢到家的驴,一点儿都不具备读空气技能的史莱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地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就足够了,区区一二百万罚款老子还是能拿得出的,贱民!”
“什么嘛……”我有气无力地抱怨着,都已经这种时候了,还只会骂人而已,真是……混蛋……
被骂了。
我的内心也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当然,当然不是因为被骂了……当然也是由于被骂了……可恶,明明只是一个女装混蛋,就不要突然之间这样关心人家啊……
“呜……”
再一次从腹中袭来的疼痛让我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好痛,痛死人了。
车子终于在医院的门口前停下来了。
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绫之介也追了上来,表情那么焦急。
什么嘛,我还以为他是那种连下红雨西边升起太阳的时候都会无动于衷的人呢。
含着泪水,我轻轻地问他:“喂,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说傻话,只不过是肚子痛而已,哪里就会死人呢?”
“说,说得也是呢。但是,如果……如果我真的不行了……麻烦你在清明时节的时候,一定要把你今天给我的巧克力……很长的英文名字的巧克力,在我的坟前烧上几包,然后告诉我的父亲,我只是去找母亲逛街了,让他不要伤心。”
“只不过是八百美金一磅的东西而已,你活下来的话,我立即给你送几吨!所以不要再说那些丧气话了!”
咦?那么一点点,巴掌大小的东西,居然要八百多美金一磅吗?如果以八元一个的栗子蛋糕来计算的话……呜……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医生抓住我的手臂,问道:“病人出现什么样的症状?”
绫之介没有礼貌地拍开男医生的手,但是已经迟了,被那个男医生接触到的位置已经开始过敏,红色的小点点密密麻麻地扩散开来。
我发出连阎王听见了都要心酸流泪的痛苦惨呼。
完了完了,这次我真的活不过去了。
我不仅觉得痛,更觉得痒,连声音都已经开始嘶哑。
我深深地后悔,早知道今天要死,干脆把食堂上面的一整桶绿豆百合陈皮糖水也努力喝完就好了,再努力一下,很可能把一整箱的小麦面包也能吞入肚子……
意识模糊中,我听见绫之介在对不知道什么人怒吼——“把女医生给我找来!只要能把女医生找来,多少钱都没有关系!”
还是这么喜欢指使别人呢。我想要笑,但是被人从担架换上了推车,然后,推车似乎卡到了什么硬物,震动了一下,我整个人都从推车上摔了下来。
从楼梯上一直滚下去,然后撞到墙壁,还震落了一只花盆。
啪!
花盆跌落地面,虽然没有直接砸在我的脑袋上,但我也被盆中的泥土溅了一脸,连眼里都被溅入了。
我实在是痛得受不了了,与其再这样痛下去,倒不如早点去和天国的母亲大人逛街算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呢?不仅肚子痛死了,而且还过敏,还被摔下楼梯,连眼睛都被溅入泥土,最后……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混蛋……混蛋……”嘴上无针对性无意义的低骂,我终于彻底放弃了最后的底线,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小孩一样号哭起来:“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倒霉呢……讨厌,我不要这样……”
身体突然腾空,视线所见的一切也突然之间被提高。
“啧,就算过敏也给我暂时忍耐一下吧。”棉被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绫之介直接把我打横抱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急诊室。
奇怪的是,这么近距离大面积的接触,我的过敏反而没有更加严重,难道是已经被碰习惯了,还是说我的身体已经太虚弱了?
但是,现在我的身体的过敏已经停止了,就算被真正的男生抱住,过敏也像是衣服上的小小污垢,在强力的清洗之下,消失了。
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遭受了过多的折磨,连红疹也没有力气发作了吗?
我胡思乱想着,终于被送到了急诊室。而且,有一个女医生坐在那里,她问道:“扭伤好严重,看你满头冷汗的样子,脚很痛吧?”
“不对,她是肚子痛。”绫之介抢着说道。
“作为男朋友的你还真体贴女朋友哦。”女医生开着一些毫无意义的玩笑,然后拿起一管针筒,插入我的手腕之内某个地方,“对了,你的身体,有对止痛药过敏史吗?”
居然在打完针之后,才开始问出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流着眼泪,挣扎着,用已经极度嘶哑的声音痛苦地说道:“我……过、过敏。”
“糟糕,为什么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呢?”女医生晃动着已经空了的针筒,抱怨着,咂了下舌头,“我们医生也是很辛苦的,才没有力气陪小鬼头玩。”
真正辛苦的人是我才对吧!
比被男生接触还要恐怖的过敏开始发作,数量惊人的红疹疯狂地布满了全身,似乎连眉毛都成为了它们的领域。
“啊啊啊!”
原本以为再也发不出来的声音,其实还是能够发出来的。这一次的惨叫已经耗尽了我的全部力气,眼前突然成为漆黑之前,我看到的,是绫之介担心地看着我的,似乎比我还要痛楚数倍的表情。
对了,怎么他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影,而这个人影似乎是原亚楠?
我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冰冷的听诊器贴近我之前,我已经昏迷了。